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梓容其实是不愿这么想的,但这冯升美或许也是当今皇帝的眼线吧!

只是就算是眼线,跟冯家人也是有几十年的感情了,那又如何呢?

冯梓容只知道这辈子断然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因此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要尽力地奉还回报,对于于自己不义的人也不会一味地逃避。

毕竟,这是她冯梓容崭新的人生,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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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冯梓容又过了几日顺遂的日子。

她一面等着赵府的帖子,另一面葛悦宁竟然也因为受到曹衷佩喜爱的缘故,在短短十天内前来冯府三回,回回都是以冯梓容的名义递的帖子。

葛家的马车远远驶着都能让冯府守门的佣人一眼认出来,而这般频繁的来往自也是让街坊邻居们升起了疑惑,也好在冯梓容对于这方面的常识还是有,知道这个时代的时间概念不太相同,对于朋友之间的往来一个月只消一次便能称作频繁,再往上添加次数可就非比寻常,因此她也乐得耍些只有小孩子才能耍的心机,每每都在约定好的时间探出头来,以十足十的天真脸孔和笑容迎接着葛悦宁的到来──根据好事的白雅替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街坊邻居们看见冯梓容的模样个个心里头欢喜又疼惜,知道冯府里头就她一个年龄小的女孩子,寂寞得紧,而葛家小姐温柔又心善,自也是愿意承受风言前来陪伴这个在宫中结识的小姑娘,将其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疼。

这俩闺密之间情同姊妹般的友情竟也让两人的评价上升了不少,甚至成为闺阁间的交好模范,倒也是冯梓容意料外的收获。

两人的关系逐渐密切,而冯梓容自然也没忘记自己除却这般怀藏私心的社交以外,还另外身负查探赵家的要务在,然则左等右等,这日在府里等到的帖子却也不是赵家的,而是由葛悦宁亲笔书写的邀请。

葛家的位置在京城内城的偏处。

原本葛悦宁的父亲葛征安在官场熬了十数年也才当上一个从七品的光禄寺良酝署的署丞,得在外地与京城之间频繁奔波,后来立了功,便被拔擢为光禄寺寺丞,顶上了退休老长官的位置。

这七品官毕竟属下三品,在京城的内城里头是没有一席之地的,因此从前葛家是在京城外城立府的。后来葛征安就算立了功,也没那个家底可以搬进更加富饶的内城,便打算继续将就着住,但皇帝看他老实又安分,便让人在内城寻了个恰当的位置替他们葛家立府,这才有了现在的葛府。

葛府比起冯府而言自然小上许多,是近似于四合院的格局,除却正中间主院的三开间房子以外,左右还各带一层护龙,至于后头的罩房则是女眷的小院子。

葛家的丁口少,就葛征安上头的父母与直系底下的一家子共七口,葛征安并未纳妾,因此葛悦宁的两个弟妹都是嫡出,一家子也算是和睦。

当冯梓容带着鱼竹与方纯二人乘着车来到葛府时,甫一下车便看见一名年轻的妇人与葛悦宁领着两个年纪比冯梓容还要小上许多的男女幼童候着,更后头还有几位穿着便是葛家佣人的模样。

冯梓容暗暗想道“有必要摆这么大的排场吗?”,另一面也满脸漾起笑容道:“悦宁姊姊。”说罢,又向众人福了福身子且作招呼。

葛悦宁道:“别站在外头,我们进去再说话。”说着,后头便有葛家佣人们利落地替冯府的马车与后头准备的礼物等做了处置。

冯梓容身后的鱼竹与方纯手上还带有盒子,但她们没将盒子交给葛家佣人,葛家佣人自也不敢去收,于是这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前往厅堂。

待到一行人都落座以后,葛悦宁才介绍道:“梓容,容我向你介绍,这位是我母亲,至于这两位则是我与你说过的弟弟与妹妹,允建和悦娴。”

葛悦宁的母亲挂着亲切的笑容:“我便曾听悦宁在宫中交了好朋友,却想料不到是高攀了冯家小姐。”她的声音十分细致柔和,眼底也满带真诚,想来平日便是如此温顺柔和。

冯梓容赧道:“晚辈与悦宁姊姊是平辈,算上年纪来悦宁姊姊也算是我的姊姊,怎么能说是高攀呢?夫人言重了。”

葛悦宁的母亲笑着:“莫要叫我夫人,可显得生份,我姓洪,若是冯家小姐不嫌弃,唤我一声洪姨母便好。”

冯梓容自是乐得从善如流,便也乖巧地说道:“洪姨母也叫晚辈梓容便好。”

葛悦宁瞧着自己的母亲已与冯梓容打过了招呼,便又拉了拉身旁的弟妹示意他们要与客人打招呼,在两个小孩还没开口时,冯梓容便想起葛悦宁在安秀宫时曾说过自己就像是她四岁的幼妹一般,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尝一口──因此也就忍不住多看了葛悦娴一眼,而葛悦娴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地主动与冯梓容搭话道:“姊姊好!姊姊好漂亮啊!”

冯梓容抽了抽嘴角,只想着四岁的小孩怎么这么会……说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同时,葛悦宁的幼弟葛允建也道:“姊姊好,谢谢姊姊可以与我那胆小的姊姊做朋友。”

葛悦宁听了一愣,这才苦笑着低声斥道:“允建,悦娴,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呢?”

葛悦宁的母亲葛洪氏也赶忙道:“童言无忌,葛家的规矩不比冯府,梓容小姐莫要与这俩孩子计较。”

“怎么会呢?”冯梓容虽然字面上说得客气,但言词间却也十分真诚:“晚辈更小的时候话都还不太会说,悦宁姊姊的一双弟妹话说得可清楚,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肯定大有可为。”冯梓容这话说的也没太夸张,虽然她也还是十岁半的孩子,但大烨对于伦理,年龄与位阶等的基础要求还算严苛,尤其她又出身在品秩较高的官家,按照阶级地位甚至也不需对葛悦宁的母亲太客气,以这样由上对下的夸赞口吻说话倒不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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