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冯梓容这儿是个特例,守在谦恭院门口的那两个宫婢,是真用来照顾她的。

冯梓容看着鱼竹和方纯又走到了谦恭院门口,甚至将这小院子的门口给用身子给堵实了,与平常不同,便与靖王说道:“进去里头说?”

靖王颔首,也就没再说什么。而跟着他的两名侍从手上各捧着一只不大不小的箱子,就像是后世的急救箱一般,甚至还要大上那么一些,看起来像是装有什么机密文件一般。

两人走进了书房以后,那两名侍从便将手上的箱子放到桌上后,退了出去,守在比书房门外还要更远一些的地方。

“今天午后便是宫宴,眼下也要到午时了,可是有急事?”

靖王又是颔首,接着便直接动手开启了其中一个箱子。里头放着的是蓝色封皮的书本。他将那些书本全都给拿起以后,又撬开了底层的板子,这才从中取出了一张摊开后与人身体躯干一般大小的皮料。

冯梓容盯着那皮料,虽是第一回瞧见,却也隐隐约约地发现了不对劲:“这皮料不是很对,像是写过字的。”

靖王又是颔首,眼中闪现过一抹赞许的目光,道:“这是我的人从北方那头偷来的密信。”

“用火烤干了就能现出来?”冯梓容从前曾听冯煦说过,北方人总以这种方式保护重要文件。将皮料混于商货当中,便是难以逐一查询。而大烨从前也曾因此吃过点亏,后来还是他利用这样的通讯管道将计就计,策反北方诸国。想来靖王若对过去有些了解,肯定也知晓冯煦曾运用过这样的方式,并打算故技重施。

靖王道:“这是从鲜托那儿截到的东西,上头写了些军机。我得让人重制一份假的情报递过去,而且要快。”

冯梓容听了,便前往一旁的抽屉取了笔墨纸张,道:“要我写什么?……得先让我拟个稿子,但若这文字是不好模仿的,恐怕也得请人模拟。”

靖王道:“四夷馆那儿有擅长拟字的先生。名清说这些文字他虽看得懂,但要拟出一份像是他们平时一般的文句,也就你最有机会办到。”

冯梓容这会已经开始磨起了墨:“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也必得尽力。但这还得碰碰运气,看他们能不能辨别得出来。”

冯梓容说话可不是谦虚,就算她前世是外语专业,又是长期在国外磨练过的。但毕竟与本国母语人士多少还是有一段差距──若说平常的闲谈还可以达到让人辨别不出口音的程度,但若要再往更深处的内容谈去,便会开始感到自己对于其文化的细腻之处还不够熟悉。

靖王颔首道:“你尽力便好。”

说罢,又从箱子中拿出的诸多书籍中挑出了一本,将其摊开道:“这是名清从这羊皮上抄下的字,他说这些无须翻译,免得让有心人给瞧见了不好。”

一面说着,又主动伸手接过冯梓容手上的墨条,径自开始替她磨起墨来。

冯梓容这才捧起了书本仔细地看着,然则这越看,眉心打着的结可是越深。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鴸留国是羯守里头的一个诸侯国吧?他们怎么私下给鲜托递上了这样的消息?”

靖王也是沉着脸色:“羯守国君之位没什么实权,就是由西方的鴸留、南方的鸠托与东方的鷉斗,三个诸侯国共治。这鴸留距离鲜托最远,越过了鸠托与鷉斗,送了这么样的信到鲜托,恐怕不只是为自己图谋羯守的权位这么简单。”

冯梓容说得很不肯定:“他这信上写的,虽然都是贸易互通的事情,但这贸易的东西……应该是他们境内都没有的商货,想来是在暗示些什么,或许还会牵连咱们大烨。”

靖王道:“这是他们的暗语,上头的商货主要出产于较南方的鸠托与大烨,恐怕是想要拿这些做文章。”

冯梓容抿着嘴,又重新看过了一回,这才说道:“这鴸留国可是好大的心思,他想拿东方鷉斗的土地换自己的权位,至于鸠托则想借由大烨之手给灭了……三家去了两家,羯守便是全权在握了。”

“我亦是如此想的,但眼下大烨北方不好开战。战争旷日废时,弄个不好便要拖过冬天,届时百姓生计与北方的军队可都禁受不住那将到的严冬。”

冯梓容叹了口气,道:“说来,这十年大烨应是往北方诸国安插了不少人手吧?否则也不会截到这样的信,怎么不让那边的人自己处理?”

靖王道:“安插细作不易,若让他们处理了,他们也有暴露的风险。眼下也不到必得让他们暴露的时候。”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那么,你想要怎么回?”

“鲜托与边临的鷉斗长期有着龃龉,也是拜鷉斗所赐,分摊了我们不少的压力。而位于南方的鸠托,与我大烨近来关系亦是较从前缓和。他们只盼着鷉斗能替他们挡住鲜托,免得接下来换他们扛上与鲜托对垒的责任──如此,若是鴸留想牺牲鷉斗,又要让鸠托顶上他们不想顶的位置,可就会让鷉斗与鸠托走上一条线……因此若要我回的话,便是给予同样的好处,但却也要向他们要上不少东西才行。”

冯梓容听了眼睛一亮,道:“这的确是个法子,也能让人寻不出错处来!鴸留本来只是想用鷉斗的部分土地换得自己羯守的全权掌握。但这也未免让鲜托过得太好,若不稍微贪心点,又怎么能让鲜托不开心呢?”

靖王看着冯梓容兴奋的表情,不觉勾起了嘴角,道:“本来他们的算盘便是打得精明,或许也就仗着鲜托想收复失土的意图,而顺势提了这般条件。若是我们能破坏──或者变动他们的如意算盘,或许反倒能策动羯首的中央政权与其余两个诸侯国对鴸留施压,进而弱化鴸留人的势力。”

“他们想得可美,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