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楼体内虽然满是带毒的冥神通,并且已染遍肝脾,但却无损西楼一身修为,只是每用一次冥神通,就会全身剧痛,而且损坏肝脾。
也就是说,每使上一次冥神通内力,就是离死神近一步,只要毒力蚕食掉肝脾功能,两脏不调,就是月西楼的死期。
可是凡事一失自有一得,月西楼也没想到,救助茜婢这一无意之举,竟让自己的冥神通产生变化。
最初卸去天灵岛的内力,纳入红楼会的功法,花上三年才练回跟原本不相上下的力量,但刚才和茜婢一洗一炼。
月西楼竟发现自己的经脉纳量翻了一番,当然单纯纳量扩大,并不等于功力也是翻上一倍,但气海越广阔,意义上就代表学武的潜能也变得广阔。
再加上月西楼本身所用的功法,正巧全都以冥神通为主,纳量扩大对他再追修为实在非常有利。
除此以外,月西楼更发现一事……
这事情就是他居然也看到壁画内容。
可是单是瞅上一眼,全身立时疼痛不已,还不止如此。
要知道西楼公子不回眸,除了因为他从不过问世道人事,还有另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理由,就是月西楼有一天赋,他有过目不忘的天聪。
现下惨了,这次应验了一句老话:“天才反被天聪误。”,月西楼看了壁画却没法忘却,体内的冥神通被画中心法翻腾,想要平伏又没法子,唯一出路看来只有一条,就是练成壁画里出自极乐刀的心法,才可能让五内平静。
把壁画看了几遍,满心欢喜的茜婢扭头瞧见月西楼满头豆大的汗盘腿打坐,天灵穴上更有青烟缕缕升空,惊惶叫道:“西楼哥哥!”
但见此情此景,茜婢足下不敢雷池一步,事关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对她有着别样的震撼,于茜婢眼中现在简直是历史重演似的,她除了面无表情的呆住,就是没法作出其他反应。
不消一刻,月西楼张开双眼,神光内敛,应是修为又进一步的征兆,但眼下卧蚕却有一道黑气,怕是体内的蛊毒也跟功力一同上涨,现在可以说是解除了当下的痛楚,但却又把自己往鬼门关里推上一把。
刹那一道寒冷锋刃,直指月西楼眉心,那一瞬间黯无天日的洞窟,却卷起阵阵寒风,而这风眼正以一双怒目睨视着西楼,然而茜婢除了怒视,心里还有满肚质问。
浓烈杀意铺卷而来,手上沙刀也因紧握而产生“嗤嗤”颤动之声,猝然生变的俩人,仍未逃出生天,竟先兵刃相向。
茜婢首先开口,她怒斥月西楼,疾呼道:“月西楼,你竟诈窃宝鉴神功?枉我以为世上会有好人,原来一切都是设局!”
月西楼面色沉沉,没说片字只语,忽然起身,反手一扬,一剪梅剑鞘疾飞,“砰”的一声,壁画尽处的生门已被一击打碎。
茜婢还来不及反应,月西楼摆一摆手,随又使劲一削暗处的机括,来路被封的的洞门倏然打开,本是暗无天日的洞窟,一下子满室通明,前后皆有去路。
月西楼冷道:“妳沿路离去罢,我要再往前行。自始分道扬镳不相往还。”
时值正午,洞窟被月西楼打通之后由暗转亮,但这阳光没有普照到茜婢内心,何以仅是一个转脸,俩人就要变成陌路人,茜婢怒吼:“月西楼,你就没其他话要说了吗?”
其实她心里知道月西楼不会为了功法去设计谁的,再说,天底之下哪有设计别人设得自己身中奇毒,茜婢心里,实是想要一个说词,哪怕是天方夜谭。
惟是月西楼,脸上全没一丝波澜,擦身而去没再回眸,离去时拿回剑鞘,更是随手毁坏去路。
茜婢真没想到,月西楼可以忽然冷漠如厮,连靠本能的去以身挡路,居然都没做到,就这样眼白白任由他背影退出视野。
反应过来时,经已是十指破损,血肉与封路的沙石混和一片。
一定是刚才已被气昏了头,竟然盲目的冲进沙砾石堆中徒手去挖。
茜婢现在倒是被痛唤回神智,但这痛楚不是来自指头,而是来自心头。她满手鲜血,裂痛撕心,瘫坐地上,泪目两行,拾起西楼没带走的纯白斗篷看去,上面又是泥尘、又是血污,心头更是沉痛,满心委屈无处宣泄。
默然片刻,突然仰天狂吼:“月西楼,你好狠心啊!”
果不其然,先前自报姓名的那个侍卫,口里说停手,剑招却是未有停过,官场中人每每遇上武林人士,表里态度总是两面三刀,嘴上称呼为侠士,手底却把人当成贼匪,月西楼素来最恨这种里外不一的虚伪小人。
月西楼道:“刘侍卫口说停手,但所施剑招却是越发凶恶,实是何意?”说着一步踏进,二道来回一挑一格,正好两人站位互换,按照剑势,刘止兴理应回砍一剑,月西楼也是虚位以待,不料回身接势时,两旁竟然空空无物,并未收到该来的回砍,不由刻下心生一奇。
月西楼顺着剑尖拧头看去,只见刘止兴已回身护着受伤的拓跋蘅芜,暗下还把创药丢到地上,使拓跋蘅芜趁机疗伤,自己即找借口引开月西楼注意道:“公子爷剑招独特,门派混杂,刘某一时好奇,才会以狠招试探,实在多有得罪。”
原来拼搏是为保护同袍吗?当下脑海里雁回时师兄的掠影一闪而过。
要是平日月西楼定会念情,网开一面收剑作罢,但此时心底却涌起一鼓热流,连左手握住的一剪梅也在抖动震鸣。
----【锋铓带血腥,曾斩楼兰首。】
剑招一亮,杀意锋铓斩向刘止兴。
而出招的月西楼首先最为吃惊,那套纯粹为保命而迫于习来的壁画神功,也即是茜婢口中的极乐刀功法。
月西楼刚始练成,并没察觉有何异样,但跟这两个自称官差的人过招之后,立即心里大呼不妥。
试问出道以来痛下杀手是有,却全都是迫不得已之举。但如今刻不由分说就想直取对手的强烈欲望,可说是从来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