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也很简单:一击毙命。

要的是简宝宝的命。

也是他们夫妻俩的命。

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没入干涸皲裂的嘴唇,落在羊毛地毯,晕出细碎的花。

“怎么会呢?你不要这样想。”简夺把她的脸摆正,强迫她看着他,“对方抢走宝宝是为了威胁我们,达不到目的,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会吗?”

舒嘉芮猛地抱住他,泪水打湿了肩膀上的衣料。

简夺爱怜的拍拍她的头,“会的。”

只是,在舒嘉芮看不到的地方,眼眶通红。

秋天的雨水,来的又急又凶又冷。

清晨,简家人连带着柯黎情侣两个坐在餐桌前。

吴妈眼睛红红的,失眠半宿,不到五点就起来准备早餐,中式西式做了一大桌。

但大家显然都没什么吃东西的兴致。

尤其是简老爷子和福伯,只是一.夜的功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舒嘉芮和简夺的状态也不怎么样。

仿佛被两块乌云笼罩。

单凭柯黎和司徒美急的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警察局安排了警员到家,以便如果有绑匪联系家属,能第一时间接收到消息。

阿深也带了最精英的龙虎暗卫,暗中守在附近。

一旦有可疑人等在别墅附近出没,他们会及时捉拿。

“等一下。”

本来在听简夺向阿深交代细节的舒嘉芮忽然坐直,“家附近的可疑人员?”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宝宝被抢走的地方在弥沙市一个著名的5A.级景区,出了事之后,他们调出了整整近一周的监控。

可如果按照绑匪是冲着她和简夺来的,这个思路去想,那么,在景区里没有找到的人,会不会在家门口找到?

显然,简夺也想到这一点。

赶紧叫人把家里的监控通通调出来。

近百个人同时查看,一帧帧地过。

还真找到一个不起眼的男子,曾在简宝宝被抢走的前一天,在简家附近出现过。

只是他站在绿化带的灌木丛附近,大半的身影都被遮住,只能见到一个黑色鸭舌帽。

而简老爷子,却在那个模糊的轮廓出现时,直直定在当场。

简夺注意到他的变化。

回头。

“您知道这是谁?”

“我……”简老爷子抓着衣摆,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简夺的眼睛。

他很痛苦。

肉眼可见的痛苦。

仿佛内心在做极大的心理斗争。

看到这个模样,简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登时冷下脸来。

“爷爷,我提醒你一下,简宝宝是您的亲孙子,也是我和嘉芮的命.根。”

“简老爷子怔愣地看了他几瞬,然后痛苦地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喃喃道:“宝宝也是我的命.根子啊……简夺,你说……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糊涂……这么糊涂呢啊!”

“简景明?”舒嘉芮扶住身旁的矮柜,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简老爷子默默点头。

舒嘉芮深吸一口气,抓住简夺的袖口,“那抱走宝宝的女人……就是樊、庄、雅?!”

“大概率。”简夺过去抱住她,“你先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们。”

“好。”

舒嘉芮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一整天,全家人都在焦急地等消息。

简夺甚至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张德帅,警方领命对简景明和樊庄雅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可惜一无所获。

即使阿深和龙虎暗卫,也只能勉强找到一些无用的监控带,连卫星信号都捕捉不到,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似的。

“对不起。”阿深鞠躬道歉。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变的哀戚无比。

大家都是拿简宝宝当眼珠子看待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那个,聪明机灵的小可爱。

客厅寂静无声,简夺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

当初就不该心软,若是早早斩草除根,怎么会有后续的这些事?

简老爷子更是难过。

疲惫的面孔全然不复过去的神采奕奕。

说到底怪谁呢?

还不是怪他自己造的孽!

“爷爷。”舒嘉芮抿唇。

她知道过去的事情多有原因,也理解简爷爷爱子心切,但这件事情关乎简宝宝,她作为一个母亲,不可能再心软!

“我都明白。”简老爷子扯了扯嘴角,“不要考虑那么多,那个逆子敢做出这种事,就要承担后果,嘉芮,不管你信不信,爷爷对宝宝的感情……也是真心实意的。”

“当然是信的。”

有了头绪,舒嘉芮也不肯继续在家坐以待毙,哪怕龙虎暗卫都没有头绪,她也要为了简宝宝做点什么。

“我陪你去。”

简夺拿起桌上的外套,被舒嘉芮拦住了。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简夺态度强硬,“不行,我不放心。”

“附近转转而已……”舒嘉芮干笑。

面对简夺的时候,她说谎总是会觉得不自在。

简夺凤眸微眯,不容分说拉起她的手,“走吧,去哪里,我陪你。”

舒嘉芮沉默着跟他离开。

导航仪停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简夺摇下窗,破天荒点了支烟。

“这就是你说的附近?转转?”

“恩……”

舒嘉芮坐在后面沉默着。

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舒嘉芮,你骗我!”

舒嘉芮下车,“我没有,只是简夺,没有影响。”

“我才不会相信!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樊庄雅目眦尽裂,嘶吼着要走,回头才发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后路早已被简夺堵住。

“你不要过来啊……”她牙齿打颤,“不然……不然我死也不会说出简宝宝的下落!”

“果然是你!”舒嘉芮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直直丢进田间的地头里。

樊庄雅吃了一嘴泥,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什么都是假的。

只有活着是真的。

不挨打是真的。

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好像已经很久远了。

她早已记不得当初意气风发的樊庄雅是什么样子。

好像从舒嘉芮回国,她就每天活在阴影里,再也没有肆意张狂过。

嫉妒吗?

还是嫉妒的。

可和嫉妒相比,活着是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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