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中有岔,洞中有洞,这葫芦洞内部状况之复杂,超乎想像。
过了片刻,前方本来已经无路可去,但那人影回头看了一眼,猛地向上一冲,顿时消失在洞中。
曾强夫全神戒备,亦无半分畏惧,尾随而去。
原来这段洞穴的上壁,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挖开,可容一人通过还有余。
缺口上被茅草掩盖,经人一冲,散落四处。
曾强夫如蝙蝠出洞,飞窜而出,而后凌空翻转,身形一矮,稳稳落在一棵大树顶上,居高瞭望。
眼前的景象,郁郁葱葱,峰峦起伏,铅云漠漠的天穹上,边缘角落偶见一两颗寒星闪烁。
这就是葫芦洞的后山
带路的人呢
虚空之中,乍现锋芒
幽色,凝似,表面绽开一抹惊艳的蓝。
湛如秋水,锐如寒芒。
曾强夫化为鹰隼,凭风跃起。
蓝芒刺来,划破夜色。
脚下的大树,眨眼间,整个被剃了“光头”。
一剑断首一剑去冠
好剑
好剑客
突遭袭击的曾强夫,动作再慢一点,就要被削去双足,成为残废。
他已经猜到来者是谁,尽管对方也是全身包裹,不露真容。
挂剑公子和他的碧泓剑,自己是见识过的。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威力,提升了一倍。
以往,是藏拙保留实力
你可以
然而谁不会
我曾经,比你们更会装死。
曾强夫心里冷笑,半空中,鹞子翻身,挥拳击出。
五彩光芒,随之喷发、闪耀,铜汁钢水一般,炽热、,包裹着主人身躯,俯冲。
下面的何文第惊呼:
“焚光”
声未止,铁流之拳已至。
何文第仰面下坠,手上飞旋剑柄,身前卷起漩涡般的碧色光团,护如坚盾。
蓬
矛盾交击。
铁拳之矛,攻击毫不讲理
因为足够强大。
坚盾被击碎。
何文第的碧泓剑,像被烧焦的废铁一样,飞了。
他不是焚光界武者,没有光罩护体,周身的罡气在凝如铁流、挥如重锤的光拳面前,不堪一击。
自由落体般下坠的他,发出无比绝望的惨叫。
不知是因为已经惨败,还是因为即将要惨死。
周围响起女人们捂嘴不及的惊呼。
曾强夫的强大,完全出乎对手们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像他这种级别的特工,竟是这等高手。
一道黑影,掠过低空,将何文第接住,安全着陆。
曾强夫刚刚落地,一胖一瘦两条人影窜出树林,朝他扑来。
胖使双钩,瘦使双刀。
钩是虎头钩,刀是鬼头刀。
鬼头双刀长大沉重,看样子重量不下一百来斤,却被那麻秆似的瘦女人运转如飞,卷起凌厉刀风,割人面颊,若是平常人等,十米开外也得小心避让。
这两个女人的武力值,根本不输何文第。
曾强夫却是胜券在握,以他目前的状况,打十个何文第都不是问题。
唯一的麻烦是,对手是女人
总不能像揍何文第那样,一拳爆击,解决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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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文明社会衍生的所谓绅士风度,有时真是个麻烦。
双钩双刀锋芒雪亮,利比神兵,于瞬息之间,奇招百变,哧哧厉响不绝于耳,挥出的锐气似可裂石断金,却伤不了光罩加身的曾强夫一分一毫。
曾强夫登堂入室,晋升焚光界日久,已非根基浅薄之时,隐然可望界内耆宿与泰斗之项背,对手若非同一境界之强者,仅凭招式凌厉或作战凶悍就想撼其厚重、讨得便宜,却是难于登天。
压倒性优势,让曾强夫根本不必与对手耐心周旋,而是以拙胜巧,大开大合,刚劲直击。
蓬蓬蓬
拳拳到肉,兵锋莫当。
每一拳落下,两名女子都是口喷鲜血。
鲜血喷洒在衣装上,在兵刃上,配合着两人苍白的面色、决然赴死和痛苦狰狞的表情,整个场景显得异常奇诡。
对手的顽强和狠戾,曾强夫始料未及
且又于心不忍:
“住手吧,两个臭娘们,你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滚吧,别再送死”他怒吼。
对手置若罔闻,仿佛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言语不通,情感不连。
曾强夫自己也知道,“当头棒喝”是徒劳的,被“信仰”劫持的头脑,坚如顽石。
他本可一拳论生死。
但他至今还没杀过人
更别说女人。
对于某些人来说,开荤不易。
两个对手被击倒,吐血,站起来,再被击倒,吐血
直到倒下去之后,再也动不了。
曾强夫垂臂握拳,喘着粗气,直立在空地上,瞪眼,出神。
他的不是因为身累,而是心累。
心中杀意渐熄,周身光焰暗淡。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趟了这片浑水。
以后的历程,还不知会有多少处于尖锐矛盾和激烈冲突之下的艰难抉择。
不具备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天性,是无法从容应对的。
他要变成那样的人么
变成那样的人,他能么
不能又如何踏上这条路,还可往回走
别妄想了。
曾强夫向前两步,紧握铁拳。
他要问清楚一个事儿:
“你们的萧夫人,去了哪里”
攻击自己的两个女人,正是萧肿和萧瘦。
曾强夫早已猜到。
“她们连死都不怕,怎么还会回答你这种问题”又一个女人出现了,在他身后。
这种月下毒蝎般清冷诡秘的声音,只属于某个特定的女人。
她的出现,曾强夫却没猜到。
“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曾强夫回头看了一眼,“对死亡的恐惧,人人都会有,某个阶段不怕死,不等于所有时候都不怕死,某个处境中不怕死,不等于任何条件下都不怕死。”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活在一个非人的世界里。”萧毒冷笑一声,“死人一定活在鬼的世界,活人却不一定活在人的世界,你说是死去可怕,还是活着可怕”
这女人,有故事。
心坎上,有刀口。
但曾强夫没法体会她的悲惨,只能沉默。
“舍生取义这种事,像你这种人,根本不能体会。”萧毒踏草无声,一步步走近。
曾强夫只得转身,“原来你屁事没有”
“对,我略施小计,把你引出来,解决掉。”萧毒答得干脆。
“就凭你们,凭这种三脚猫功夫”曾强夫战意再起,周身光焰猎猎作响,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