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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本来昏昏欲睡的学员们被麦田这一嗓子惊醒之后又看到两位导师之间如此一台大戏，睡意彻底消散，一个个都像校长来巡查时坐地笔直。

时间就这样过了十分钟，录制棚内的气氛压抑地可怕。

周有和和倪年老师有过合作，他太清楚她的性格不过。这个时候她冷着一张脸不表态已经算好的了，他见过她爆发的时候，那是真的吓人。

所以他宁愿就这么僵持着等倪年老师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始录制，也不愿意多插嘴。

但是凌智却不这么想。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大家体力都快耗尽，这么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他想快点结束录制。

他和宴宁相对熟一些。所以他想先劝劝宴宁，说道：“宴宁哥，要不你再考虑一下，A班的学习进度会很快，这对于麦田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看出来宴宁现在情绪激动，所以特意换了一个角度很委婉地提醒。

可惜现在的宴宁也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很自信地答道：“我相信她的能力。”

……

凌智虽然不清楚宴宁为什么执意要让麦田进A班，但他觉得这个女孩肯定不一般。宴宁在以前的节目里可一直都是再可观公正不过。就算与别的导师有分歧，他也会耐心解释协调，不会有现在这种意气用事的时刻。

没想到这兄弟还挺倔啊。凌智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这句话被镜头收了进去。

他其实本来是想说我们综合一下，要不就给个B吧。但他不敢这么说。

倪年老师是这里咖位最大的，而且她的性格大家也都知道，没有必要再这个时候让矛盾更大化，要是因此产生矛盾之后几个月的录制都不好受。

所以他是想劝宴宁先退一步的，这个评级只是一个模式而已，决定不了太多，很快主题曲考核就可以重新排了，没必要纠结于一时。

但现在看来，他有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宴宁倔起来他还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既然这样的话，为了节目的顺利进行，他就只好先‘得罪’兄弟一下了。

于是，他站起身，对倪年老师说道：“倪老师不好意思，宴宁这些天情绪不太好，说话有点冲。刚才他那句话的确有点过了，您不要生气，宴宁哥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很喜欢麦田改编的这个版本，所以想多帮她争取一下。您也知道音乐这个东西有些时候一个点戳中了你就会深陷其中。”

倪年老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因为出道早嗓音独特是开创华语流行乐坛的半壁江山，如今又开了公司自己做了老板，早已养成了大姐大的性格，习惯了什么事都是她做主大家都听她的，受不住有人和她这样对着干。只要有人解释将态度缓和一下，她其实也就不是那么计较了。

因为资历的关系，她对这些年轻女孩的要求会比其他人高很多。麦田的声音的确很不错，但还没有达到她心目中的标准。

“我理解。刚才我脾气也不太好。麦田，希望我糟糕的脾气没有影响到你，老师在这里给你道个歉，这一段你别往心里去。”倪年老师也是个很豁达的人，她拿起话筒，很爽快地道了歉，将气氛拉了回来。

录制又回归到正常。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很感谢凌智的这一番话，要不然他们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尽管表演顺序是按照抽签进行的，但节目组肯定还是做了手脚。为了方便剪辑，他们把能力较强的学员都安排在了后面。

麦田之后，还有好几个唱跳俱佳的学员。

事实证明，倪年老师没有直接给麦田A班也是有道理的。这后面几个学员实力都不错，可名额只有一个，所以还进行了battle。为了公平起见，让现场的学员都参与了投票选举。

初舞台一直录到了凌晨才结束。

录完了之后反而没有了中途的劳累，倒是有了一种修仙的快感。

几个导师还商量着过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爽快一下。

“BK，你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还有人和这个机器人开起了玩笑。

BK一脸委屈地摇了摇头。

“所以说吧。人工智能再先进又怎样，还不是连这么美味的美食都享受不到。这可是少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大乐趣哟。”凌智拍了拍BK的肩膀，也不知是讽刺还是安慰地说了一句。

“他还没有人生呢。他只有程序。”宴宁接着补刀了一句。

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有点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感到不好意思。所以节目录制过他又主动去和倪年老师道了歉。

倪年老师其实也有点小愧疚。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

其实她也已经不在意了，听到宴宁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

“咱们搞音乐的啊，还是要有点脾气。有自己的想法就得坚持，不能轻易妥协，这样才能出好的作品，”

“所以啊，你这次做的挺好。不能像老和那样就想着大家和和气气的就什么都不表达了，那样不行。”

“你说谁呢？我想让大家不吵架还错了我……”站在旁边的周有和听到这句话跳了起来。

宴宁有些无奈，他都有点读不懂倪年老师的意思了。

他觉得，果然两代人之间就是有代沟。

倪年老师和周有和到底是年纪大了，还是撑不住，先回去补觉了，就留宴宁和凌智两个人继续开他们的夜宵party。

这一带比较偏僻，独有的一家烧烤店基本上是为录制节目的工作人员准备的。老板也见多了明星听多了八卦，对他们见怪不怪。

凌晨三点，也不会有其他人路过。

他们可以很畅快地在这里边吃边聊。

“刚才真的谢谢你。”宴宁点了一些素食，很真诚地说道。

要不是凌智机智用一席话帮忙化解了矛盾，今天的场面可能真的会很尴尬。说不定之后的录制也不会痛快。

“现在想着来感谢我了？刚才我说话的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神可是一脸幽怨呢。”凌智早就想到了宴宁会想通，所以他来感谢自己的时候他也没有客气。

“你那会儿真该教训一下我，让我醒一醒的。”因为就他们两个人，烧烤准备地很快。宴宁拿了一串金针菇吃了起来。

这件事直接拉近了他和凌智的距离。之前虽然凌智表现出和比赛时没什么两样，但因为顾央的话他多少对他还是有些防备和介意。

而现在，他确信是顾央搞错了。

凌智还是和七年前比赛时一样，待人温和并且很懂他

即使很多年没有联系，但他还是一直把他当朋友。

“那我哪敢呐。”

“你现在可不是以前了。我连和你开玩笑都要先琢磨一下用词。”

“这玩笑开地过分了啊。”

节目录制时是不让吃东西的，水都不让带。明星虽然已经习惯了饥饿的感觉，但是十几个小时不吃东西还是难以忍受。二十几支串串很快就被他们撸完了，于是就又点了一波。

“这些女孩中你最看好谁？”凌智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麦田。”宴宁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颜夏推荐过来的学员和她的歌声，麦田还有很多吸引他的地方。她面对倪年老师发脾气时淡定大度的反应，她家境贫寒父母冷落的经历还有她说自己没想要成名，只是因为有舞台可以唱自己喜欢的歌她就来了的态度。

凌智没说话，只是回了一个不可言说的表情。他果然猜对了，宴宁对这个叫麦田的女生不一般。

宴宁却对他的反应很是不解，他放下了手中的鸡翅，挑了挑眉。“我就不能单纯欣赏一个人么？”

“当然可以啊。麦田的这首seeyouagain确实翻唱地很好，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凌智没有再质疑他，还顺着他的话夸起了麦田。

但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

这种节目里导师和哪位学因为有关系会偏向太正常不过了，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

所以他没有再继续下去。

“你呢？”宴宁反问。

这次学员的差距很大，有很突出的，也有比较拉胯的。

再来参加这样的节目当导师，他还挺想和凌智探讨一下的，谁比较有潜力谁哪方面有弱点。

“我觉得蔡可妍不错。虽然现在来看她不是最好的，但我觉得她最有潜力。诶，不如这样吧，我们来猜一下哪些学员最终会出道怎么样？”

“行啊。”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对于哪些学员会有观众缘还是有一定的判断的。很多时候，导师从最开始就基本能预测出出道位的位置了。

宴宁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很快就说出了心目中的人选。

却不想立马就遭到了凌智的反驳。“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这年头实力只是一个加分项，颜值和性格最重要。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要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都能吸引万千少女的目光啊？”凌智说着说着就喜欢用讽刺的方法来夸宴宁。

“阮小婷其实挺可惜的。她性格太安静内敛了，参加这样的节目也不知道争一下。”真人秀需要有突出的故事线，有话题度的选手镜头镜头肯定会多，性格太平的人在里面真的很吃亏。

“不过嘛，娱乐圈这行靠的就是命。”在第二波串串拿上来之前，凌智总结了一句。

半夜三更又是啤酒配烧烤，本来就容易起情绪。听到凌智的这句话，宴宁有一瞬的难过。

这一刻他竟也有点像个真情实感的秀粉，替阮小婷打抱不平。

凌智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又补上一句：“你当年镜头一剪梅还被皇族抢了位置，这不也闯了出来嘛？我只是说我自己的判断，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她哪天就运气爆棚飞黄腾达了呢？”

凌智的脑回路也是清奇，随便一个什么不愉快的话题都能被他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变得愉快起来。

宴宁又拿了一串烤鸡翅。这还是草莓糖风波以来他第一次在没有颜夏的时刻觉得这么轻松愉悦过。

和凌智一起吃夜宵的感觉就像是和许久不见的学生时代的老朋友再见面的感觉，纯粹而放松，有什么聊什么，也不用顾及那么多。

这个夜宵，他们从凌晨三点吃到了快天亮，中间换了无数个话题，也聊到了两人各自的发展。

说到宴宁时，凌智有点儿小心翼翼。他知道他不应该多问这个话题，但他就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