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慕寒眼角冷瞟去一眼,脸色沉静,似在思量易慧兰的话中真假程度。
片刻后,靳慕寒掏出手机,径直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你现在过来一趟……对,我听到一些不好消息,想亲自确认……”
他话还没说完,易慧兰忽然抢过他的手机,冲着手机道。
“医生,你不用过来。”
医生怔愣,正纳闷要听谁的吩咐时,易慧兰已果断摁断电话。
“慕寒,你在质疑我的话,还是觉得我完全不重视宝贝孙子?”易慧兰将手机搁在床边,脸色阴沉可怕,由于愤怒,她音量都拔高几个度,“自从文梦怀孕以来,我便减少日常社交,生活中心几乎都是绕着孩子。你以为我愿意吗?还是不是文梦怀着你的孩子,我的孙子,咱们靳家的子嗣,我才割舍了私人自由时间。没想到,你却怀疑我……”
她气到手指都哆嗦,指着靳慕寒,满脸失望与悲伤。
靳慕寒抿唇,脸色寡淡,但他微垂眸的那双黑眸,透着丝丝内疚与复杂。
趁机,许文梦掀开被子,行动因怀孕而变得小心翼翼,看起来有些迟缓。她走到易慧兰身边,杏眸盈满泪水,楚楚可怜地望向靳慕寒。
“慕寒哥哥,你可以责骂我或打我,但你真不能数落姑妈。由始至终,她一直在付出,而且不求回报。”
许文梦看着靳慕寒依旧毫无反应,双眸微闭,一串泪水低落,让人生出怜惜。
她深吸口气,接着狠咬着牙关,每个字似力透纸背的用力,“慕寒哥哥,我实在看不懂你,不知道你是否想要这个孩子。如果……你不想要,觉得这个孩子束缚你的人生,我……我愿意打掉它,从此以后,我们各在天涯,就当不曾认识过。”
易慧兰脸色大变,急忙扶住许文梦,厉声呵斥。
“文梦,你疯了吗?医生说过你体制虚弱,怀孕机率比普通人要低许多,你这次要是流产,以后就很难怀孕了,就意味着你一辈子都不能做妈妈了!”
说着,她却老泪众横,抱着许文梦一起痛哭。
“文梦,我的好孩子,你的命运为什么这么凄惨啊?倘若你不曾见过慕寒,现在还是星途璀璨的大明星,拥有无数男孩的追求,不至于……”
易慧兰哽咽,故意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让靳慕寒自己猜想,加重他的愧疚。
靳慕寒黑眸逡冷,他淡漠地看眼两人,警告道,“不要向我做那些虚伪的东西,我不会相信。另外,你们甭想在背后对着念芯动手动脚,否则孩子还在,我也会亲手掐死他。你们该知道,我向来守诚信,受到做到!”
闻言,易慧兰与许文梦脸色惊变,没料到她们都使出苦肉计,靳慕寒还是如此维护秦念芯。
易慧兰松开许文梦,扭头看去,“慕寒,你什么意思?我在家陪着文梦,秦念芯也未曾来过靳家,我还没责骂她从没将家婆放在眼里,不知尊重与孝道,她又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反倒污蔑我!”
此刻,易慧兰猜测,白翠萍已经将她们之间的交易告诉秦念芯或靳慕寒。
但她转头想到,秦念芯与白翠萍没有证据,单凭着一张嘴巴,气势不足。而她就死咬着不承认,她想靳慕寒至少生出点怀疑,不会完全信赖秦念芯或白翠萍。
想着,易慧兰脸色冰冷,强硬的没有一丝妥协与弱度。
靳慕寒若有所思地看去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卧室。
易慧兰心微动,立即追上,气势汹汹地拦住靳慕寒,“慕寒,我含辛茹苦养育你,还换不回来你一半信任,我真的非常失望!”
她拭去脸上泪水,随着一声叹息,肩头如同泄气的垂下。
“但是,谁让你是我儿子,我也只能忍着。现在,我不想说其他东西,就提醒你一句,任何女人都无法忍受丈夫外遇,而秦念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柔弱女人,你最好提防着她,别有一天被她害的连骨头都不剩!”
靳慕寒浓眉紧蹙,阴沉的脸色说明他并不赞同易慧兰的看法。
易慧兰却给他机会回答,手指向门,沉声道,“你回去吧,以后没有特殊事情,你不要过来。至于孩子……你也不是真心想要他,但你不要,我要了,只求你以后给文梦母子一个清静,别随随便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跑来责骂她!”
她话略显狠决,似打算以后都不认靳慕寒,以及从此不在乎什么母子亲情。
靳慕寒听着,毕竟易慧兰是他母亲,他心里自然不舒服。
他嘴角微动,缓和语气,“因为发生的事情,我会一力承担,我从没想过推卸责任。同时,我明白你向来不轻松。”
他犹豫地看眼易慧兰,嘴边那句话还是没有吐出。
“我会再来看孩子,你们都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他转过身,留给易慧兰一个冷毅侧脸。
接着,高大身影伴随着节奏有力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易慧兰的视线。
片刻,车疾速驶出靳宅。
易慧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在思考事情。
许文梦望着她,咬了咬唇,小声问道,“姑妈,你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
原本,她们计划好,通过白翠萍去打压秦念芯,继而再曝出她被秦念芯害的流产的真相,让靳慕寒对秦念芯彻底死心。
易慧兰轻揉着眉心,缓缓走向小沙发,脸上满是疲惫。
“文梦,你太天真了,还没看出慕寒……他对你所生的孩子,仅是个责任,而你们之间唯一纽带便是孩子。孩子一旦没有,慕寒肯定不再考虑你,去一心一意地哄秦念芯。”说着,易慧兰似想起什么,忍不住冷笑。
白翠萍,你够狠的,竟然暴露我们合作的事情!
以后,万一丁家再遇上什么事,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的冷眼旁观了。
许文梦看眼易慧兰,几秒后又疾速收回目光。
“姑妈,难道我们真没办法整治秦念芯,将她轰出靳家吗?”许文梦焦躁地跺了跺脚,愤恨道。
闻言,易慧兰盯着许文梦的肚子,眸底闪过一抹犀利冷光。
“有,你唯一的筹码就是你腹中的孩子。”她看视线往上扫,问道,“文梦,孩子正常出生,秦念芯才会彻底出局,所以你愿意付出些代价吗?”
许文梦心头骤跳,心中有股糟糕预感。
她怔然地看着易慧兰,生怕是自己所想那个办法,不敢问,也不敢答。
然而,易慧兰却不容许她退缩。
她抓住许文梦的手臂,厉声道,“文梦,你打起精神。你已经失去这么多,现在就差关键几个月,难道你要放弃吗?”
许文梦唇瓣微抖,泪花迸出眼眶,缓缓摇头,“姑妈,我当然不甘心,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既然你都走到这步,就不差这点牺牲。”易慧兰冷声呵斥,随即口吻放柔,安慰着许文梦,“放心,我会替你安排妥当,你只管按照要求去做。以后,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许文梦咬唇,浑身哆嗦得厉害。
不久后,在易慧兰锐利目光注视下,她不停摸着眼泪,弱弱点头,“姑妈,我都听你的。”
易慧兰暗松口气,嘴角微扬起。
接着,易慧兰与许文梦稍微收拾一下,便前往医院。
黑夜逐渐吞噬白昼,白翠萍双手捧着茶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新来的保姆们经过时,纷纷看过去,总觉得白翠萍行为异常。
她们面面相觑,各个不敢靠近。
管家面无改色地走进来,不经意扫过白翠萍,不禁讶异。在他印象中,白翠萍就是母老虎的代表,她在家一天,家里始终吵吵闹闹,没有半分宁静时刻。
“管家,太太都做了两个小时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一名保姆憋不住好奇心,小声问管家。
管家回头,严肃道,“做好你们的工作,不要随意打听八卦,现在都散开吧。”
保姆们连忙点头,继续自己的任务。
直到饭点,白翠萍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管家望眼热气腾腾的饭桌,只能上前。
“太太,少爷来电,今晚陪蒋家小姐用餐,您现在用餐吗?”管家站在沙发外侧,轻声问道。
白翠萍眼角微动,她微抬头,不由被外面漆黑的夜色给吓了一跳。
“已经晚上了?”白翠萍嘀咕着,感受到手中那冰凉的茶杯,随即放回桌面。
她缓缓站起,走向饭厅。
忽然,她似记起一件重要事情,“小姐说几点回来?”
管家听到把白翠萍似关心秦念芯,瞬间提高警惕,总觉得白翠萍想害秦念芯。
他想了想,谨慎回答,“没有说,但小姐最近较忙,应该在外面吃饭的。太太,我会给小姐留饭菜,不如您先吃吧。”
白翠萍察觉到管家的堤防,不屑嗤笑。
“我又没让你给她饭菜下砒霜,你怕什么。”她翻个白眼,又恢复平日嚣张骄横的丁太太,“既然她总在外面吃,以后家里就不用准备她的饭菜,白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