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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妃淡淡地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后头安秀宫小姐们见前头的两尊大佛,两尊小菩萨又开始移动了,这也才缓缓地跟了上去。
辉月池旁的辉月亭只能容纳六个人左右,在拐个弯儿要进去亭子里时,自该由位分最高的两位宫妃坐进去。而顺妃与庄妃毕竟身为安秀宫冬至宫宴的主持人,自也是一人点了一位安秀宫的闺秀坐进亭子内,其余的少女们便是被随便说几句应景的话给打发走。
顺妃意料之中的让万元真坐在自己的下座,而庄妃则理所当然地让赵明韵伴在身旁,两人的未来儿媳在一旁侍候着,这之间壁垒分明的情况看起来也就更加显眼了。
冯梓容看着万元真与赵明韵二人的表情许久,这才默默地混在人群中退了出去,却不料到在安秀宫的众家千金当中已有人以自己为目标,悄悄地跟在后头。
冯梓容向来不喜人群聚集的地方,因此离开了东面的辉月亭后,便沿着石砖步道往西方走去。
原本打算到相对的映日亭那头去,但又想着一般人恐怕贪恋着在亭中懒坐,索性沿着辉月池和映日池之间连结的水道漫步,一面寻找着人烟稀少之处准备要去躲着。
唐然燕和葛悦宁各自与其他的小姐们攀谈上了,似乎在讨论些什么事情,因此她也没去搀和,至于杨茹艾则又与江含混在了一块儿,但远远看着江含似乎脸色如常,似乎也是安分的。
于是,自己便落了单。
鱼竹与方纯在冯梓容远离人群后立刻跟了上来,冯梓容只是稍稍地往后看了一眼便没再搭理──鱼竹与方纯二人虽是靖王额外安插的人手,在明面上也是得守着界线的宫婢,若是在大众面前过于亲近了也是不好,因此她们之间的默契便是出了院子以后就不再交谈。
冯梓容一个人走了一会儿后,便听见身后一道声音唤着自己道:“梓容妹妹!”
冯梓容认得这声音,便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等待。
开口叫住她的人叫薛咸妼,父亲是从一品参知政事,也就是后来继任冯煦职位的官吏。薛咸妼是父亲的老来子,在家中十分得宠,虽说出身于世家的她该有的教养少不了,却自然而然地也养成了心高气傲的心性。
冯梓容对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女孩子家多是早熟,在这个年纪表现得叛逆些、高傲些也很正常。
她还记得自己头一次与薛咸妼往来,便是经由唐然燕拉着她四处介绍自己的身分时,也是经由唐然燕热络地介绍才知道这薛咸妼的身分──包含她是唐然燕未来弟妹的这件事。
由于这层裙带关系,在冯梓容与唐然燕交好以后,平日若遇上薛咸妼也是会聊个几句,但每回却总因为薛咸妼十分仰慕──或者说想与唐然燕套近乎的关系,因此言行举止都学着唐然燕的模样,于是在三两句话题都不离唐然燕的状况下,自然话都说不长。
薛咸妼无论是唐然燕的豪爽大气、不拘小节,或者聒噪的模样都给学得精透,但她再怎么模仿毕竟也是个冒牌货,加上本身心性高傲,因此也就时常发生些不忍卒睹的蠢事,总让冯梓容想到前世友人家中那只高傲的笨猫。
“咸妼姊姊。”冯梓容每每看在唐然燕的面子上,对于薛咸妼的语气总会多几分亲切:“怎么没与然燕姊姊在一起呢?瞧你,身后也没人跟着。”
“我让她们给我去拿手炉了,我手还冰凉着。”薛咸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我前些日子黏得紧,就怕然燕姊姊嫌我烦。”
每当提起自己未来的大姑子,薛咸妼那溢于言表的傲气便会散了开来,露出原本小女儿家的模样,而冯梓容也就善用这点,化解薛咸妼过于嚣张的态势。
“然燕姊姊才不会觉得你烦呢!”冯梓容的笑容很得体,她在等着薛咸妼跟上以后,便与她并肩行走着:“平日咸妼姊姊很少找我的,今日正巧能说说话。”
薛咸妼噘了噘嘴,道:“平日你总跟然燕姊姊她们在一起,每每聊得欢,哪有我插足的余地?”
“只是聊个天而已,姊姊也这么较真。”冯梓容看着薛咸妼有些闹小脾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便忍不住逗弄起来:“要不下次与然燕姊姊在一起时,我便叫上你,如何?”
薛咸妼撇了撇嘴,道:“还是别了,我与,我与你那其他几个朋友处不来。”
“哎?”冯梓容知道薛咸妼瞧不起“暴发户式升官”的杨栋之女杨茹艾,也不喜欢性子过于谨慎胆小的葛悦宁,但一时之间也不好说出来,也没能找上借口,便索性作傻。
薛咸妼轻轻地哼了声,没继续话题,而是将话题拉到了另一头:“且别管这些了,梓容妹妹怎么就一个人走着呢?莫非是寻不着伴?”
“倒也不是……”在薛咸妼叫住自己前,冯梓容早就将理由给找好了:“只是这阵子总在安秀宫的北殿与大家聊天,鲜少在花园走绕,又想着明日以后就要暂时离宫一阵子,想好好地欣赏安秀宫的雪景。”
薛咸妼听了眼睛一亮,不住笑道:“想不到梓容妹妹在这时候还能有这雅兴!”
“咦?这种时候?”
薛咸妼“呀”了一声,解释道:“今日可是难得由两位娘娘同时主持宫宴,还有另外两位……位分不那么高的娘娘陪同,听说这可是安秀宫首回呢!我看着一旁的人都紧张得过了,就你还如此镇定。”
“这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只是听着娘娘们说说话而已……”冯梓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把参与过中秋宫宴,场面更加盛大的场景给拿出来当借口搪塞,避免又令薛咸妼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去。
毕竟后来经由范长安一闹,原本不知道她被靖王带出光正园的人也全都知道了,若非后来唐然燕与赵明韵有心庇护,恐怕这些流言蜚语都要刮烂她的耳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