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安静地凝视着对方，只剩屋外竹叶轻轻哗动的声音，许久，“唉……”终于老人叹了口气，“凡儿，此事我已经说过了，你出生没多久就意外被煞气阴九噬所伤，所幸请到了大能无光天师对你下以阵印才得以幸存，但……”

“但身体灵根被毁，从此再无法修炼对吧！”林小凡接过话，却收起了笑容，“煞气，据说是人死后积怨所化，而阴九噬便是最为厉害的煞气，能侵人体灵，蚀人心魄，一旦缠身，难以去除！但是，爷爷，我想不通为何我身上用来封住煞气的阵印却是传说中的天阵九转轮回阵，根本不是您说的四合封灵印！”

“你……”老人愕然，半晌才缓缓说道：“此阵法已经失传，你是如何得知的！”

“爷爷，虽失传，却有名，明渊阁古籍那么多，用心找总能找到一丝与我背上图案相似的线索！”林小凡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啊，都忘了给爷爷和虎叔倒茶了！”

老人满眼复杂地望着林小凡起身去倒茶的背影，此子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如若不是……将来成就必然不凡，无天，你倒是亏欠这孩子太多了……

“阿虎，你到外面守着吧！”

“是，林老！”

林小凡端着茶水回来，正好看到虎叔走了出去，于是默默的把两杯茶放着桌子上。

“凡儿，你应该能明白你父母给你取名叫小凡的原因。”林老看着孙子，做着最后一次劝说。

“爷爷，路都要自己选的，您难道想让我一直置身于混沌之中，浑浑噩噩度过一生么！？”

林老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或许你是对的，凡儿你从小就懂事，总能看透很多事情，有着自己的思考。也许我真的不应该一直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稚鸟！”

林小凡不置可否，静静地等着林老的下文。良久，林老才缓缓说道：“我寻查多年，才知道一点这个东西的来历，这个让我们林家支离破碎的东西，叫螭因魔，在地底深渊中最深处的黑暗中诞生，所到之处万物凋谢，它是给人带来绝望的梦魇！”林老握着茶杯的手不知觉的颤抖了下，浑浊的眼中闪过带着恨意的恐惧。

“那它是怎么……”

‘嘭’林老手中的茶杯爆成碎片：“没理由啊，至今我都不知道，为何这个魔主就选定了霖山！”林小凡握住林老的手，待他稳下心绪。

林老长呼出一口气，望着眼窗外的黑暗：“今晚夜还很长，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凡儿你！”

“大金361年，也就是十五年前，那是个漆黑的夜晚，当时的你仅8个月大！螭因魔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降临在霖山上，一团无边的黑雾将整个水云苑笼罩，看不清它的本体，只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睛带着毫无神智的疯狂！到处都是如厉鬼般刺耳的叫声，当时的我已经分不清这是它的叫声还是弟子的，霖山上到处都是倒在地上苦苦哀嚎的弟子，只有宗内的天融境高手才能勉强抵御那股黑暗的力量。那时我也算是个初窥天道的宗内高手，但是我的所有攻击都穿过它的本体，无法造成伤害。我想救人，但却怎么也无法从黑雾中出去。最后只能看着茫茫多的弟子和老友痛苦不堪的死去……”说到这，林老闭上了眼睛，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

“有这么厉害？举全宗之力也无法与其抗衡么？”林小凡皱着眉头说道，手不自觉摸了摸腹部。

“凡儿，螭因魔远比你想象得更加恐怖强大，它象征着天灾为了毁灭而生，仿佛没有灵智，却能惑人心智，吸人绝望之气以不断壮大自己……”

林小凡默然半晌，“那当时是如何制服那螭因魔，又是如何把它……”

林老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们所有人用尽了所有手段也奈何不了这魔主，所有的武器都无法对它造成影响，只有封魔、驱散等灵术能勉强削弱它，但是这个魔主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不断夺去一个个弟子的性命，霖山众人危在旦夕。就在此时我的儿，也就是你的父亲，五灵宗的宗主林无天，决定用阵法封印它……”

林老顿了顿，仿佛苍老了许多，“我也不知道无天从何处得来九转轮回阵，传说此阵是古道仙人所创，据说能镇压万物，但需要10位天道高手共同施展。无天以一己之力，生命的代价布置此阵，将其封印在阵眼之中……”

“阵眼……是……我……”林小凡似有所感，喉咙干涩的问到。

“凡儿，不要怪你父亲，刚出生的你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灵脉，虽然对你不公，但为了五灵宗为了苍生，你是最合适的……”

“好一个为了苍生，为什么偏偏是我，牺牲了我父亲和我的未来……”林小凡迷茫的低下头喃喃自语。

“凡儿，你父母为了……”林老看到林小凡这个样子，刚想安慰却被打断了！

“那我母亲呢，如何死的？”林小凡猛的一抬头问到。

“阵法终究是死的，还需要有人将螭因魔引入此阵中，并短时间困住它……”林老想起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温柔却坚定的声音‘我一直都陪着你’，顿时一脸惋惜道：“你母亲自愿做此诱饵……”

“所以，他们就这样，为了宗门为了所谓的苍生，自己跑去死了！！留下半人半鬼的我！他们就没想过我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林小凡说到最后已经是情绪失控的吼道。

“凡儿，天地不仁，五灵宗遭此劫难，已经没有选择了。你父亲林无天身为宗主，尽到了他的责任，你母亲林婉清弥留之际一直在向你说对不起，你父母都选择了他们认定的道路……”林老苦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试图尽力去开解林小凡。“你们都是为了五灵宗牺牲的英雄！只是你今后的道路会很艰难……”

林小凡闭上眼睛，林老的声音犹在耳边，却渐渐远离，思绪纷乱，无数的画面不停在脑中闪现！晚上死亡的鸟兽、惊蛰的梦魇，众人异样的提防，蔑视的眼神，朋友渐渐地疏离，自己孤独的生活，父母的牺牲，留给自己的一切……一时间林小凡感到头痛欲裂，身体微微颤抖。

‘我今后的路不需要累赘！’白衣胜雪，如天仙般的人儿眼神淡漠的望着自己。

‘这般废物，竟然妄图懒蛤蟆吃天鹅肉，哈哈’‘就是，还以为这怪胎有什么特殊之处呢！’周围刺耳的嘲笑声不断袭来。

‘……’

‘以后谁敢和林小凡作对就是与我张天羽为敌’张天羽拍着林小凡的肩膀，哈哈大笑。

‘讨厌死了，小凡哥尽欺负人！！’秦若菲嘟着小嘴，假意生气的模样。

‘……’

“说说，我的父母吧！”最终林小凡慢慢平静了下来，背过身擦了擦眼睛，然后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想再听听我父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