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这位冯家小姐,该不会脑子有毛病吧?

冯梓容看着鱼竹的表情,道:“怎么?不敢传话?”

鱼竹支支吾吾地,失了往常的冷静,也不敢说话。

冯梓容道:“我知道王爷很忙,没能来这院子。那么我就只能在今日午后,请清河王转达了。”

鱼竹听了,简直要跳起来,忙道:“小姐,万万不可。奴婢与方纯是夜晚才有办法递消息的,白日还是得守着宫规,跟在小姐身旁。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冯梓容听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好,那就依你。可得记牢了我要传的话,若是王爷开出来的条件不满意,我还得重新估量……啊!顺便与他说吧!我与他一般,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说完了气势十足的挑衅话语,冯梓容这才满意地看了看早摆布在桌上的菜色道:“我猜猜,你们已经在这里头用了药了,是吗?”

鱼竹点了点头,道:“是,这药得持续用,是一种慢性的毒药,名曰‘安乐’。若是用个十天半个月的,还没什么事。但若用了超过三个月,可就得花上一年的时间调养了。”

这主意虽然是冯梓容自己出的,但要亲自吃下毒,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吃了后,我会怎么样?”

鱼竹道:“起初也没什么感觉,但脸色就会渐渐不好。或许小姐每日的……跑步都得搁下,免得一时头晕,有了意外。”

“希望这脑子还能继续使。”冯梓容叹了口气,道:“这些菜不会全有毒吧?”

鱼竹摇了摇头,道:“就摆在小姐眼前的那碗汤得喝下,其余的都没有毒。”

“好,我明白了。”冯梓容且收回了要拿起筷子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那汤碗拿了起来,咕噜咕噜地灌下,道:“这毒挺好,无色无臭。”

鱼竹的脸色忽地变得有点难看,道:“小姐,这样可好?”

“怎么,现在学着关心我了吗?”冯梓容倒是不意外鱼竹的转变。

靖王派来跟着她的鱼竹与方纯,本来都随着宫中的规矩,每天都冷着张脸,也不会多说半句话,让冯梓容的耳根子很是清静。

但每每只要提及靖王府的事情,这两位少女便会升起了明显可见的紧张;若是冯梓容有心多逗弄上几回,且不说向来较为冷静的方纯,已经没办法表现出向来自若的神色;鱼竹也会将自己原本活泼过度的性格给表现出来,无法再继续维持得体的姿态。

冯梓容猜想,她们多半是靖王府当中半路出家的卫士。虽然有些武功底子,脑子也不算太差。但或许缺乏实战经验与实地训练,靖王才会将她们派来自己身边见习──一来在这规矩繁多的宫中,能磨练得更加冷静;二来也得学习在宫规的束缚下,顺利完成任务。

这安秀宫毕竟算是半个靖王的场子──掌控整个安秀宫的,可是靖王的生母兼嫡母,皇后娘娘──因此,若有些许的差池,或许还是能补救的。

冯梓容前世曾是演员,自然习惯被全天候注视。但这种明明白白的监视,有时候还是会让她想耍些小性子。因此姑且不论更加冷静的方纯,这鱼竹便是她很好捉弄的对象。

鱼竹这人其实也不坏,从冯梓容先前与她的对话而言,也知道她脑子其实还算好使。只是自己屡屡不按牌理出牌,这才总是吓着了这位才十六岁的小姑娘。

冯梓容毕竟拥有丰富的前世历练,要对付这样的小丫头可不算难事。

只见鱼竹有些扭捏,显然晓得自己的反应过度,但还是开口说道:“奴婢从未见过有自愿吃毒的人。”

“当真没有过?”

鱼竹道:“其实是有的,但那都是被豢养着的死士,与小姐毕竟不同。”

“我晓得王爷将这事托付给我,多是抱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当得尽己所能达成任务。而服毒只是达成任务的快捷方式罢了!”

冯梓容认真地告诉鱼竹道:“而他这次要我做的事情,我也不仅仅是单纯地服从而已,王爷应该知道……他手下的每件事情都兹事体大,既是如此,我也得好好搀和,确保自己能够安心。”

鱼竹一愣,道:“小姐不单只是为了王爷做事?”

冯梓容看了鱼竹一眼,道:“我一直以为,靖王府过来的人应该很聪明。”

鱼竹一赧,也没再说话。

冯梓容这时轻轻地叹了口气,朝着鱼竹道:“我第一次瞧见你与方纯的模样时,都觉得你们是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但现在看来,倒像是个一般人了。”

鱼竹抿了抿嘴,道:“是奴婢多话了。”

冯梓容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前,示意她别再说话:“少说、少错。你年纪还小,还能教。”

停了一会儿,又道:“这药性虽缓,但是我现在却感觉好像没睡饱似的,看来也发作得挺快的。”

鱼竹凝眼看着冯梓容的样子,心里头的滋味有些复杂。

她没再开口,就像是牢牢地记住了冯梓容方才所说的话。

而冯梓容看着鱼竹似乎挺受教的,便也满意地用着餐。接着,便让两人替自己打点好,又抱着琴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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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鱼竹与方纯那儿拿来的毒药很是有效。

虽然说是慢性毒药,但这药效发作得可快。

冯梓容几乎要拿出自己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愈发浓重的睡意,也没能顾及课堂上的表现,便连教琴的先生也都难得地斥责她不专心。

冯梓容晓得,这的确是自己的过错,便也忍了下来。只是途中还晕了一晕,险些没倒下去。却也让教琴先生看出她的身体状况不好,便也没再出言斥责,转而叨念着,这指勾得不利落、那指挑得杂沓、那指摘得实在是难以入耳……

冯梓容这会可是内外交迫,受尽了身体与精神上双重打击。还在课后给先生盈盈拜下,说自己虽然今日感到有些头晕,但千错万错也是自己不懂得照顾身体,让先生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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