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葛悦宁的点心,冯梓容便开心地想哼歌,脚下的步伐也就轻快了起来。
昨晚宫中又下了一层雪,早晨时宫人们将雪扫到了路边,但石砖铺成的地面仍然湿地变了颜色。
然则冯梓容从安秀宫的花园回到北面的屋子内时,一路上走着的痕迹竟是将铺在地面上的石砖给烧得干了泰半。
跟在冯梓容身后的鱼竹与方纯暗暗吃惊,这莫不是冯梓容的内功小有所成的展现吗?如此想着,两人又是互望了一眼,决定要往靖王府捎信息。
却说冯梓容才刚踏入北面的屋子时,便看得葛悦宁亲切地与她招手,身旁还坐着赵明韵和唐然燕二人,独独不见杨茹艾。冯梓容走了过去坐下以后,便问道:“茹艾姊姊呢?怎么没见着她?”
葛悦宁道:“说是家里来了信,被洪舒姑姑给叫走了呢。”
冯梓容忍不住看了下赵明韵的表情,却也没瞧出什么端倪来,只道:“最近姊姊们都在谈论婚事,兴许也是提及婚事呢。”
唐然燕哼了哼声:“你这丫头!别仗势着现在自己年纪小,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冯梓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又对葛悦宁道:“悦宁姊姊,今日的糕点叫什么名字?”
“是芙蓉花饼。”葛悦宁解释道:“别小瞧这里头的芙蓉花,可是然燕亲手种的。”
冯梓容知道唐然燕素爱莳花弄草,但因为安秀宫中规矩的缘故,也没能去唐然燕居住的院子里瞧瞧她到底种了哪些花草。“若是然燕姊姊种的,可当真娇贵了!”
唐然燕听了嗔道:“娇贵什么,每年都会开花的!却是今年开得特别好,便问问悦宁是不是也能用上。”
赵明韵倒是自己已经先拿了一块起来,左右瞧着,道:“这饼的色泽金黄,就这么看着也是好看。”
冯梓容也拿了一块起来闻一闻,这才咬了一口,道:“虽然花香在煎制的过程中散去了,闻不出来,但这咬下去便香了。”
葛悦宁看着几人吃得欢快,又开心地替几人添了茶,道:“今日的茶我也是用了芙蓉花煮的,方才我在厨房喝着,也觉得不坏,你们喝喝看。”
冯梓容依言喝了一口,又是称赞了几句,道:“悦宁姊姊,虽然说上回中秋宫宴,我没能吃到宫中特制的糕点,但日日能黏着姊姊享口福,也是不枉来安秀宫学习一遭。”
葛悦宁笑了一会儿,道:“就你贪嘴!之后可还有冬至宫宴呢!冬至宫宴好吃的也不少,我这手艺还是上不了台面。”
赵明韵也跟着补充:“每年冬至,宫中除了甜汤和应景的糕点以外,还会有四季的糕点,象征着一整年的丰足。冬至的宫宴虽然不比中秋盛大,但安秀宫内可热闹着。”
唐然燕也点了点头,道:“你若真贪吃,冬至便抓紧机会好好地吃个一轮,也算是圆满了!”
冯梓容笑着道:“一回生、二回熟嘛!但是毕竟每次的宫宴还会有不同,届时可还得请姊姊们多加关照!”
赵明韵道:“这毕竟也是我在安秀宫的最后一段日子了,冬至宫宴以后你们还会有段假,直到来年元宵以后才需要回来,但那时我就要在家里学习了。”
冯梓容一时间没听懂,问道:“明韵姊姊是要学什么?”
赵明韵以为她不清楚规矩,便解释道:“我已经订了亲,订亲后的女子要学上整整一年女红与厨艺,还得学习掌管中馈才能出嫁。”
赵明韵说的是大烨的女子最迟十五岁订亲,而订亲后一年,最晚三年便要出嫁这样的规矩。
唐然燕听了感叹道:“明韵你可好,十五岁才订亲,出嫁时是十六,也算多挣了一年。我眼下也是订了亲,但是他们便留我在宫中半天学习安秀宫的东西、半天学习女红与厨艺,及笄后不久便得出嫁,现在算算时间,也不到一年了。”
唐然燕这样的状况是赶早了的。大烨还有个规矩是最早的出嫁年龄是及笄后,因此在十四岁订亲、十五岁出嫁的也大有人在,就如同唐然燕在今年冬至宫宴后也就算是学成,便得离开安秀宫。
葛悦宁听了也有所感叹:“我虽然才十三,但父亲却说了,最迟明年便要替我选门亲事。父亲又道自己的官小,没能主张什么,只得让娘把眼睛放亮了打听,眼下时间也近,但还没着落。”
葛悦宁的父亲是从六品的官,只是因为立功才让葛悦宁有了入宫学习的机会,因此她也有另一方面的担忧。
冯梓容看着葛悦宁,小声地说道:“悦宁姊姊若出嫁了,往后要吃到悦宁姊姊做的点心可就困难了。”
说着,又想起了冯家的嫡子当中,唯一未娶亲的只剩下自己的堂哥冯叙集,虽然有心想让他们彼此认识,但这个年代毕竟有诸多限制,自己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提供意见。
葛悦宁只当冯梓容在撒娇,便是怜爱地摸了摸冯梓容的头发,道:“不要紧,我在宫中还得待上一年多,你若愿意学,我便都教你,或者抽了空写下菜谱,往后你也能自己看着做。”
冯梓容知道葛悦宁没可能想到那边去,便也将错就错地点了点头。
她消停了会儿,又看着众人的气氛沉闷,便道:“且不说这个,我们的家都住在京城,这次冬至宫宴后,可否能向姊姊们递帖子?”
“递帖子?”唐然燕道:“怎么?冯府有什么好玩的吗?”
冯梓容会这么提议自是有所本:“我叔母有项拿手的糕点,叫做雪花酥。我曾央着叔母教我做,但怎么做也都做不好,或许悦宁姊姊能帮我琢磨、琢磨,做出来了,大家一道享用。”
唐然燕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把悦宁当成了厨娘!”
“是当成亲姊姊!”冯梓容不满地抗议道:“姊姊教妹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着,又拉了拉一旁葛悦宁的袖子,就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