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慕寒的脸色更加难看,以往秦念芯装可怜这招在他这里百试不爽,可他今天偏偏不想惯着她,他把药片放进嘴里,含了一口水,捏开秦念芯的下巴给她灌了进去。

药片遇水,表面会被溶解,靳慕寒将药渡到秦念芯口中,秦念芯只觉得一阵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她努力抵抗,却还是被迫吞了下去,呛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秦念芯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靳慕寒一张冷峻的脸,她惊愕道:“慕寒,怎么是你?”她环顾四周,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床头放着便签纸,看起来像是酒店。

“不是我,你觉得会是谁?”靳慕寒双眸冰冷,唇角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秦念芯的脑子还有点懵,她不明白靳慕寒为什么这般怪模怪样,一醒过来就给她脸色看,这么一想,秦念芯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会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她离开了靳宅,拜托林允之送她到医院旁的酒店,为什么现在靳慕寒会出现在她身边?

秦念芯上下打量着靳慕寒,面色冷淡道:“允之去了哪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靳慕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面前的女人面带春色,领口下暧昧的痕迹半遮半掩,那是他们交欢的铁证,两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一对亲密的爱侣,等她清醒过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变成了现在这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他们可是夫妻啊,冷战的局面却总比恩爱还要多,真是可笑之极!

“你说话呀……”靳慕寒不说话的时候,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秦念芯有些害怕,但还是轻咬着嘴唇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表盘中指针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钟都变得异常难熬。

他们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了一分钟,最终靳慕寒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他从床边拿起外套,背对着秦念芯道:“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

秦念芯攥紧拳头,这个男人永远不把话说清楚,还要曲解她的意思,她是真的受够了,前所未有的怒火压在她胸口,她朝着靳慕寒的离开的背影大声道:“你站住!”

靳慕寒的脚步顿住,秦念芯的眼泪簌簌落下,“你为什么总这样……”

靳慕寒的脑中是怒火,还是失望,他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只知道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可能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到时候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逃离了这个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房间。

秦念芯狠狠将枕头掷到门的方向,柔软的枕头触到门框被弹了下来,可怜兮兮地落在地毯上。

她一个人静静跪坐在床上,看到自己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出一朵朵苍白的花朵。

突然,门被敲醒了。

秦念芯抹了把眼泪,跳到地上就往房门跑,她恨恨想着,既然刚刚那么潇洒,有本事别回来啊!

“你……”

秦念芯冷冷打开房门,刚想开口,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酝酿好的一肚子的话全被噎了回去。

林允之站在门口,正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念芯,我,我来看看你。”林允之的视线不小心落在秦念芯微散的浴袍领口,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抬起手咳了两声。

秦念芯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胸前的衣服,酒店的浴袍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有可疑的红色痕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位置,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暧昧又清晰。

秦念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朝门外的林允之留下一句“稍等”,当机立断地关上了房门。

“该死……”秦念芯咬牙切齿地恨声骂道,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她刚刚醒过来时没有来得及感受身上的不适,现在冷静下来,她刚刚还在疑惑靳慕寒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秦念芯看着镜子重新拢上浴袍,她的心里酸涩又无辜,他明明占有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摆出那样一副被欠钱的脸色?

真是莫名其妙……

秦念芯把衣服整理好,待脸上尴尬的红色褪去后,打开了房门。林允之还等在门外,面部表情已经处理得冷静而又淡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允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念芯莫名其妙被人睡了,又莫名其妙被人甩了脸子,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滔天的委屈和怨气快把她给吞没了。

林允之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叠在膝前,迟疑着不知道要如何把这件事说出来,秦念芯皱着眉头直视着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他叹了口气,只能吞吞吐吐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了秦念芯听。

秦念芯听着林允之磕磕巴巴的讲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冒了一片金光。

“所以,你就叫了靳慕寒过来!?”

林允之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念芯,对不起,我无法看着你在那里受苦。”

秦念芯自暴自弃地向后倚在沙发上,她的脸彻底丢光了,刚刚还趾高气昂地质问靳慕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她恨不得找个下水道钻进去,真不想承认刚刚那些愚蠢又无情的话是她说出来的。

林允之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关切道:“有什么问题吗?靳总他去哪里了?”

秦念芯缓缓摇了摇头:“他公司还有事,先离开了。”

林允之上下打量着她的脸色,道:“既然你的身体恢复了,那我就放心了。”

秦念芯不知道他这个“身体恢复”指的是哪个意思,她想到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连耳朵都羞红了,她依稀能记起自己粘在林允之身上,像一颗甩不掉的牛皮糖,林允之温声劝解,她像个智障似的抱着人家胳膊不肯撒手。

天呐,能不能来一道闪电把她带走!

林允之见她不吭声,站起来道:“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就住在隔壁。”

秦念芯羞愧地低下头:“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怪不得靳慕寒一走,林允之就过来敲门,原来他在隔壁开了房间,一直注意这这边的动静,就是因为不放心她。

“谢谢你,允之。”

林允之看着她笑了笑:“不是说好不说谢的吗?好了,你的烧刚刚退掉,还需要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他大概是看出了秦念芯的窘迫,明白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令她更加尴尬。

林允之离开后,秦念芯叹了口气,把自己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她这一天的惊险刺激、难堪窘迫“超额”完成任务,丧心病狂程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的目光慢慢从天花板落在了那个被她扔掉的枕头上,靳慕寒离开时僵硬的背脊和他握成拳状的手,此刻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她原以为她是兴师问罪的那一个,到头来是她自己不了解事态就乱发脾气,真情实感哭了一通还把人家给气跑了。

真是没脸做人了!

秦念芯哀叹一声,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易慧兰回到靳宅时,天色已经不早,下人们把行李搬运到了房间里,她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热茶,一边打量着家里的变化。

“少爷和少夫人都不在家吗?”

一旁服侍的人小声道:“是的,夫人。”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她离开时毫无二致,她却能敏锐地感受到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易慧兰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去帮我把巧音叫过来,我有事和她商量。”

旁边站着的小雪听到她的吩咐,吓得腿都开始打颤,声音也变得不正常:“夫,夫人,巧姨她……她……”

“你吞吞吐吐做什么?我只是叫你把她叫过来。”易慧兰一脸狐疑地看着小雪发白的脸色,“巧姨究竟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出门了,有话直说就好。”

易慧兰脾气古怪,动辄发怒责罚下人,在家里一贯威信极高,家里所有人都很怕她,就连靳慕寒也不敢随意忤逆她,但像小雪今天这副见了阎王一般的模样,有些不太寻常。

小雪悄悄抬头看了看易慧兰的脸色,迟疑道:“巧姨她辞职了……”

“辞职!?”易慧兰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巧姨他们这些老人在靳家待了几十年,已经默认是靳家为他们养老送终,更何况,巧音她无儿无女,与家里那些亲戚早就断了联系,怎么可能轻易离开靳家!?

易慧兰面色不善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

“夫人,真的没发生什么,巧姨她,她只是辞职了。”小雪快急哭了,靳慕寒下了死命令,下午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否则就按诋毁少夫人的罪名处分,已经有李嫂和小梅两个无辜的受牵连者,她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失去这份宝贵的工作。

易慧兰一看小雪脑门上沁出的汗水就知道她在说谎,她一巴掌把茶杯打翻,怒声道:“这个家究竟是谁说了算!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你说不说实话!”

这个家当然是靳慕寒说了算啊!小雪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她。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