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主子发怒,整个倚梅楼中的丫鬟都是如临大敌,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捧了杯茶递给梅妃。

梅妃喝了两口,觉得气通畅了些,便拿拿茶杯在手里,想着一会儿不舒服的时候,再喝上两杯,于是便有了空仔细端详那茶杯,不看则已,一看气血又涌了上来。

这茶杯工艺粗糙,品相极差,梅妃气不打一处来,高高的举起手中的茶杯,便砸到了地上,一声不太清脆的响声之后,那茶杯登时四分五裂。

房间里服侍的丫鬟跪了一地,梅妃颤抖着手,指着这些人说道:“你们是看我在这宫中失了势,狗眼看人低是吧,拿这种货色给本宫用?”

说完,他又站起身来,揪住离自己最近的小丫鬟,啪啪扇了几个耳光,又将她推到地上,那小丫头委屈的抹起了眼泪,整个房间里的宫女丫鬟都不敢作声,梅妃只觉得心肺之间一派翻江倒海。突然眼前一黑,随即便涌出一口血来,吐在了地上,后退两步瘫坐在床上。

“你们这些贱人,是要气死我吗?都滚出去,给我领罚!”一时间房间中的求饶声,此起彼伏,梅妃只觉得头脑混乱,听着这些声音,更是觉得难以忍受。大声的喊到:“都给我滚出去,给我重重的打!”

这时,落橘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屋子的情形,心中明白了八九分,连忙上前,等走到近前,看到梅妃呕出的那口血,落橘更是吃了一惊。

梅妃的脸色发白,丝毫不见了平日雍容华贵、美艳大方的气质,反倒是显得有些凶神恶煞,见到落橘前来,她紧紧的捉住落橘的衣袖:“这一屋子伺候的人,不知道都安了些什么心,怕是我最近没有发火,倒是让他们觉得本宫好欺负了,还不把他们都带下去,好好的教训一番?!”

落橘一边替梅妃抚着胸口,一边柔声安慰说:“娘娘何苦跟一帮下人生气,奴婢找人好好教训他们,娘娘先去床上躺一躺,刚才那张太医医术不精,回去已经找人了,娘娘先略躺一躺,切莫动气,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梅妃直翻白眼儿,只觉得嗓子发甜,一阵剧烈的咳嗽。落橘连忙替梅妃拍着后背,梅妃用一张帕子捂在嘴上,等这波咳嗽平缓了,那帕子早已浸透了血迹。

落橘看到此种情形,也是花容失色,可是少不得还是柔声劝慰,一边扶着梅妃上床休息,一边将这一屋子的丫鬟仆人带出去领罚。

看到地上砸烂的那个茶杯,落橘心中也明白了几分,悄悄的上前去看这套茶杯,的确不是梅妃这样的品阶应该用的东西,连忙派人换了一套上好的来。

所有的丫鬟仆人都在这院子中受刑,板子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哀求声、哭号声,充溢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一众太医进到倚梅楼,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情形。众人不敢怠慢,只得硬着头皮去给梅妃请脉,虽说梅妃火气仍旧很大,可是自己这身体情况,少不得需要太医们给医治。

几个太医轮番坐诊,原本他们对于张太医的诊断还是有一些怀疑,毕竟这宫中并没有出现鼠疫的先例,可是当他们看到梅妃咳出的血,也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梅妃的确是染上了疫病无疑,这个结果一说,梅妃吃了一惊,随后便是难以相信:“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我一直待在皇宫中,怎么可能染上鼠疫?”

一众太医跪了一地,身边的落橘连忙劝慰道:“娘娘息怒……”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整个倚梅楼乱作一团,梅妃又急又气,看到这些人,气血上涌又一口血呕了出来,随即眼前一黑,居然晕死过去。

丫环仆人都手忙脚乱的去伺候梅妃,几个太医见此情形,连忙脚底下抹油开溜。兹事体大,众人回到太医院,便商量着将这个情况汇报给轩辕辙。

轩辕辙听了,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梅妃一直待在后宫之中,怎么可能传染上疫病呢?

可是几名太医信誓旦旦,轩辕辙也没有办法,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陈太医从宫外找了回来,陈太医接手过许多鼠疫的患者,只是稍稍看了一下,便笃定的说:“梅妃娘娘的确是感染了鼠疫。”

这个消息在倚梅楼中传开,很快,整个皇宫便人尽皆知。轩辕辙没有办法,只得先将倚梅楼封禁起来。

宫外,孟知卿才刚感染上病症,皇宫之中梅妃又出了事,这里面有些什么关联,轩辕辙还想不明白,只是这事情蹊跷,轩辕辙只能派人暗中查找倚梅楼之中的蛛丝马迹。

梅妃的运气可不像是孟知卿那么好,张太医并没有能够见效的方子,而且由于梅妃动了火气,更加重了病情,这病来势汹汹,梅妃一直昏迷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围在了倚梅楼之外。

中药熬了不少,一碗一碗的端进去。可是梅妃却一点起色都没有,昏睡了多半日,这才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轩辕辙并没有去倚梅楼中看望梅妃,只是托人让人传话,嘱咐梅妃好好调养。

梅妃见轩辕辙此时如此薄情,心中更是凉了半截,身体便也更是不好了。好好的一个人,被折腾的像是只有半口气。至于倚梅楼之中的其他丫鬟仆人,刚刚受了罚,心中或多或少对梅妃都有些怨念,现在梅妃又得了这样传染性强的病,自然是没有人愿意上前伺候的,只有平日里的几个贴身丫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服侍。

梅妃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并不得人心,现在虽说众人碍于他的势力,不得不上前,可哪有真心实意的?就连贴身的丫鬟落橘也颇有嫌弃。

一时间,风光无量的后宫宠妃,被人冷落在病榻之上,倒是说不出的凄惨。

宫内宫外,鼠疫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从没有过被治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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