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六月没上去揭穿两人的阴谋,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若无其事般回到大殿这边。

云墨沉已经见完太后回来。

“太后不出席酒宴吗?”盛六月没见太后身影,不免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适。

云墨沉答道:“太后素来不喜欢这等喧闹场合,通常都不会出席宫宴的。”

盛六月叹息,还是太后她老人家舒服啊,想不出席就不出席,不像她,不想来也得来。

“快开宴了,先去就座吧。”

准备进去时,盛六月见盛兰兰回来,便对云墨沉道:“你先进去,我还要会会一个人。”

云墨沉瞅了一眼,并不多问,盛六月走向盛兰兰,露出得体的笑,问道:“妹妹近来可好?你娘呢?”

盛兰兰瞬间黑脸,她还好意思问?

“我好得很,只是娘身体不太舒服,没能来。”

“哦?”盛六月睁圆眼睛,做关切状,走近前去问:“身体不适吗?最近天气多变,时热时凉的,是容易生病,莫不是感染了风寒吧?”

盛兰兰冷笑:“你就不用这么假惺惺了吧,谁还不知道你心里其实在幸灾乐祸?”

盛六月拍拍她的肩膀,叹道:“看你说的,母亲生病还幸灾乐祸,我岂是那种恶毒之人?”

“别碰我!”盛兰兰低斥一声,赶紧躲开,像生怕会在她身上染到什么似的。

盛六月收回手,撇嘴道:“不碰就不碰,谁还稀得碰你了?”

然后扭头先进了大殿。

盛兰兰赶紧闻了闻被她碰过的地方,所幸没有沾染气味,不由松了一口气,否则还得去找宁封要解药。

进殿后,盛六月到云墨沉身边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抬头看向对面,无意间发现宁封也正在看这边,两人视线相撞。

但很快又错开。

这个人是越看越透着古怪。

“怎么了?”一旁的云墨沉发现她神色不豫,遂靠过来询问。

盛六月低声问道:“那个宁封是什么人?”

“只是太子东宫的一个幕僚,”云墨沉说这话时,显然有迟疑,“不过,据我所知,他并未做多少幕僚还做的事,倒是医术颇精,更多的是起到如太医一般的作用。”

“你问这个人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他,怎么说呢,身上有杀气,怪怪的。”盛六月把心里的感觉说了出来。

这时,皇帝终于出现,到上首落了座。

接着说了一大段话,又与众臣以及宾客共饮一杯。

再然后,丝竹管弦之音响起,众人边看歌舞边聊天,酒宴和谐热闹。

盛六月不爱这种场合,邻座的人也不屑与她交谈,这么坐着,难免觉得无聊,于是多喝了几杯。

酒意正酣时,“哐当”一声脆响,打断宴饮与歌舞,众人循着声音齐刷刷看去,见盛兰兰正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抓。

“她怎么了?身上长虱子了不成?”有人议论道。

“不像是长虱子,你看她脸上好像长了红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病吗?该不会传染吧?”

“还是离她远一点。”

几位坐得距离盛兰兰近些的贵女朝旁边挪了挪,嫌恶又满眼警惕地看过去。

盛长安坐在旁边,见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到这边,难免也觉不自在,低声提醒道:“兰儿,你在做什么?大家都看着呢。”

“我……好痒啊……”盛兰兰停下手,咬牙抓着膝盖隐忍。

可因为实在太痒了,根本受不住,她又开始扭动身子,面对周围的异样目光,自觉难堪,脸色难看至极。

“盛二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坐在皇帝左下方的吴贵妃问道,“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不……”盛兰兰想拒绝,继续装自己没事的样子,可此刻她才发现舌头好像肿了起来,有些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没四……”

丢脸都丢到家了,就这样的女子,还想嫁给太子当侧妃?吴贵妃暗暗不悦,为免她继续丢人现眼,连忙叫来宫人。

“快带盛二小姐去侧殿休息,请太医来看看。”

就这样,盛兰兰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带出大殿。

短暂的沉寂过后,酒宴继续。

盛六月抿着嘴偷笑,心情大好,美美地多喝了两口酒。

抬眸间,又见宁封看过来,似乎要被他看穿一般,心里有些不爽。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再一转头,看见吴思思愤恨地瞪着自己,眼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盛六月觉得好笑,非但不回避其目光,还端起酒杯冲那边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吴思思握紧酒杯,气得手抖。

见状,盛六月更加觉着有趣了。

“这么高兴,是因为方才捉弄了人吗?”耳边传来云墨沉打笑的话声。

盛六月斜眼瞥向他,哼了哼,并不否认:“是又怎么样?谁让她先起坏心暗算我,我这也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小教训?”云墨沉微微挑眉,“你方才看见吴贵妃的反应了吗?经这么一闹,二小姐嫁给太子当侧妃的美梦很可能就要破碎了,对于她而言,这可是大事。”

盛六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方才吴贵妃的嫌弃都写在了脸上,显然起了退婚的心思。

“这样更好,照我看,太子殿下也不是什么良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这话云墨沉表示同意,太子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娶盛兰兰也只是为了拉拢盛家,一旦将来盛家不肯站队,盛兰兰必然会遭到苛待。

酒宴结束后,众宾客散去,盛兰兰也终于整理好仪容,从侧殿出来。

她赶忙追上太子,想解释酒宴上发生的事。

“殿下……”

“起开,本宫不想看见你。”

太子直接将她甩开,怒冲冲地要走。

盛兰兰又追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哭诉道:“我是被盛六月暗算的,并不是故意那样做,来丢你的脸,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要什么都怪在盛六月身上,她跟你坐得那么远,如何暗算你?”

虽然此刻盛兰兰的容貌已恢复如初,但太子想起之前她满脸红斑的模样,就觉得恶心,不愿让她碰。

“走开,别碍本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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