秦念芯没想到靳慕寒回怼得这般直接,不过,她转头想到男人向来强势的性格,绝对不能允许被人欺压一头。想着,她又释然,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反倒丁严,原本要佯装出好父亲的形象,此刻却被靳慕寒严厉警告,他不由愣住。随后,他火气暴涨,又忌惮靳慕寒的权势,死死忍着。
而白翠萍与易慧兰本有些关系,现在更不愿意做枪头鸟,机灵地闭上嘴巴。
秦念芯瞥眼丁严与白翠萍,暗中冷笑。
这回,终于没法装出好父母了吗?
片刻后,在场没人回应。
秦念芯不想再观赏这出无聊戏码,索性站起,朝靳慕寒道,“时间不早,我送你出门,你回家吧。”
靳慕寒审视地盯着她,几秒后,下巴微点。
随后,两人往外走。直到两人身影已离开屋子,丁严与白翠萍才流露出真实情绪。
“简直目无尊长!”丁严大骂。
白翠萍双手环胸,冷哼一记,“从他那次来家里求亲,他就未曾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我看他们迟早都要离婚,你还是早点做打算,别到老了还要养着一个离异的女儿。”
丁严面色微变,他当然不会做亏本买卖。
只是,秦念芯性格刚强,若他强行逼迫,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而如今……
“他们还没离婚,我总不能立刻让念芯开始相亲。甭说她不肯,靳慕寒那小子还以为我们故意挑衅他,届时秦氏就会遭殃。”丁严脸色沉然,苦恼道。
白翠萍听着,不悦地刮眼丁严,同样烦恼。若不是他请秦念芯回来,他们还需要忧思这些问题?
不过,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她断然不会告诉丁严。
男人嘛,总要顺从他,他才会感到满意。她先前就做错,如今不能再犯大忌。
夫妻两人聊着,丁誉低头,依旧优雅用餐,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久后,秦念芯返回室内。
“我有点累,上楼休息了。”她看向丁严,不想再继续与他们进餐。
白翠萍暗松口气,她自觉与秦念芯同桌,简直比吃毒药还要难受。而丁严在思考其他事情,敷衍点头,没有多加理会。
见状,秦念芯眸子森冷,倒是没有丝毫惊讶。
卧室,相比上次回来的情况,至少干净整洁,而不是沦为杂物房。
室内,秦念芯没有收拾行李,思绪烦乱的躺在床上。忽然,敲门声响起。
“姐,我有事找你。”丁誉拿着一杯杂粮蔬果汁,轻声道。
秦念芯强打起精神,走去开门。
门一开,丁誉便将手中东西递去,笑容微露腼腆,“你晚上没吃多少,我怕你会饿。”
秦念芯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多次浮现的感觉,似在说明一些事情。秦念芯嘴角微动,有话想问。
但是,白翠萍聊电话的嗓音由远及近,秦念芯又将话咽回腹部。
她接过果汁,声色轻柔,“谢谢。另外,你母亲今天去工作室找苏曼,我想你该猜到原因。我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抱怨或命令,而是你与苏曼已经分手,就各自安好吧,不要再搅乱她的生活。”
闻言,丁誉黑白分明双眼微冷,显然不知晓白翠萍的行为。
“明太太,我会跟她商谈的,就凭着我和她的亲昵关系,你就放心吧。另外,您记得提醒明馆长,抓紧时间来帮我处理那件事情。哎,事情太急,我若不是无计可施,也不敢贸然地麻烦你们……呵呵,明太太实在太客气,我……”白翠萍娇笑着,边说边走近。
她抬头,不经意便看到秦念芯与丁誉在房间门口对立而站,眸底顿滑过一抹疑惑。
小誉怎会找那个臭丫头?
白翠萍猛记起白天在工作室一事,心头微惊。她与明太太寒暄几句,便急忙挂断电话,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壁,想偷听两人谈话。
然而,秦念芯早已看到她。
秦念芯盯着楼梯转角某处,懒懒收回目光,转身回房。门外,丁誉呆站了几分钟,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回自己房间。
经过楼梯时,丁誉不期然与白翠萍相撞。
“妈,你在这里干什么?”丁誉蹙眉,联想到秦念芯的卧室挨着楼梯,顿时黑脸,“你该不会龌蹉地偷听墙角?”
白翠萍被揭穿,略显尴尬。
她小手挥下,恼羞成怒,“什么龌蹉,秦念芯向来诡计多端,我还不是担心你被那个臭丫头给骗了。”
丁誉面无表情,并没有听信自己母亲的说辞。
“有没被骗,我心里清楚。但是,我昨晚亲口说过,我被打与苏曼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还要跑去工作室,对她指指点点?”
这一吼,登时拔高白翠萍心头怒火。
她双手叉腰,咬牙训斥,“丁誉,你也亲口承认,你与那个老女人随便玩玩,现在你又处处维护她,难道你还想着与她旧情复燃吗?我告诉你,你只能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并且你结婚一定要经过我的同意!”
“我和苏曼已经结束,为什么你总揪着这点,就不能释然吗?还有,你跑去为难别人,知晓我和苏曼曾谈过一段的人,他们会怎么看我?每次有关姐的事与人,你就不能冷静点吗?”丁誉眉头紧锁,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其中,正好总结出白翠萍平日丑陋德行。
白翠萍听着,怒火直冲上脑门,气地扬手想打丁誉。丁誉不躲不避,白翠萍的手已到他脸上,最后又没往下打,便重重缩回手。
她指着他,愤闷道,“丁誉,弄清楚你的位置,我是你妈,你不能教训我。还有,我所做一切还不是为你好,你偏得胳膊往外拐。”
后面一句,丁誉从小到大,都数不过来自己听过的次数。
他面色阴郁,沉声道,“你若真为我好,就不要再打着我的旗号去为所欲为。与其浪费时间,你还不如想办法,怎么稳住爸的心。”
说着,他双手揣入裤袋,微偏过身体,继续往楼上走。
白翠萍浑身僵冷,随即回头喊住他,“小誉,你知道什么?”
“昨晚,我在夜总会碰到爸和一个年轻女人……”丁誉背对着白翠萍,忽而逃开话题,“你不是想知道我被谁打吗,我怀疑是她花钱找来的小混混,因为我一路跟踪他们到别墅,直到爸离开后,我便上门,找她谈话,希望她能离开爸,最后在回来路上……”
话到此处,不用多说,白翠萍脑中已经幻想出当时场景。
她双手捏紧,满腔怒火在刹那间涌上头顶。但她不是恼火丁严的出轨,而是那低贱的小三竟敢打她儿子!
丁誉微转头,瞟到母亲阴沉脸色,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国内的第一套别墅吗?我今天去房产局查过,公寓从三个月前由爸经手,转到那个女人名义了。”
“什么!丁严那老不死的,他竟然敢骗我!”白翠萍彻底被惹毛,惊声吼出。
那套公寓除去记载她的青春年华,还由于近年楼市持续火热,这套别墅又占据风水宝地,每年价格都翻倍增涨。至今,已有无数人向她咨询价格,只是她还不满意,想再等等。
可是,她没想到当初丁严口口声声说改到她名下的别墅,不但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如今他还大方将价值一千万地豪宅赠送给贱小三。
想着,白翠萍没心思再管丁誉的私事,转头便跑向自己的卧室。
丁誉望着她背影,眸色愈发幽沉。
而几米的一扇门处,秦念芯轻掩上房门。刚才白翠萍与丁誉的对话,也一字不漏地钻入她耳中。
她靠在门板上,忍不住讥笑。
“丁严,还以为你与白翠萍是情投意合的伉俪,原来你对哪个女人皆是有意无心。”
不过,秦念芯一想到丁严现在快活的生活正是消费者她母亲挣来的血汗钱,顿时更恨丁严。
夜静人深时分,别墅却被一阵打骂声围绕。男声怒吼,女的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其中还伴随着各种东西破碎与掉落,堪称一场惊心动魄的午夜电影。
房间内,秦念芯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管弦音乐,无视室外所有响动。
直到清晨,丁严狠推开白翠萍,头也不回地外面走。室内,白翠萍头发凌乱地坐在地板上,眼角淤青,脸颊红肿,看起来就是一个高度精神病患者。
当然,丁严也没占到便宜,他露的地方全是白翠萍的指甲印,鲜红又密集,同样惊悚。
忽然,一双灰色家居拖鞋缓缓走到白翠萍面前,男人微弯腰去扶起白翠萍。
白翠萍抬头,看清楚来人后,哇一声嚎啕大哭。
丁誉半抱住她,瞳仁中掠过一抹暗色与悲痛。
但他嘴上,说着与他神色不相符合的事情,“妈,你怎么这么傻,选择与爸对峙?爸现在还是秦氏最大股东,万一那个女人怀孕,我们可能就会重蹈秦念芯母女的后路了。”
白翠萍听着,心头顿紧。
她抹掉眼泪,郑重地告诉丁誉,“小誉,我们母子为他牺牲这么多,绝对不能被他一脚踢开。倘若要抛弃,也是我们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