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不肯也不成,毕竟你这几个月来是随着我们工作的,就凭这个理由也拦不住。”靖王想了想冯煦的个性,也道:“再不然我还能上冯府,便像这些日子在你这院子里头一般,没人知道。”

“哎,别家的小姐是回家放假快活,我却是放了假还要工作?”冯梓容开了个玩笑:“明明说好带我出去走走的,原来是去你府里头上工呢!”

靖王笑道:“怎么,不肯?”

“你都开口了,我会不肯吗?”冯梓容换上了副笑脸,那般笑脸就像小奶猫一般黏人可亲,只见她顺势地赖在了靖王的臂膀上撒娇道:“除了抛下我以外,什么都好。”

靖王听了这话,没由来的一丝心疼,自也是想起了冯梓容曾与他说起的,关于那个“梦中的女人”的故事,便也道:“就这么怕被抛弃?……明明冯府上下的人应都待你不薄。”

“我不怕被家里的人抛弃,因为他们压根儿也不可能抛弃我。”冯梓容眼睛睁得老大,但却失了神一般地:“所以只要你也不弃我,我便再也没有害怕的事。”许是想起了方才在脑子里头转的事,这厢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办法如往常一般集中,过往的事情在自己的脑子里忽近乎远,时而甚至会覆盖着眼前的画面。

靖王叹了口气:“……傻孩子。”

冯梓容听着靖王叹气的声音,忽地回过神来,眼前也清晰了许多:“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沉重的,就是会满脑子胡思乱想。”她生怕自己毫不掩藏的沉重个性带给对方负担,靖王就算现在宠她,疼她,有朝一日或许也会厌烦。

“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事你别想太多。”靖王拍了拍她的头,姑且是让她宽心:“倒是你想去哪里走走?明日到开春也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去掉年节前后不好远行,其余的时间都可以。”

冯梓容听了靖王的话,一双眸子再度放光:“还能远行!”

靖王失笑道:“说是远行,至多也不过六,七日的时间,也去不了多远。”

“已经十分足够了!”冯梓容笑得跟傻子一样:“我对这地理也不熟悉,全让你当向导可好?”

“好。”靖王点了点头,又道:“近来齐王那头也与我叨念不少你的事情,说是看着你对鲜托语的翻译十分流畅,想多与你聊聊,或许趁着开春前还得去齐王府一趟。”

冯梓容咦声道:“齐王不是到北方了吗?”

靖王颔首:“但在春节过后会短暂回来一趟,倒是还没能确定。他嘱咐了我随时得把你捎上,省得他老人家军务繁忙,一来一回也没能与你说上话。”

冯梓容抽了抽嘴角,自是又想起中秋那日初见时,齐王什么也不管,就好奇她会鲜托语这件事,便也应承道:“没问题,不过在春节前我还得赶早与赵家往来几趟,否则等赵明韵出嫁后,就没理由了。”

靖王看着她对自己交代的事情如此上心,便也如先前一般道:“尽力便好。”

冯梓容点了点头,本来还想问起为什么皇帝要把探查朝臣们私底下人际网络这样的事情交给他这件事情,但后来终究是张了张嘴,改口说道:“来到这里能遇见你,真好……”

靖王的眼睛闪烁了下,那般带些讶异的神情终究化为一丝细细的温柔,在这黑暗中暖暖地将她包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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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如同靖王前一晚所说的一般,冯梓容并没有遭受到任何刁难,顺顺利利地回到冯家,出宫以前程慈还特地遣人送过来的几匹上好布料要冯梓容带回去,说是皇后的心意,要给冯家上下所有的女眷们做一套过年的新衣裳用。冯梓容不需要问也能知道那是皇后给她昨日折腾了整日的慰问礼。

至于前一日犯了事的王如衣据说还待在牢里,连同那跪在广齐殿门口的鸿胪寺卿王班也同被留宿宫中,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冯梓容坐在车内想着,每次遇到皇后的时候,她总在摆架子,但若是两人不相见,还当真能看见几分皇后对她的照料,如同今日送来的两大箱布料便是如此,皇后明明可以不对她特别关照的,却仍将一切做得如此周到,若非先前她还给皇后恐吓过几次,她还当真会对这名尊贵的女性感到无比的崇敬。

虽然冯梓容分不出来那究竟是做给别人看的,还是真诚相待──如若是前者,这皇后当的未免也太憋屈,毕竟当今皇后可是放眼整个大烨开国以来唯一一位声望能够比拟开国元圣皇后的一国之母,而若是后者,那也只能朝着两个面向解释──第一是皇后看着自己未来的儿媳仍然别扭,第二便是皇后其实是个心口不一的好人。

冯梓容突然想起冯煦与皇后是舅父与甥女的关系,并且她曾听冯煦说过,皇后在出嫁前与冯煦相当亲近,甚至也有一小段时间居于如今的冯府。

想到了这里,她不禁想问问冯煦皇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却又同时想起冯煦每每提及皇家总抱持着万分谨慎与不容妥协的态度,便也在心中将这个刚刚升起的念头给打消。

当宫车缓缓地在冯府的侧门停下来时,与冯梓容同行的鱼竹和方纯便先行下了车,再搀扶冯梓容安稳落地。而后,便有随行的宫人们将车子里装载的箱子都给卸了下来。

冯梓容脚才沾了地,便看见周幼芍带着几名面熟的佣人正等候着她,心头也是一暖,连忙迎向前去做了个儿女久别父母再见的大礼。

周幼芍受了礼后便忙把冯梓容扶了起来,在问过后头那几口箱子里的物事以后,便朝着皇宫的方向拜谢了皇家,这才恭送宫车离去,算是做完了对外的整套流程,紧接着关起门来也就不需要在外人面前行虚礼了。

周幼芍从前也是在宫中学习过的人,知道就算宫里头派来跟着冯梓容的丫鬟们这时候也在一旁,算是有外人在场,但宫里头的人可没无聊到连家里头的亲情都要管的地步,因此也没多加顾忌,只是如平常一般地与冯梓容道:“你这一去就是半年,可久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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