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梓容点了点头,又道:“那……伯母,我身后的这两位该怎么安排?住我院子可好?”
曹衷玉看着后头的两人,道:“宫里头来的人也不好住得太远,倒是我们后头的小院还有一间偏房可以住,晚些我让人去收拾。”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那可好,谢谢娘、伯母、叔母,我这就先告辞了!”
冯梓容转身离去后,鱼竹和方纯又是向三人福了福身子,这才跟着冯梓容离开厨房。
眼看着回到冯府以后的事情都摆布得差不多,冯梓容便放心地走到亭子准备射箭。
走到了箭亭时,也不意外地看见了百则和白雅二人正捱着两层共五寸高的食盒一面闲聊着、一面等着自己,尤其是白雅,看到她走来时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道:“小姐!奴婢可想死您了!”
冯梓容见了忙摆手道:“你这样可说得肉麻了!我才离开半年、又不是大半辈子!”
白雅嘟起嘴,眼眶竟红了起来:“都与小姐说了千万别进了宫中就忘了奴婢,怎么现在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冯梓容听了简直要昏倒,便向走过来的百则问道:“百则,我问问你……白雅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现在腻乎成这样就算了、说话也不得体了!”
百则叹了口气,道:“小姐离开后,奴婢便跟在二夫人身旁、白雅则去绣房跟她娘一块儿忙活,小姐很少去绣房看,那儿多是出嫁了的妇人们、说起话来自然没什么顾忌。”
冯梓容无奈地看向白雅,道:“往后你说话可别这样,被其他人听到了可会把你踢回绣房去的。”
白雅噘起嘴,道:“还不是小姐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本想着小姐中秋时还会回来呢!却是宿在了宫中继续学习,就连小姐的堂姊回来了也问起了小姐您、直说没碰上面可惜呢!”冯梓容的堂姊便是曹衷玉的女儿冯梓舒,因为远嫁他方、鲜少有机会见面,往前每年中秋与开春后都会来京城小住几日。
“嗳,我却忘了堂姊会回来。”说起中秋,冯梓容便想起了那日许多回忆,虽然没能见着久违的亲人、却也不足以称上惋惜,只道:“我这回还能留到开春,或许还是能见到人的。”
百则道:“二夫人说了,小姐留到开春的这段期间也还让奴婢与白雅二人跟在小姐身边,但是……”说着,眼睛看向了鱼竹与方纯,有些犹豫。
冯梓容摆了摆手,道:“按照规矩,宫里的人也是得跟着我的,你们彼此熟悉、熟悉也好。”
“但梳头合该由奴婢来!”白雅举手抢着工作:“小姐答应过奴婢的!”
“好啦!这些我都不管!”冯梓容一时之间竟觉得这般日常的模样令她感到有些麻烦,便也说道:“你们都有嘴巴,自己去商讨便成。”说着,便是加快了脚步走到箭亭,抽出了自己惯用的弓细细地抚着。
白雅一时以为自己惹了冯梓容不快,便是赶忙依着从前冯梓容的习惯侍候着她射箭,又让百则带着鱼竹和方纯去取晚些要敷手的热水和煮茶,这才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冯梓容的模样。
在白雅的印象中,冯梓容就是大人们口中“不象样”的孩子──几位府内的长辈都说她很野、怎么管也管不动,虽说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也算得体、但关起门来在自家也是自在惯了的。
只是,方才冯梓容的模样虽然不像是对自己与百则生份,倒像是看见外头世界的广阔以后、回过头来就觉得自己忒小家子气了。
虽则她觉得冯梓容这样的成长应当是好事、而自己也该为冯梓容感到开心才是,但同时却也感到些许的委屈与寂寞──自己好歹也比自家小姐长了两岁呢!却不想这才半年的光景,自家小姐已经隐约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不再是从前可以与自己打闹嘻笑的孩子,而自己却仍一心地想与冯梓容如同从前一般玩笑……
白雅看着冯梓容射箭的模样,觉得就连她射箭的架势也都有些变化──虽然头几箭有些生疏、没能像先前一般箭箭都中靶眼,但力气变大了、拿弓的姿势也变稳了、射箭的速度更是变快了……甚至连站立的位置也更远了些。
白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企图忍住自己想哭的情绪,却被冯梓容发现了:“怎么了?会冷吗?”毕竟现在地上还积着薄雪,虽然冯梓容因为习武而没什么感觉,但倒是知道白雅或许会受不了。
白雅听了暗骂着自己分神,忙道:“不冷,就是想念小姐而已。”
冯梓容苦笑道:“我可不记得你是会哭鼻子的人啊!”她承认自己刚开始的确是不太想管白雅、就想由着她发挥自己的情绪,但又觉得从前白雅对自己也挺好的、这般冷漠在人情上也说不过去,心里也多少升起了点愧疚之意。
白雅噘着嘴,道:“小姐在宫中交了朋友、满心都是暖的,奴婢在冯府成日不是想着小姐、便是跟着绣娘们一同制衣、绣花,可寂寞得很。”
冯梓容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办法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况且你现下虽然才十二岁、但与冯家签了的契也只签到了二十岁,这八年的光景说长也不算长,往后离开冯府不就得哭惨了?”
“小姐倒是看得开!”白雅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倒也有些可爱:“就算到了二十岁,往后若还能继续工作、奴婢肯定也要蹭上冯府讨份绣娘的工作的!”
冯梓容牵了牵嘴角,道:“你就这么怕寂寞?”
白雅决定丢了自己的脸也要赖上冯梓容,便狠狠地点了点头:“没错!小姐在冯府人缘好、进了宫中也肯定交了许多朋友,才没资格说着奴婢怕寂寞呢!”
“要不……”冯梓容想了想,道:“跟着我回来的鱼竹与方纯人也不错,这段日子你就试试跟她们做朋友?”
“可是……”白雅听了可犹豫,连带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许:“那两人不是宫中派来监视小姐的人吗?奴婢听说宫里头的规矩严格,可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