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凝昨天晚上刚刚来了一趟宫里。

在送走比干和商容之后，风凝嘴上说着不用他们管之后的事情了，但还是熬了一个大通宵。先是深夜拜访了一下费仲，麻烦他在第二日的朝堂之上看眼色行事。但觉得不太保险，所以趁着夜色，又去了一趟孔宣府上。

拜托孔宣陪她去一趟寿仙宫。

寿仙宫，正是苏妲己的宫邸。纣王也住在这里——自从苏妲己入宫之后，他就没有挪过窝了。

所以，在风凝和孔宣两人到了寿仙宫房顶上，掀开片瓦往下看的时候，就看见床榻上躺着两个睡得昏昏沉沉的人。

一个是纣王，还有一个正是苏妲己。

孔宣放下了瓦片。

风凝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又激动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妖气？”

她想知道已经很久了。

“这会儿不困了？”

“快一点精神着办完事情，我好早回去睡觉啊！”

孔宣：……

孔宣艺高人胆大，风凝仗着孔宣艺高人胆大，两人竟然在寿仙宫的房顶上斗起嘴来。

当然，他们没有斗上几句……

面前就已经出现了一只狐狸。

那狐狸对着他们，尤其是对着风凝的时候——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来，张开嘴就是一口毒雾喷出……

如果只有风凝在这里的话：

但是，谁让这儿有一个孔宣呢？

孔宣见到这狐狸喷出毒雾，将风凝往身后一扯，自己却不闪不避，伸出了右手。

狐妖明明看见一只手向它伸了出来，却奇怪得躲也躲不开，眼看着这一只手摁上了它的吻部，然后轻轻一合……

狐妖：？？？

好嘛，这一合，直接让它的嘴再张开不能。又见孔宣凭空变出一条绳子来，将狐狸的四肢爪子困在一起，倒吊倒吊在了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上……

孔宣：“有妖气啊！吶。”他用下巴点了点狐妖：“就这只狐妖上的。”

风凝：“……你倒会物尽其用啊。”

她又蹲下身来，掀开片瓦，向床上看去：苏妲己还躺在床上，不仅躺在床上，胸口还有起伏。

看来苏妲己并没有被狐妖夺舍。

何止是胸口还有起伏。

风凝把瓦片盖回去的动作停住了，因为，躺在瓦片正下方的苏妲己睁开了眼睛……

苏妲己似乎也没有想到风凝这个时候还在偷偷看她，这一睁开就和风凝对上了眼神。下一刻，她眯了眯眼，好像睡梦中迷迷糊糊看到啥了也不知道一样，强自镇定地闭上了眼睛。

风凝：……

风凝唤来了还在逗弄狐狸的孔宣：“别玩了，给纣王放个昏睡诀，我们进苏娘娘宫里一趟。”

“啊。”孔宣收回了被狐狸当作磨牙棒的指头：“什么昏睡诀？我不会啊。”

*

最后，两人还是顺顺利利地进入了苏娘娘的寝殿……

“虽然不会昏睡诀，但我还有个替代的办法。”落到寝殿床边的孔宣小声道。

还没等风凝什么办法。

就见孔宣将挂在三尖两刃刀上的狐妖给摘了下来，反手握刃，用刀把给床上的纣王扎扎实实地来了一下——

“放心，我存了力气，弄不死。”

“……倒不是怕弄死。”风凝心中五味陈杂：“只是他明天还要上朝，能醒吗？”

“能的。你不信我？”

风凝当然信。

她上前叫醒苏妲己：“别装睡了，你又不像纣王那么有用，再装睡我们就直接把你弄死了。”

风凝是诓苏妲己的。至少在风凝的眼里，在今天，苏妲己比纣王有用。

风凝看着红着眼睛坐起来的苏妲己：“你是苏护的亲女儿？你虽然没有见过我，但是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风凝。你控制住了狐妖？”

风凝不经意般问：“之前纣王找我麻烦，是你挑唆的？”

苏妲己：……

风凝继续诈对方：“因为你是重生的？是穿书的？”

洪荒没有重生和穿书的概念，但这两个词语并不是不好理解，尤其是对于经历过这件事情的人而言。

风凝从刚刚问苏妲己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紧密地关注她，见到她在“

重生”这个词语刚刚说完之后就脸色一变，心中也确定了□□分。

“重生了，但还愿意跟着纣王，这一辈子也没有搞什么大事情。”风凝继续推断：“是想上封神榜？”

“听我的，你在纣王的后宫苟着，是上不了封神榜的。”风凝见自己似乎料中了对方的心事：“这封神榜的名额，是人女娲娘娘给狐妖准备的，是想让妖族占一个名额，你不是妖族，还坑了狐妖，怎么也轮不着你上。”

风凝跟苏妲己谈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孔宣和狐妖。

孔宣听到这内容，一副天啊我吃了个什么大瓜的表情。

至于狐狸，已经在地上激动得直扑腾了。

苏妲己看向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奇怪的很，风凝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想法：“你杀了它也没用。杀了它女娲娘娘也能看出来你不是狐妖，怕是会直接弄死你。”

“这样，我帮你。”风凝道：“你看看要不要站在我这边。帮我办几件事情，到时候你上封神榜还不容易？”

苏妲己显然并不愿意信风凝吹的牛皮。

但是——

“我还有什么选择吗？”苏妲己看着一旁又将三尖两刃刀握正了的孔宣。

风凝不好意思地笑笑：“苏娘娘当然有其他的选择。比如可以现在假装答应我们，等我们走了之后，转头就挑唆纣王，让他将我们逮捕，毕竟我们是朝廷官员。”

苏妲己：“会飞来飞去的朝庭官员？”

“会飞来飞去的是他。”风凝看了看拿出斩仙葫芦的孔宣来：“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所以，我们还得防着娘娘点。“

“娘娘自己进这葫芦里面。把狐妖留在宫里，让它变成您的样子。然后对纣王使一个小小的魅术。”孔宣乖乖配合风凝：“等事成之后，最迟不过明天中午，您就回来了。”

*

苏妲己乖乖办事了没有？当然乖乖办了。

所以中了魅术的纣王才会同意姬昌的请求，又让姬昌住在陆压的府邸上。

所以，今早风凝才要急匆匆进一趟后宫，将装在斩仙葫芦里的苏妲己倒回寿仙宫。

寿仙宫里，刚刚被倒出来的苏妲己整了整自己的寝衣——经过在葫芦里呆了一晚上，苏妲己早已经理清思路，不再紧张：“太师大人既然这么神通广大，想来有很多方法控制大王，何必这么憋屈，有些事情还非要我去干？”

“自然是因为苏娘娘来干更加方便了。”风凝回答道：“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苏娘娘是个人才。”

苏妲己把头偏到一边：“以后不要叫我苏娘娘。”

“哦”风凝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朝歌没有握手礼，苏妲己看着风凝伸出的手很久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这时候，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请苏娘娘赶快洗漱，大王请苏娘娘移驾到大殿看宝贝呢！”

苏妲己心念一动，狐妖又变成了一只毛茸茸。

“啊，对了，狐妖要帮你处理了吗？”

*

风凝和孔宣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没有办法，孔宣不喜欢地遁之术，带着她这样的一个人飞天更加麻烦。所以两人硬是等着苏妲己前往大殿了，寿仙宫的守卫松懈了一些，才七拐八拐，东躲西藏地出来皇宫。

风凝已经太困了。

但是她还不能睡。

“接下来。”风凝问孔宣：“大人还要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孔宣又不像风凝一样是一个凡人，风凝都能不眠不休忙上二十四个时辰，他有什么怕的？且这一路和风凝一起走来走去，确实吃了很多瓜……

他自然很是乐意。

孔宣点头：“去哪里？”

“我不是答应苏妲己给她一个神位吗？”风凝回答：“自然是，去拿封神榜。”

孔宣：……

一时不慎，被装到了。

封神榜之前是在鸿钧那里，后来在天道的参与之下，硬是传到了元始圣人手中。

风凝一个小小凡人，自然不敢去元始手中拿封神榜。

她现在要做的是，去找一个能从元始圣人手中拿过来封神榜的人。

姜子牙。

朝歌姜府。

姜子牙还算是我方人员，飞檐走壁直接进去多少有点不礼貌。于是风凝拉着孔宣站在大门外，乖乖等门房通传。

还未等上半盏茶，就见大门洞开，马氏穿着整齐，冲风凝小跑而来：“校长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备了午饭。”她一边把风凝往里迎，一边问道：“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给你们做汤面吃。”

风凝欣然应允。

“唉，校长是去学校了吗？老姜近日生病了，不得不请假。”

哪里是生病，分明是昨晚纠结得一晚没睡，于是请了病假。马氏也知道，刚刚开学第二天，老师就请假，影响实在是不好，但谁让自己家的老头就是个木头呢？

这可好，人校长亲自找上门来了。

马氏很是担心，最担心的就是风凝会扣姜子牙工资了。

风凝解释：“嫂子不用着急，我并非为此事而来。”

此时马氏已经将风凝迎上了大厅正座，几人都端了马氏刚刚做出来的饮子。

“校长尝尝好不好喝。”马氏刚刚心中焦急，注意力都在风凝的身上，等到众人落座，才注意到风凝身后的孔宣。

下意识理了理乱发，又整了整衣袖，放轻了声音：“那是带着孔宣大人来找嫂子聊天的吗？”

孔宣低头喝水掩饰尴尬。

“也不是。”风凝笑眯眯：“是想问问，嫂子有没有让姜先生长期出差的打算。”

“噗……”孔宣口中的水喷了出来。

至于马氏。

马氏白了脸：“不是刚刚招了新生吗？这……这就不缺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