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他俩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希陌反应更快，用力拉起陈墨，赶紧往山洞外面走。

陈墨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全身湿漉漉的，就像刚下了一趟油锅，浑身都烤得外焦里嫩。

太荒谬了，这一切简直就不是常人能够想像的。

翻腾着呼啸的欲望，伴随着幻境一样的刺激，惊心动魄地一次一次冲破他的心灵防线。最后的那个瞬间，眼前白色的闪电乍现，他终于在虚脱的坠落中回到了现实。

朦朦胧胧中，希陌对他说的那些话里，哪些是真实的？

陈墨在心里呕血，TMD他就算私下看个解压类的文学影视作品，也从来没看过两个大男人的啊，刚才那么真实的香艳画面，难道是大脑无师自通进行的艺术加工？

下山后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各自怀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一言不发。

郊外的清风，充斥着青葱的香气，吹着吹着，就把脑子里那些可怕的温度熄灭了。

一路上小红耷拉下脑袋垂着头，没精打采地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两位关节略显僵硬。

陈墨的视线偶然和希陌遇上了，慌慌张张地立刻把头转开，希陌看他红着脸逃窜的眼神，心头忐忑，难道，陈墨在山洞里还看见了别的什么？

“陈老师。”小红停下步子，眼眶红红的，“我想把实习期延长一些。”

看着他圆圆的鼻头一抽一抽地，陈墨心软了，“不是，那个，你带我们去的地方挺有意思的。”

他心想，是不是因为他俩自从出洞就没吭声，小朋友才一副急着道歉的样子，实际上和助理真没关系。

“真的挺有意思的。“他重复道，又用手肘捣了捣希陌。

“有……意思。”希陌差点咬了舌头。

小红瞪大眼睛，“什么东西有意思？”

说真的，师兄什么都没告诉他，只是红口白牙骂了他一通，听师兄的意思，陈墨和希陌两人的人生走势，都因为他绑错了红线，会发生可怕的事。

“那，那，石头摸着挺凉。”希陌脱口而出。

小红叹了口气，透心凉是吧，那是师兄生气了。

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让他们俩回去才是正经。

阳光骤然变得刺目，陈墨眯起眼睛，阳光从挡在额头上的指缝里漏下来，好像一层迷雾，透过这层雾，居然已经回到了早上集合的地方。

他迅速看了一眼时间，三个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再过二十五分钟，就到了下午拍摄的时间，刚好够从这里走到摄影棚。

希陌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古怪的巧合，上下打量了小红几眼，疑惑地，“那我先回去，你呢？”

陈墨想了想，“我想去附近走走，晚上再回酒店。”

希陌的眸光闪了闪，贴在他耳边，“你这个助理有点奇怪，你要不……”

陈墨的瞳孔一暗，痛苦地把头转开，在山洞里希陌也是如此强势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估计是因为洞里的空气不太新鲜，大脑缺氧才导致了幻觉，但他还是太尴尬了，怎么在幻境中自己也会自甘堕落，奔着下面的那位呢？

“你快去剧组吧，加油加油。”

陈墨猛然用力推开他，抓起助理的袖子，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了。

希陌真想劈开他的脑壳看看，这家伙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把助理给炒了。

“陈老师……我……”小红艰难地跟着他跑了半里路，喘着粗气，被他拖进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去市里走走吧。”陈墨不由分说，和司机报了个地址。

所有涌到喉咙口的话都压在肚子里，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市博物馆的门口停下来。

小红看见了贴在门口的一张宣传画，“三星堆文物展—神秘的华夏文明”，眨巴眨巴眼，“陈老师，你是要去博物馆吗？”

陈墨面无表情，“小红，我之前也没面试你，我就想问问，如果你觉得涉及侵犯你的隐私，你可以不回答我的。”

助理困惑地点头，“陈老师你问吧。”

“你家是不是做这一行的？”陈墨冲博物馆努了努嘴。

小红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摇头。

不是？陈墨愣住了，“不是说文物走私，是不是和考古文物有点关系的。”

小红干脆地摇头。

“那你从哪里知道那个奇怪的地方的？”

陈墨的脑子恢复运作后，就猜测助理家里有人搞文物研究，那个山洞八成是某个没有对公众开放的考古坑洞。

他特意找小红聊天，是觉得孩子不太开心，总之是一腔好意，他打算告诉助理以后别再带人进去那洞里了，省得被打。

陈墨很相信直觉，小红的第一眼就让他感觉到真诚。即使行为上有些不合时下年轻人的地方，陈墨还是觉得只要不是害他，没必要把人赶走。

小红用一种看鬼似的表情瞧着他，“陈老师，你在那个山洞里看见什么了？”

那就是个普通的山洞，他请土地神把洞里的住客搬走半日，大师兄幻化成一块石头，给陈墨摸了摸骨，按道理，应该根本没什么感觉。

陈墨瞪大眼睛瞅他，终于装不下去嘴角开始抽搐，“我，那个，护身符，佛牌，那个，放在石头上，然后……”话说得结结巴巴，七零八落。

佛牌？小红倏地皱眉，那个鬼东西，好像是回到师兄身边去了，怎么，这玩意儿为了报复自己，给陈墨整出点心理阴影？

“陈墨？”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陈墨闻声，转身看过去，阳光下灰尘飞舞，光线明亮，一张好久没见的脸。

“真的是你？”那人跑到他面前，惊讶道，“咱俩多久没见了，上次同学会后，有两年了吧。”

陈墨失笑，“魏志？”这人是他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成为少数没留在影视圈的校友，听说去了一家MCN。

在大学里，魏志和陈墨经常一起打篮球，两人住隔壁寝室，关系不错，不过离开学校后就越来越远，没了联系。

眼前的这张浓眉大眼的脸，和学校里肆意挥洒青春的记忆重合了。

陈墨笑了笑，眉宇舒展，“你来博物馆看展？”这个时间，普通上班族不是应该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吗？

魏志啧了一声，陈墨在大学时代就是校草级的，这么多年也没变过，不过直男从来不懂得欣赏同性的颜值，他对陈墨的运动神经和天生大胆倒是一直很羡慕。

他也好奇，“你大白天来看这个？拍戏不忙吗？”

陈墨摸了摸鼻子，“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小红瞥了他一眼，魏志注意到了，问了声，“这位是？”

“你好，我是陈老师的助理。”小红乖巧地答道。

“哇，陈墨，你现在厉害啦。”魏志瞪大眼睛，拍了拍陈墨的肩。

“没，你要进去看展吗？”陈墨讪讪。

“我看完了，刚出来。”魏志的眼睛蓦然一闪，眼珠子转了转，“陈墨，你看展的话，是不是晚点去也行？要是你有空的话，帮我个忙好不，最多耽误你半个小时。”

“唔，你说说看。”

“我一会儿要做直播，就在附近一座房子里。”

“直播？”陈墨愣了，这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什么粉丝，不能帮魏志引流，心想千万别让人误会自己是个大牌，“我没有粉丝……”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人家也没说让他找粉丝宣传，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魏志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目光灼灼，钦佩的神色溢于言表，“陈墨，我记得你大学时，胆子特别大。”

陈墨想了想，魏志到现在说这话，应该是还记得当年他们和室友几个打赌，在期末考试完的午夜十二点，夜探学校宿舍后一栋鬼宅。

当时魏志也是探鬼小分队的一员，但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不舍得下赌注。

等到了那栋破旧的小楼门口，魏志迎风飙泪泪如花洒，非说自己看见个女鬼，抱着陈墨的脑袋死活不让他走。

陈墨瞧不上他这副胆小鬼的样，斜着眼，不以为然，“小爷我八字硬，女鬼不敢上身。”

磨破了嘴皮魏志也不敢动，最后陈墨抓着另外一个同学，两人一把架起魏志，在鬼宅里大摇大摆走了一圈，然后哄笑着跑回宿舍，从下了注的室友那里赢了一箱酸菜牛肉面。

陈墨心软，最后是三人平分了那箱方便面。

“怎么，你要找我干什么？”陈墨顿时警觉。

“哎，我不是和你说我做直播嘛。”魏志一时松懈，抓起陈墨的手，眼神诚恳，“你不知道，这次公司让我做的主题，是鬼宅直播，那宅子以前很正常，就是这几个月，从这个展览开始的，有人说看见宅子里有鬼。”

陈墨看着他，“我记得你不是挺怕这东西的。”

魏志哀怨地像个委屈的小学鸡，“你是不知道现在内卷成什么样了，观众就喜欢看我这种胆小的主播直播这种东西，我叫得越大声，他们笑得越大声。”

陈墨哭笑不得，“那你是想叫我陪你去？”

魏志愣愣地点头，又羞涩地摇头，“不是，本来我还打算自己去，但你是不知道，我刚在博物馆里走了一圈，那面具什么的，看得我瘆得慌。我已经打算放弃了，这不，看见你，就，就想问问你。“

他挠了挠头，“只是这次我再放鸽子，估计老板就要开除我了，我得再去找工作，哈哈哈。”

陈墨的心头蓦地飘过一丝苦味，“你那个直播，需要多久？”

他还记得在那次的同学会上，魏志坐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热心地帮同学们点歌端水果。

魏志的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不是，陈墨，我想起来，你如果做直播，是不是要经济公司同意，会不会很麻烦？我半小时后就要开始了，最多就做半小时，要是太麻烦你，就算了……”

陈墨若有所思，“你要带货吗？”

魏志断然摇头，“我带货也是回自己直播间啊，谁在那鬼地方卖东西，卖开光的佛牌啊？！”

小红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抬眼看了看陈墨，“陈老师，直播是什么？”

魏志错愕，“你不看直播的？”

小助理讨好地蹭到陈墨身边，“陈老师，不然我陪他去吧，你去逛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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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希老师您这不是原名吧。

希陌：和你有关系吗？

陈墨：咱们现在是朋友了吧，你真名是啥？

希陌：狄一鸣。

陈墨：第一名，我靠，希老师你不要太臭屁。

希陌：好吧，我是骗你的，我叫漩涡鸣人。

陈墨：你是中日混血？

希陌：混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