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飞得很快，十分焦急，但是快到赵蕲跟前的时候突然就刹住了车，扇着翅膀迟疑着不敢上前。赵蕲见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直警惕地盯着涛，他拍了拍涛的头：

“小金，这是涛呀！不用害怕，你带我们进去找精卫。”

小金叫了一声，飞在了前面，小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鸟，正瞪着眼睛瞧，赵蕲忽然道：

“小心咯，不要被吓到！”

小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往前一倾，直接撞到了赵蕲的背上，小猴捂着头，看到他们冲到向了水面。

“天哪——要，要掉下去了！”

“哈哈哈——涛，你害怕不害怕？”

听到了小猴惊恐的笑声，赵蕲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直接趴到涛的身上，凑到他毛茸茸的兽耳旁问他。

涛仿佛是闷声笑了下，见小金的尾巴已经彻底消失在水面上，但周围都没有溅起水花——看来这里面大有玄机，涛扇着翅膀，加速直接飞了进去。

风声和水声在他们的耳边唰唰响起，小猴的尖叫声和小白蛟的尖叫声都混在一起，视野一下变暗了不少，他们就这么进入了水道。赵蕲嘿嘿一笑，见涛放慢了速度，他高兴地道：

“乐游山是一座在水底下的山，更稀奇的，还在下面。”

跟着小金从水道飞了出去，小白蛟已经眼疾手快地叼住了一条骨鱼，整只蛟都卷在涛的脚上，他们一下就飞到了空中，看到了那巨大的水膜，还有水膜中间那座乐游山。

小猴的惊叹一声又一声，赵蕲乐得不行，低头一看，涛虽然没发出一点声音，但他的眼睛正四处张望，里面那点好奇是藏不住的。

“听说这里之前是在陆地上的，后来才沉到了桃水下面，看到那层膜了吗？如果是动物，应该是可以直接穿过水膜到外面去的。”

小猴已经不会说话了，正在这时候，就听得许多声鸟叫，一大群鸟呼啦一下都飞了过来，都远远地隔在赵蕲的身边，叫几声仿佛是在问候。

“小金，精卫……怎么不在？”

原本以为精卫就在乐游山里，可这么一大群鸟里，没有那只黑白文的鸟，都是些平常照顾他们的鸟。小金低沉地叫了一声：

“嘎嘎——”

他并没有停下来，鸟儿们纷纷给他让开了路，他带着赵蕲他们继续往前飞，飞过了那鸟窝在的地方，也飞过了园圃，竟是飞到了乐游山的最上头。

赵蕲是从来没到过这地方来的，山顶应该就是精卫住的地方。山顶上没有什么树木，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窝，那窝大到将整块的山顶土地都遮挡住了，完完全全就是凌空架在下面的树梢上的，鸟窝是由树枝组成的，中心是一块十分巨大的红色宝玉，精卫就躺在上面。

这鸟窝看起来简陋，但真的落了下来，才会发现其中的奇特之处——这些树枝恐怕不是普通的，鸟窝灵气四溢，让人神清气爽，包括那红色的宝玉也散发着丝丝凉意。

精卫是原型躺在那里的，她的原型还算大的，但在这红玉之中，也显得有几分娇弱。她紧闭着眼睛，整个鸟无力地趴在上面。

“嘎——”

小金的叫声里也有几分的痛苦，跳下来叼住了赵蕲的裤子，要他往前走。赵蕲他们这才从涛的背上跳下来，涛也化作人形，跟了上去。

“精卫——”

赵蕲摇动着鸟头，那鸟才勉强支起了眼皮，看了赵蕲一眼，眼神中有一丝喜意：

“赵……你回来了，我，我好痛苦啊——”

“你怎么了？”

小金嘎嘎地一声叫，他用喙将精卫翅膀上的羽毛拨开，露出下面溃烂的伤口。那伤口又小又多，密密麻麻地在羽毛下面，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小猴震惊地一抖，他身上的杜衡纷纷跑了下来，躺倒在红玉上，和是喜欢这里的模样。赵蕲皱起眉头来，他又顺着羽毛翻了翻，还不止这一处伤口。

这到底是去哪里了？难道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这么萎靡不振？

赵蕲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大鸟就化作穿着黑裙的少女，她的手臂上全是伤口，她的脸上更是苍白无比，嘴唇发黑。

“中毒！这是中毒了！”

小金着急地在旁边嘎嘎叫了两声，涛扭过头去看那堆杜衡，杜衡在他的眼神下抖了抖，小猴也很快地反应过来——如果是中毒，杜衡之实不就在跟前么？

小猴被留在这里看着杜衡他们长出果实，赵蕲则带着涛，往乐游山的园子里去。院子里也有一些处理伤口的植株，要是能用上也不错。

“为什么要救她？她是神，死不了的。”

“等会告诉你。再说了，举手之劳嘛。”

赵蕲的动作很快，又有涛和小猴的帮忙，三两下就把杜衡果实喂给女娃吃了，又给她敷了伤口，这才回到之前的鸟巢去。

也许是多了人的缘故，小金安排的很快，多安排了两个鸟巢，明显是给他们睡的。

赵蕲带着小猴去了草木园子里，又把那记录植株的兽皮扔给他研究，见小猴像生了根一样不动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涛给拉了过来，将跟在一旁的小灰留给了小猴。

“看，那是什么？我们飞过去看看。”

一眨眼，他们就飞到了这林子里，林子里的树种都一样，许多开着黄色的花，还有结了红色的果子，一串一串挂在枝头，十分喜人。赵蕲随手摘下一个递给涛，涛默默地端详了一会：

“沙棠？”

“没错。”赵蕲看着这一大片的沙棠树，眼睛都在发亮，一颗沙棠果就能救下一个将要溺水的人，这么多的果子，能在洪水中救下多少人？“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

涛没有说话，赵蕲领着他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树确实很多，但结果的还算少，但若把它们等同于人命，那也不算少了。

“走吧。”

“去哪？”

赵蕲抬头望望那流动的水膜，外面的光已经有些暗了，看来天都快黑了。不过……赵蕲一乐呵，他摸到了涛的背上，那双翅膀又厚实又舒服，实在是很招人摸。

“羡慕你翅膀，带着哥走一圈呗，你没醒的时候，我都没逛过乐游山。”

赵蕲坐上了涛的背，从乐游山的边缘飞了上去，惊起了不少飞鸟，他们先是飞到了顶部水膜的地方，赵蕲伸手触碰了下那水膜，凉呼呼的，但是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

再从最高处猛地往下飞，扎个猛子到那桃水的发源之处桃水潭中，直接把一条肥大的骨鱼都给撞晕了，飞到了岸上。

赵蕲哈哈笑着捡起那骨鱼，把身上的水擦干：

“好玩！今晚我们就吃这个！走，再飞两回，看看这个神奇的山！”

见到涛的眼神也发起亮来，赵蕲笑得更大声了。虽然他们的任务很艰巨，头绪纷繁，但是……小孩开心的话，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

精卫是在第二天醒来的，她一醒，就跑过来找赵蕲了。

赵蕲正带着涛和小猴在园子里忙活，给又繁茂了一大圈的薜荔搭个新的棚子。女娃直接走了过来，想要拉住赵蕲就走，小猴还在一懵。

“不用走，他们都是我相信的人，怎么了？”

见到赵蕲把女娃的手给甩了开来，涛才把手里的棍子直接插到土里，插得特比深，小猴瞪了下眼睛，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样那边矮了，得□□一点。”

女娃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涛虽然穿上了斗篷，但她知道这是诅咒之子，她犹豫了一下。

“那天你被黑雾带走之后，我就被甩到了水里。”

原本她能轻易逃脱的，但谁知道水里的倍鱼特别凶猛，把她拿出来的东西给破坏了，紧接着她流的血又引来了别的鱼，将她咬得满身是伤，如果不是攀住了树木，逃回到乐游山，现在都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小金派了别的鸟去请祝融他们过来，没想到遇到了赵蕲，直接把她中的毒给解了。

“幸好你没事，当时那黑雾竟然没有伤你？”

赵蕲看了一眼涛，见对方也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笑了笑，挠着脖子：

“也是我命大，在中途他就把我给丢了，丢在了一小片陆地上，后来又遇到涛，这才回来了。”

女娃听了也不疑有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伸出另一只手来，上面一片伤痕，其他的地方都光洁如初了，只有那地方还跟之前一样。

“这里还没痊愈，我能感觉到这里有股力量……如果我的神力还有的话，就能直接把它给驱赶出去，可我现在是个半神，还能做什么呢？”

女娃冷冷的语气停了停，竟然朝着涛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赵蕲心中流起了冷汗，如果女娃知道涛就是那黑雾，恐怕也要跟自己一样羡慕涛吧？

同是半神，怎么她就这么弱，涛就这么强呢？

“我能先用植物给你试试，但不保证效果——女娃，我想求你一件事。”

女娃一愣，冷冷的脸上也有些惊讶。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