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宁兮看他的神情不屑,再听他意思,莫不是在指她求教花魁的事情?

学艺不精?说她学艺不精?

她眯起双眼。

笑话,她连着一个月天天去找花魁求教。花魁都说若是她去青楼,定能夺得花魁之名,实至名归。花魁都认可了,轮到他胡乱评论?

“郡主全然不似话中所说的那般风情。”

“我这叫浑然天成,你才见过多少女子,何必妄加评论?”

蒋宁兮说完,把长发撩到身后,她将双脚踩在椅子上,“侯爷的话也说完了吧,我就不留侯爷喝茶了。”

就差把“送客”两字明说出口。

“郡主不想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足吗?”

季清秋一脸认真。

她思量片刻,“还请侯爷赐教。”

“郡主不讨厌我,对吧?”

蒋宁兮倾身向前,手臂撑在膝盖上,她凝望季清秋,扬起嘴角,说话同时,她目光从他的面庞向下,“自然很喜欢你,若不是今天没有兴致……”

她又抬眸望着季清秋眼睛笑起来。

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下,两个人都知道剩下的内容是什么,屋中气氛暧昧到极点。

蒋宁兮轻挑眉梢,媚眼如丝。

好在她今天脂粉一样抹得很多,脸上根本不会泛红的。

季清秋垂眸片刻,突然倾身向前,蒋宁兮被他动作吓一跳,下意识后仰,不过腰被他揽住,再反应过来时候,自己已经被他抱在怀中。

他的头正埋在她颈间。锁骨处传来酥痒温热感觉,蒋宁兮止不住身体颤抖,她立即意识到季清秋在做什么,剧烈挣扎抵抗。

男子的力气向来大些,她无法推开他。蒋宁兮感受到他呼吸呼在皮肤上面,屈辱感立即在她心头弥漫开来。

挣扎动作很大,桌面上放置的瓶瓶罐罐全部被她碰倒。

好在季清秋很快便把她放开,她狠狠推开他,而后用手捂住被他唇瓣碰过的位置,同时警惕望着他。

渐渐她眼前模糊,其中蓄了些泪水。

眸子微动,泪水一瞬滑下,她视线变清晰。

身边季清秋脸红着,是手脚慌乱样子。

蒋宁兮想骂他句混蛋,可话噎在嗓子眼说不出口。说到底,这也算她咎由自取,在人面前言语挑逗之后被轻薄,还做出要死要活的样子,可不是当了*子还立牌坊吗。

她伸手抹眼泪,垂眸看自己脚尖,“好好说着话,突然这样,当真吓我一跳。”

他凝望她,沉默片刻,他叹口气。

季清秋将镜子拿到她的面前,她怔怔,去看镜中,自己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蒋宁兮一股羞耻涌上来,愤愤转过头。

季清秋伸手拉下她捂着锁骨的手,“再看。”

她转头看向镜中,看到那花生粒大小的红色印记,确实是与旁边假冒的痕迹有区别,真实的中间颜色深周围会浅许多,而她画上的则太过均匀。

她垂眸看刚才覆在痕迹上面的手指尖,指腹沾上颜色。

“侯爷连这都知道?”

“小时候好奇,自己在手臂弄了个。”他放下镜子。

她点点头,“那你小时候好奇的事情可真是……”

眼下,就很尴尬。

她歪头去看灯罩拢住的烛火跳动。

季清秋将凳子往后拉,蒋宁兮脚下空无支撑,她被迫身体后仰,双手撑住桌面。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蒋宁兮,缓缓笑起来,看起来十分和善,“郡主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什么。”她撅嘴。

“那我来问吧。今天的场面,是郡主安排给我看的?”

“笑话,我怎么会知道侯爷会到这间房里来?”

季清秋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我这个人啊,戏瘾大……”她眼睛转转,手捂上小腹,又从容笑起来,“可最近身子实在不方便,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解闷。”

季清秋挑眉,垂眸笑起来,又抬眼看她。

他笑意味深长,蒋宁兮也硬着头皮一起笑,心里却着实松下一口气,左右圆过去就好,若他说她行为多么离谱,她就一句话回怼:我乐意还不行吗?

千金难买我乐意,这简直是万能句式。

“那人是郡主养在府中行乐的?”

“不是。”蒋宁兮抱肩,慢悠悠道:“若是养在府中,就不必来这客栈了。”

“总来这家?”

“以前啊,一直在同州客栈,只不过上次在那里遇见侯爷,一眼万年,便觉得那处神圣不可玷污,所以就换了这里。殊不知第一次便遇上这种事,往后可不敢再来了。”

“郡主真是……”他思量片刻,接着道:“经历丰富。”

蒋宁兮对他的话很满意,“自然。”

季清秋伸手抓住她左胳膊。

“我说了今天不方便。”

他手上用力向下扯,断裂声音响起后,整条袖子都被扯下去,她的胳膊暴露。

白皙皮肤晃眼,蒋宁兮怔怔,也注意到手臂上鲜红一点。

那是守宫砂,古往今来女子贞洁的象征。

“守宫砂又不是什么秘方,侯爷实在不要看低了我的胆子。”

裸露这么大一块皮肤,蒋宁兮觉得不自在,她跳下桌子,去床边架子拿件外衣裹上。

似乎他也知在守宫砂争执不出结果,季清秋转向其他话题。

“我瞧着,郡主脸上的疤位置与上次不同。”

“有吗?”蒋宁兮抚上脸颊,位置确实变化,“许是这几天吃胖了。”

“这倒是奇事,郡主只胖脸?”

“怎么?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季清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她转头,眼前黑影一晃,脸上有什么东西被他扯下去。

蒋宁兮目光向他手望去,见他修长手指捏着长条物什,仔细看看,那可不就是她贴的疤痕。

她伸手去抢夺,季清秋收回手,她只得愤愤瞪他,又见他笑得从容。

他晃动手腕,疤痕也跟着晃晃,“郡主为了不嫁给我,当真是用心良苦。”

她咬牙。

“奉劝郡主一句,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是周先生。”

周先生,周昀绛,是梧桐郡主心上人。

对于梧桐郡主,终归只有和亲一条路。话本原主不死心,成婚后还和周昀绛纠缠不清,最终害人害己。

“侯爷对我的事倒是了解。”

“彼此彼此。”

季清秋向窗外看一眼,夜幕降临,外界一点亮光都没有。他向后一步,“今日是在下唐突,时候也不早了,便不多打扰,告辞。”

说罢,他转身向外。

蒋宁兮连忙叫住他,“对于亲事,侯爷到底怎么想?”

他脚步微顿,却没回头,“郡主聪慧,与我也算半个知己,不如猜猜?”

说完,他继续向外,不再停留。

视线中他的身影消失,蒋宁兮失魂似的往床上一摊,长长叹气。

她越想越气,脚胡乱蹬着,身子也扭动起来,嘴里嘟哝:“猜猜猜,我又不是蛔虫,哪里猜得到!”

秋琛从门外探头进来,试探叫声:“郡主?接下来怎么办?”

蒋宁兮把头往被子一塞,“打道回府。”

又是几天过去,这段日子中,季清秋一直在忙。随着时间流逝,有关成亲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时间耽搁越长,胡思乱想则越多。仅根据话本中内容,蒋宁兮推不出季清秋行事逻辑,他思维跳跃行事大胆,她如何能猜透他心中所想?

思来想去,还是准备直接去问个清楚。

她挑个晴朗天的傍晚,穿上男子服饰,她向他府上去。

侯爷府守卫森严,蒋宁兮这小厮模样是铁定没办法从正门进去。不过好在蒋宁兮对话本中情节了如指掌,知晓季清秋喜好,他喜欢在后院喝茶吟诗。护卫只有他身边的那一个,还是认识梧桐郡主的,一般有关政务,他都会在书房议论,所以□□这一法可行。

按照地图找到侯爵府后院位子,她把上衣长出的那一块掖进裤子中,向后退几步蓄力,脚后跟蹬地,随后整个人身子向前蹿出去。脚踩上墙面,手扶住瓦檐,三两下便在墙上冒出头。

手碰掉瓦,瓦片落在地上声音清脆。

后院中坐着的那人回过头来,她用手撑上墙壁,朗声唤了句:“侯爷。”

护卫冲过来,已拔刀面向她。

“是我啊。”

“郡主?”

“是我。”

护卫回头看向季清秋,季清秋摆手,护卫放下刀。季清秋起身走到墙边,抬头看她。

“郡主来找我?”

“不找你,还能找你这谨慎的小护卫啊?”

“郡主真会说笑。找我什么事?”

“出来说,我在这墙下等你。”

“郡主不进来说?”季清秋笑起来,月色落入他的眸中,其中闪亮,“算算时间,郡主身子应该方便了。”

蒋宁兮适时沉默下来,看着眼前无辜面容的俊美男子,她十分好奇这男人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的。

护卫也是愣愣,语调犹疑,“公子?”

显然在护卫的认知里,这不是季清秋会说的话。

“侯爷也全然不似表现出的那般风流。”

她笑得开心,总算能扳回来一局,以牙还牙实在痛快。

“风不风流,郡主进来一续便知。”

这话接不好就会骑虎难下,为了不把自己赔进去,她准备避开这个话题。

“我自有打算。”

蒋宁兮趴得有些久,此时手撑不住,她跳下去,又听见里面护卫声音,自然是不想让季清秋出来。

“出不出来给个准信,别让我在这冷风口里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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