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宁身上的那缕气，赤练谷中的妖魔似是感受到祭天的那股威力，都躁动不安起来。

而感受到它们的躁动，那些藤蔓也开始不断挥舞起来。

但李凝霜的魔气来得有些不同寻常，她整个人无意识地砍着，萧白与她颤抖在一起，也感觉到此时她的功力大涨。

似是因为身上的魔气。

阿宁趁着他们颤抖，跑到那榕树处，看着眼前的太湖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刚要再往上走，就听一声咆哮。

“啊呜！”

阿宁吓得一个哆嗦，四下看了看，也未见什么身影，镇定了一下，继续往上爬，准备拔出那柄剑。

刚伸出一脚，一个绿色的身影闪现在她眼前，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

这东西的眼睛长在头顶，通体碧绿，还闪着幽光，仔细看那些光是一道道花纹，落在这东西身上又有些像老虎的花纹。

这妖兽的爪子巨大，伸出一个手掌，就将那榕树的一个根震断，阿宁有些欲哭无泪。

让她面对这么个大东西，还不如和李凝霜打一打呢！

她呜呜了两声，“师尊，救命啊！”

她喊得声音极大，萧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这情景，也不由得皱了眉，回身狠狠抽了李凝霜一剑，飞身两步，施了个咒，竟是将那妖兽制住了。

“快去，这咒术只有一刻钟的效用。”

阿宁眨了眨眼，闻声看了看那不再动了的绿怪物，又回头望了眼在天上飘着的“师兄”，这回她可确定了。

这顶着师兄脸的分明是师尊！

不过，此时比较凶险，还不是问师尊为何如此做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连忙爬起来，往太湖剑那儿爬去。

楚辞耳朵一动，听见身后传来响声，一回身，又给了李凝霜一剑，然后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殷红血液飞出，直冲李凝霜脑门。

李凝霜暂时停住了动作，他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珠子，那珠子周身缭绕着紫气，显得有些诡异。

楚辞两指并用，从珠子上划出一缕气，引向李凝霜，问道：“何人予你魔气？”

“师兄，我……”

还不待她说完，一道剑气闪现，划破她的脖颈，瞳孔放大数倍，红光闪现一霎，人便从空中落下，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阿宁将那剑拔了下来，她看着这剑巨大无比的样子，但要比她想象得还轻，正庆幸着，就听见李凝霜那儿传来的声音，再定睛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拿着剑跑到楚辞身旁，问道：“李凝霜这……”

还不待她问完，楚辞言简意赅答道：“死了！”

“死了？”她见楚辞面无表情，又忍不住确认了一下，“死了？”

她总觉得今日见到的师尊与往日不太一样，往日里总觉得师尊是心怀慈悲，温柔悯人的，可如今的师尊，神色不动，完全是对死亡的漠然。

虽然李凝霜也欺负过她，但说到底李凝霜没想过要杀她，而李凝霜倒霉，在这里沾染上了魔气，但就这么死了，多少让她觉得还挺悲凉的。

不过说到底，这更不是师尊的错，师尊定是将那种无力掩盖在自己的心底。

给楚辞找好了理由，她挠了挠脑袋，问道：“师尊，这剑我拿到了，要怎么办啊？”

“你叫我什么？”楚辞低头垂眸看向她，眼神里尽是清明。

阿宁舔了舔唇，嘿嘿一笑，“师尊，萧师兄可不是您这样的。”

楚辞闻言，闭了闭眼，他进这谷中是为加强封印，但遇到魔气又生，不免心中担忧，但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出现，便看中了萧白这个身份。

却不想，这丫头竟然知道。

看着她讨好的笑的样子，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看着她手中的剑，只觉得她占了不少便宜。

“你以为世间有多少人能轻易拔出这把剑？”

“啊？”听着楚辞的话，阿宁有些茫然，又低头瞥了眼这把剑，倒没看出太多稀奇的地方。

但听楚辞这么说，只觉大抵因为这是他师妹的剑，所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的。

她点了点头，颇为郑重道：“这是上鸢尊者的剑，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师尊您放心，弟子出了赤练谷就将它奉给宗主。”

楚辞觉得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就没想过之前那些来试炼的弟子也见过这把剑，为何没□□吗？”

阿宁摸了摸她被拍过的脑门，师尊的手是温暖的，拍上去一点儿都不疼，她睁着大大的无辜的眼睛问道：“为何啊？”

“既然你□□了，这便是你的法器，别人与它无缘，怎能拔出呢？”

阿宁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手将这太湖剑提起，又眨了眨眼，这竟是她的法器？

她微微咧开嘴，又看向楚辞，“师尊，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弟子离成仙又近了一步？”

看着她晶亮的眸子，眼里有着无数的光，像天边最后一缕透过云朵绽放的光。

楚辞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她因上鸢的气息而功力停滞，一心想学好术法，却不得其法。

他将那缕气暂时封住，可也会有气息外露，哪怕功力上长进一点，也不如他人，可哪怕她笨拙地去学习术法，却从未有一丝松懈。

“成仙有那么好吗？”

她闻言，蹙了蹙眉，然后朗声道：“成仙倒也没什么好，但功法长进了，就可以成为强者，成为强者了，就可以救苍生，利万民。”

楚辞活了八百年，离飞升成仙不过差最后一步，可他活了这许久，还头一次听到这说法。

人生贪念，修炼法术越久，他们越忘了自己的本心，他们将初衷抛弃，只求能长生不老，羽化登仙了。

可这个姑娘却似乎一直没忘了自己的本心，这……很好。

只是……她不能。

从她遇见他开始，就注定了她不能成仙。

他看着她，然后轻轻一笑，“不成仙可好？师尊陪着你……”

……

萧白赶到这儿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他心里不由震惊，楚辞尊者心里到底对小师妹是什么感情？

他也清楚，以小师妹的功力，成仙就是奢望，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就算小师妹无法成仙，那楚辞为何要说陪着她？

楚辞尊者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可如今这样，难不成真的对小师妹动心了？

萧白心里不由一紧，心里又想着，待出了赤练谷，定要好好同师父师娘说上此事。

那边两人听到声音，不由得望向萧白这处，也因为见到了萧白，阿宁忘了要回楚辞的话。

“大师兄！”

阿宁跑到萧白身前，萧白轻轻瞥向楚辞，只见后者正沉沉地看着他，眸光里无波，他却莫名感到一丝冷意。

他在刚刚赶来的时候碰到无双，无双还说了一堆莫名的话，冲他发了一堆脾气，末了问了一句，“咦，玄宁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这才觉得有异，刚刚他在黑暗之中，只觉一阵眩晕，等再睁开眼时，无双他们早已不见。

看着楚辞的打扮，又看他一甩衣袖，一瞬间就变幻了衣裳，心里也就有了解答。

只是，这楚辞尊者难不成进赤练谷是为了护着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