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说着,又是个别道别了一轮,这才与葛悦宁二人一道离开。
葛悦宁直到两人已经走远了以后,才说道:“梓容,我瞧着你脸色真的不好,这才自作主张地先行道别,你可还好?”
冯梓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明明现下的天气还微微地热,但自己的脸颊与手却意外地冰冷,便道:“我却是没什么感觉。但悦宁姊姊你瞧瞧,我这手好像有些冰?”
葛悦宁听她说着,便也停下了脚步,牵起了冯梓容的手,这才皱了皱眉道:“我听爹说,女孩子身体本来多是畏寒。想不到这才入秋不久,你的手便冰成这样。我想回头还得请安秀宫的厨房,替你准备些适合的吃食才是。”
冯梓容从前便不曾出现这样的状况,就算冬天时手脚会略微冰冷,也不见如今天这般严重,心里头也暗暗赞道,方纯这药量拿捏准确。另一面也说道:“许是这几日担心着今日的宫宴,便也少吃了些。还多亏每日午饭后给悦宁姊姊多喂了些糕点才没曾饿过。”
“你这孩子,平时不是精明得很?怎么这点事情也不愿好好注意呢?”凭良心说,葛悦宁对待冯梓容,还当真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般。虽然两人认识之初,多少还有些顾忌彼此的出身差上那么一截儿。但相处久了以后,知道冯梓容不是会摆架子的那种千金小姐,加上唐然燕总是活络着周遭的气氛,因此两人的关系自也是慢慢地好了起来。
冯梓容听了葛悦宁的话,也没多表示些什么,只是道:“宫宴后,还有五日的假可以好好地休息呢,再往后肯定没事的。”
葛悦宁听着冯梓容如此说着,便也没再多说。只是冯梓容自己知道,这五天的时间恐怕也难以回家──若是冯家的其他人,还好敷衍。她这趟回家,所遇上的事,恐怕是逃不过冯煦的眼睛。
冯梓容兀自在心中盘算着──方纯与自己说,这药效的第一次发作便是服药的十二天后。其后每隔十二天便会发作一次,每次都会让自己只能乖乖地躺上整天──若届时真是如此,那恐怕这五日也真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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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梓容这厢满怀心思,便在心中默念着,好歹也别在这样的场合看见冯煦才好。
依着她的印象,冯煦──或者冯家人可是从来不参加宫宴的。这点据说是冯煦明明白白地与皇帝说过,也获得允许的。然则,宫中每一次宫宴都依然会给冯家递上帖子,再让冯家走个形式谢恩回绝,也避免其他百官以为冯家失宠,有了奇怪的心思;而这一来一往,虽是让冯家显得特殊,但也因为冯家人所任官职都不高,并且并不位于枢要职位,加上冯煦又早已辞官,因此久而久之,倒也不会因此而特别受到注目。
且说葛悦宁和冯梓容一道逛着,两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家走着,身旁也没见着大人,因此也是没有人与她们攀关系,这一时半刻,倒也觉得清静。
葛悦宁看着冯梓容不若往常在安秀宫时那般活泼,原本只觉得是否都归咎于她身体状况不好的缘故,而没打算再多说些什么。但走上了一小段路后,却发现她另怀心思,便问道:“梓容可是觉得无聊了?”
冯梓容一愣,反问道:“悦宁姊姊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看你满腹心事的模样,想着是不是这宫宴让你感到无趣?”
冯梓容只想着葛悦宁平日心思还算敏感,便也说道:“说要无聊却是还好,但这么个走绕似乎毫无目的,总觉得……还不如回到安秀宫去看悦宁姊姊做点心呢!”
“那不就是觉得无聊了吗?”葛悦宁笑着道:“我却未曾跟你说,我底下除了一位弟弟以外,还有位妹妹,这才四岁而已,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那孩子看到什么都想尝上一口,每次看见你这个模样都会让我想起她。”
冯梓容听了满脸黑线,想不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特意塑造的孩子形象在葛悦宁的形容而言就像是……呃,拿到什么就会把东西放到嘴里的口腔期婴孩一般?
冯梓容忍不住脱口而出:“原来我在悦宁姊姊心中的形象竟是这般孩子气……”
葛悦宁愣了一下,而后失笑道:“却想不到你这孩子也是有心气的,不愿被人说像个孩子。”
冯梓容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但她也乐得装蒜:“我就是个孩子嘛!长到了现在也是十岁,距离及笄也还有五年呢!”毕竟在这个年代,女子十五便已成年,因此拿着自己未及笄作为借口,倒也是合情合理。
葛悦宁又是笑了下,这才说道:“你若觉得无聊,我们便绕着这光正园走走,四处看看这儿的景色。”
冯梓容点了点头,也打算将与宴的面孔都给记上,因此也道:“好呀!毕竟机会难得。”
葛悦宁瞧着冯梓容同意了,便也开始与她四处走绕。一面赏着园子里头的景观,又与冯梓容说起庭园造景云云,两人又是走上了好一段路,这才让冯梓容不得不停下脚步来。
唉呀!完蛋了!
冯梓容简直是双脚生了根一般地定在原地,而葛悦宁也跟着停了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冯梓容道:“悦宁姊姊,你说说,我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葛悦宁点了点头,道:“若你真的不舒服,我们且去找找人,允许我们回安秀宫。”
冯梓容摇了摇头,道:“我瞧见了前头有一伙人呢,能避一避吗?”
葛悦宁与冯梓容走着的道路虽然宽敞,但两旁都是修剪得整齐的灌木丛,而前头左右各有一个约能容纳十二人左右的小亭子,也是各据了人。她们若要向前走去,可是躲不过亭子内众人的眼睛,而若说要临时转身向后,也过于失礼与突兀。
葛悦宁道:“前头的亭子可有你认识的人?”
“是我祖父,他……从前都不参加宫宴的,这回不知道怎么着也来了。”冯梓容心里叫苦,况且那亭子里还不只冯煦,多有自己认识的人:“而且我肯定祖父早已看见我了,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