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她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小脸煞白,尾音都在颤抖:“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还是,早就知道了却假装不知情?”
如果是后者,她有点无法直视阿虎了。
那个开朗乐观的男孩,没心没肺的,谁会想到他心里装着这样一个黑暗沉重的秘密呢?
这颠覆了雅妹对安琥的认知,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
贪婪低头给了她一个“有什么区别吗”的眼神,无所谓道:“不要把关注点放在我身上,多关注一下周围吧,雅妹。”
“我……”
“还有。”贪婪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你的父亲为什么会被袭击?真的只是一种巧合吗?雅妹,你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少女脸上仅剩的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嘴唇微微泛白,哆嗦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阿虎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好不好?我、我现在很害怕,脑子里也很乱……”
贪婪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逼近:“不要逃避了。这次是阿莎误打误撞救了你,下次呢,你还能有这种运气吗?承认吧,你被他们盯上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雅妹终于不堪压力而红了眼,她死死咬着嘴唇,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短短几分钟,雅妹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她头一次对犯罪学院产生了质疑,这里,真的是异能力者们最后的港湾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什么温暖的港湾,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掌权者的阴谋?
雅妹站在原地,犹如置身未知深海里,被无尽的阴寒侵袭,眩晕窒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你说的这些,我需要再回去好好想想。”说完,雅妹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跑了。
……
阿莎被关在地下仓库里有三天了,这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在小喽罗送饭的时候才会开灯,持续不到一刻钟,电源就会再次关闭。
一开始阿莎还以为是巧合,可后来次数多了,她逐渐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于是在第三天中午,负责送饭的小喽罗将餐盘放进长扁方块的通风口里时,听到被关在里面的少女这样问道:
“你们组织是不是……经济状况不太好啊?”阿莎尽可能用委婉的语气表达:“就,我看你们挺省电的,平时都不舍得开灯,如果经济方面出现问题可以勒索我的同伴啊!我那两个同伴手里有不少钱的,你们狠狠敲一笔,不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呀。贫穷不丢脸的,真的。”
送饭的小喽罗:……
小喽罗没有搭腔,放下午餐扭头就走。回去之后,他第一时间向老大汇报了情况,一字不落。
听完小喽罗的转述,组织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从禁闭里出来的槐冢率先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地上,钢筋水泥地面瞬间就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他咬着牙,忿恨道:“你们都听到了?别再说我什么沉不住气、上了那丫头的当了,她说话本来就很气人啊,我可以撕碎她的嘴巴么?”
“当然可以,只是你的身体会先一步被撕碎,而且是被你自己的力量撕碎,这样也没关系吗?”扎着朝天辫的女人朝他咧嘴一笑:“坏坏,你年纪不小了,稍微成熟一点,嗯?”
槐冢:“老子他妈说了八百遍了不要叫我坏坏,你有病啊?”
“再吵都给我去死啊混蛋!”坐在最高处的黑袍男人猛地发出怒吼,刹那间,周围鸦雀无声。
黑袍男人活动着脖颈,在他周围的物件都腾空飘浮了起来,像是重力失控一样。
“你们这群饭桶,除了吃还知道什么?马上就要开始复制异能力了,在这段时间里都给我老实点!别再给我捣乱了!”
他穿着长至拖地的黑袍,双手戴着黑色手套,脸和脖子也被完全遮了起来,就连眼睛、嘴巴都没有漏。可以说,从头到脚没有一寸肌肤是暴露在空气之下的。
早些年有传闻称,黑袍男人是“无脸怪物”,之所以包裹的严实,只是想掩饰自己没有脸的事实。
但这些传闻,没有得到证实,因为看过黑袍男人真容的人,都死了。
底下一群人纷纷单膝跪地埋首,以此表达自己对组织和黑袍男人的忠诚。
“老大请放心,我们会加强人手时刻守着仓库的!”
“是的,别说人了,就连蟑螂都飞不出去!”
“……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蟑螂,恶不恶心啊你?”
“咱们基地里真的有蟑螂吗?操,谁的异能是火属性的啊,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吧!这里已经不能待了!”
……
大概是自己的抗议起了作用,当晚,来送饭的小喽罗打开电源之后就没有再关闭了。
“唉,今天的晚餐是咖喱鸡排么?”阿莎领到餐饭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微微皱眉道:“我不喜欢吃咖喱+鸡排这种组合……咖喱怎么能跟鸡排组合在一起呢,怎么也得是牛腩吧?”
她喜欢吃咖喱牛腩。
正打算离开的送饭小喽罗实在忍不住了,回头怼了一句:“你搁这儿住酒店呢,这里不支持点餐谢谢!”
“你们马上就要拿我做实验了吧?不让我吃好真的没问题么?快做实验的那几天,就算是小白鼠都要好好关注它的身心健康呢,我只不过是想吃一份咖喱牛腩,连这么小的愿望都无法得到满足么?”
阿莎被关了三天,几乎与外界0交流,就算可以通过对内频道与同伴们唠嗑,但时间长了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回应她的人,她的嘴巴像是架了一把机关枪,开始biubiu了。
“不会吧,你们组织不会抠搜到连牛腩都不给买吧?鸡排才几个钱啊,我要吃牛腩,不要咖喱也行的,番茄炖牛腩也好吃!”
小喽罗:“……”
小喽罗没权没势做不了主,也不敢继续跟仓库里的少女搭话了,对方语速快得配上伴奏就是一段即兴rap,他选择将一切如实汇报给组织。
听完阿莎的诉求,众人再次沉默了。
“所以,把人临时召集起来就为了这点事?”平时扎着朝天辫,今晚改成披发造型的舞曼气不打一处来:“老大,你知道我们女人出一次门要花多长时间吗?因为接到紧急密令,我连妆都没化就跑过来了啊,你看我的发型!我连辫子都没扎!”
结果,就为了咖喱后面是加鸡排还是牛腩的狗屁问题……神经病啊?
舞曼心里恨得牙痒痒,恶狠狠道:“那个死丫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种可有可无的话来刺激我们……绝对是的!”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逼他们出手么?
好恶毒啊,真是个心肠阴毒的死丫头!
槐冢在一旁故意唱反调:“有么?我觉得对方不是故意的唉,只是凑巧罢了,那丫头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只是因为想吃咖喱牛腩了嘛,倒是舞曼女士过于激动了哈?还有,以后别再扎朝天辫了,丑死了,还不如现在披散着头发呢……更像疯婆娘了哈哈!”
“坏坏过来,老娘把你的蛋捏爆!”
下一秒,两人就大打出手,场面一时失控,可周围人却一脸习惯了的模样,集体战术后退,为他们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黑袍男人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喑哑道:
“我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