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内鸦雀无声。
众人表情各异,互相交换的眼神里面有着同样的惊讶。
所有人都知道,作为校长的林跃昨天晚上前往追杀诅咒师,但是没有人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五条川惊讶之后,很快反应过来。
看来这里不需要他制定的计划了。
林跃出现,就意味着今天面前这些人的盘算全部要落空。
相比起亲眼见过林跃出手的父辈,经过二十年的时间冲刷,这些被家族要求把孩子送到咒术学校就读的青年,对挂了校长名字的林跃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一个地位很高的中年人。
所以刚才出声的男人很快调整好表情,顶着林跃的目光开口:“既然校长回来了,那正好,我……”
砰。
一个东西被甩到了他的面前,冲鼻的血腥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周围的人群齐齐后退了一步,原本还准备声援的人在看清楚地上的是什么后,倒抽一口气,选择闭上嘴。
扭曲的尸体趴在地上,睁大眼睛死死看着面前的人。
开启了幻阵的林跃拍了拍手,笑道:“不好意思,因为追杀这些诅咒师不知道今天要开会,我不算来得太晚吧?继续?”
他看向了刚才最先说话的男人。
“嗯……这位家长,你似乎觉得我的学校不能保护孩子们。”
中年模样的咒术学校校长和气地笑了笑,“十分抱歉,但我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一个、两个、三个……”
他一边数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尸体,整整齐齐摆在了地板上。
“参与这次袭击的诅咒师我已经全灭了,相信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打坏主意?”校长轻声笑了起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结合他所耗的时间以及这些诅咒师在通缉令上描述的实力等级,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校长是在示威。
那笑声不仅是对诅咒师的,也是对他们的。
人群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平息,自认高人一等的咒术师们低下头颅,这是对强者绝对实力的服从。
林跃走过他们自动退开让出的小道,施施然坐到了发言席上。
组织这场活动的人隐在人群里,脸色难看。
难怪家里那些老家伙只要提起咒术学校就是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有这样的校长坐镇,只要他没死,咒术学校的地位就永远不可动摇。
该死,是谁撺掇了他在今天发动计划的!
脑中快速划过熟识的人的面容,倏地,堂弟笑意融融的脸一晃而过。
某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好看到了校长毫无笑意的眼睛,对方勾起嘴角,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猛地把头低下,不再抬起。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背上、额头、手心冒了出来。
不是错觉,刚才对视的一瞬间,一股周围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威压,单独针对他一个人当头罩下,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浑身都被碾过一遍的恐惧感,还残留在隐隐作痛的骨缝中。
旁边有人注意到男人难看的脸色,关切地小声问道:“你还好吧?”
男人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搀扶的建议。
“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面容和善的校长重复了两遍这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
当着那些诅咒师尸体的面,这场针对咒术学校的发难无疾而终,消息传回各大家族,仿佛一颗小石子坠入深潭,仅仅荡起一丝涟漪,便悄无声息了。
作为传承到今天的世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沉默”的用处。
解决完这场粗制滥造的闹剧后,林跃没有心情去追究背后之人想干什么,反正目前他们还不能把手伸进校园里。
“我要回大夏一趟。”他让五条川把这条消息转告给狗卷团,马不停蹄地御剑飞向了大海的另一边。
一个僧人打扮的青年攀爬着长长的石阶。
穿过朱红色的鸟居,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座干净肃穆的神社。
青年抬了抬斗笠,露出微微含笑的面容。
正是在搜寻宿傩手指的羂索。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神社,若有所思,“会藏在哪里呢?”
当初在北海道的寺庙里一时兴起留下一个传信的小沙弥,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诈出其他手指的方位,但是那个除掉所有上层把控咒术界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这么多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只能碰碰运气了。”羂索哀叹一声,拄着禅杖叮叮当当走进了神社的大门。
据当地的居民所说,这里曾经有过不少的怪谈诡事,那么滋生的诅咒等级一定不低,如今这边干干净净,倒是很有可能是被宿傩的手指所镇压。
“只是路过这里,就当是一点小惊喜吧。”
羂索在神社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东西也不失望,他对于意外之喜一向是持包容的态度。
有当然最好,没有他也不会因此而责怪那些乱说话的村人啊。
他可是一个讲理的人。
所以让他们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死法好了。
羂索漫不经心地想道。
“果然是乡下小地方,神社里连个侍奉的巫女都没有。”他摇头晃脑地感慨,随手将屋内的烛火推倒,火焰瞬间沿着燃油蔓延到了木质地板以及竹帘上。
“放肆!”
一声怒喝在耳边炸响。
羂索动作极快地闪身到一旁,下一秒,他原本的所在地就被一道惊雷击穿,震耳欲聋的声音慢慢消散,一个四分五裂的大坑出现。
“真是脾气不好的神明啊。”羂索看了一眼大坑,转头看着面前出现的老人。
天神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怒不可遏地看着面前这个渎神之人,忽然,他的眼睛一眯,“你是羂索?”
男人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诶,没想到我在神明之间也这么出名吗?”
天神冷哼一声,“鸡鸣狗盗的宵小之徒,我不与你多费口舌。”
他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对着面前的男人用力一挥,“落雷!”
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边直坠眼前,将周围映得白茫茫一片的雷光猛地劈下,看似柔弱的僧袍青年躲避不及地被笼罩在雷光之中。
持续了十几秒的落雷让周围的村人神情惊慌地跪地请求神明饶恕,但是天神看着雷光消失,空无一物的地上,忍不住黑了脸。
“还真被林跃说中了,这家伙的逃命速度真快。”他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气咻咻地挥袖消失在神社中。
那险些烧了神社的火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重新回到了立好的油灯里。
站在村口的羂索看着手臂上焦黑一片的地方,眼神平静。
“一个两个的,这些寄生虫还真是麻烦。”
站了一会儿,在村人路过的时候,羂索隐进树影中,嘴角勾起了一丝戏谑的笑。
“那就让我来帮帮,我亲爱的盟友吧。”
东京的一处新建绿化公园内。
平静的池塘水面忽然泛起涟漪,一点一点向着岸边靠近,如同某个人正在水面上行走。
滴答一声轻响,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妹妹头女孩出现在了栏杆上,路过的行人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依旧有说有笑地向前走去。
绯坐在栏杆上,撑脸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男女走远,神色晦暗不明。
“夜斗,你到底在哪……”
“哟,这不是绯吗?”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旁出现。
绯条件反射地挥手喝道:“一线!”
锋利的白光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挡在了男人的面前。
羂索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笑了起来,然后毫无阻碍地跨过来面对着脸色难看的绯。
“怎么了?这么生气。”
在绯冰冷且满是杀意的眼神中,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状似无意道:“本来还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你父亲的事,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绯动作一僵,见男人转身就走,她惊慌出声:“等等!”
手指死死攥紧,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放软声音道:“你要去救父亲大人吗?”
羂索转过身,看着强行忍耐的女孩,脸上满是兴味,“当然,毕竟我现在也看那些所谓的神明不顺眼啊。”
绯暗红色的眼眸直直注视着羂索,“只要你帮我救出父亲大人,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羂索弯下腰,凑近绯捏住了她的下巴,“还真是敢说啊。”
他观察了女孩一会儿,松开手,拢着袖子和绯擦身而过,“去引导高天原的神器堕落吧,本来就是充满各种肮脏想法的人类,非要披上高洁神圣的表皮,实在滑稽。”
“在扒下那层皮的一刻,一定会出现非常好玩的画面。”他顿住脚步,回头愉悦地笑道,“记得好好讲述给我听,啊,当然最好还是用相机什么的记录下来吧?”
“伊邪那美手里还有操纵妖魔的黄泉之语,把这个消息散布到神明的身边。”
“一年也好,十年也罢,不要让人察觉到你,钓鱼的时候,只要愿者上钩。”
“你的父亲暂时没有危险,只要你完成了这些事,我就会告诉你他所在的地方。”
男人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
绯低头称是,随后直起身来,伸手抚了抚心口的位置,死死抿住嘴唇消失在原地。
杀人夺取手指的敌人消失了,在小田胜平的带领下,咒术界甚至还一锅端了剩下的诅咒师,把他们全部作为免费劳动力差遣得到处跑祓除咒灵。
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下,咒术界度过了安安稳稳的十一年。
而某一天,有人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我想成为摇滚歌手。”挎着一把电吉他的少年表情坚定地说道。
林跃被那满头的七彩毛发晃得眼睛一花。
脑中飘过一句话。
啊,中二期和杀马特的结合体,威力真大。
下一句话是,他要怎么和家长解释。
他们学校不教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