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双纯净的眼睛,桑落忍不住抚上了景汐的眼睛,问,“之前是怎么回事?”眼睛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景汐明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姐姐害怕了?”
桑落摇摇头,“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景汐可以不用告诉我。”
“被人抓去当药童留下的后遗症。”景汐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桑落的手顿时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景汐,“是……是五岁之前的事是嘛……”
景汐没说话,几乎已经默认了。
“怎……怎逃出来的?”
问完,桑落就后悔了,景汐对于以前的记忆本就敏感,自己这么说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生生撕开他已经结痂的疤痕嘛。
“不用告诉我了……都过去了我们就不提了。”桑落摆摆手,尽力装作没事的样子。
殊不知景汐这时并不打算沉默,眼神忽明忽暗,提起之前的记忆,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在被关了七十多天后,我趁那男的出去采办,偷偷藏了一把刀,最后趁他不注意,捅了他十几刀,直到确认没气后,我才跑了出来。”
“那人的血流得到处都是,还溅到了我身上……真恶心……真令人作呕……”
“我跳进了河里,一遍又一遍地擦着身体,血……到处是血,好恶心……”
景汐拼命压抑着胸口的恶心,一遍又一遍扯着身上的衣服,仿佛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夜晚。
桑落心口一疼,几步上前抱住了景汐,“没事了……没事了,人已经死了。”
景汐的眼睛又开始泛起猩红,目光呆滞,怔怔地呆在桑落怀里。
“姐姐……”
桑落嘴角紧闭,抵住喉咙的沙哑,压抑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景汐感受着桑落身上的温暖,情绪渐渐安静了下来,手里死死拽住桑落的衣服,眼神病态。
姐姐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姐姐就算死也得跟我死在一块……
三日后,皇帝再次设宴,要求所有世家千金必须参加,桑落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一如以往,桑落还是和景汐坐在一起,而周围的人依旧是之前的人。
对此,桑落只能感叹,古代这阶级制度真是贯彻得很彻底。
阿泽站在云辞身边,不经意扫了桑落一眼,顿时一阵激动,桑落小姐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都怀疑自家公子要望眼欲穿了,空有一个未婚夫的名头,却连未婚妻的面都没见到,公子真是太惨了。
只是,桑落小姐知道这事吗?万一桑落小姐知道后很生气怎么办?会不会对公子的影响不太好,会不会以后都不打算理公子了。
阿泽急得想跺脚,为了主子的幸福,他真是操碎了心啊。
另一边,风彦看见桑落,脸上也难掩喜悦,仙女不在的这段日子,他一直提心吊胆的。
担心仙女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担心仙女是不是因为看殿下不顺眼,所以才溜出了京城。
一想到可能是因为殿下的原因,他才半个多月没见到仙女,风彦不由得哀怨地瞥了夜子衡一眼。
好好地呆着不行吗?非要惹仙女生气……
仙女可是上天派来的,任何人都配不上她,就算是殿下也不行,风彦如是想道。
桑落坐在底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皇帝,看起来脸色不错,并不像生病样子。
但自己老爹的话,桑落心里又有些疑虑,老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若皇帝一旦驾崩,作为太子的沈予昂就会即位,成为凤离国的新帝,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之前在暗部的时候,桑落就听流云说起过,四皇子沈司城近段时间一直与楚云霆联络不断,似乎在密谋什么大事。
沈予昂虽贵为太子,但这主要是得益于他的嫡子身份,以及他母妃的母族势力。
沈予昂此人一直不争不抢,看起来十分佛系。
桑落对他的印象,甚至还停留在当年那个被她绑在树上,哭哭蹄蹄的小男孩身上。
而想比沈予昂的佛系和与世无争,沈司城就显得有城府多了。
这些年,桑落见过沈司城的次数不算少,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停留在见面敷衍几句的程度。
沈司城人外表看起来很温和,个人气质也偏向温润,脸上时时带着浅笑,对人不会太苛责,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好相与。
此外,沈司城对他的亲妹妹——清乐公主也是极好的,为此在宫里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但桑落每次见到他脸上的笑容,总会感觉到不舒服,莫名给人一种虚伪的印象。
所以,即便沈司城这些年在宫里名声一直很好,但桑落从来不会与他有过多接触,见面随便客套几句就先行离开。
沈予昂要是和沈司城对起来,桑落真怕沈予昂没几下就被秒杀了。
“景汐,你之前不是太子的伴读的嘛,你觉得沈予昂这个人怎么样?”
景汐喝茶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了桑落一眼,“姐姐问他做什么?”
“就随便问问,你觉得他要是跟沈司城干起来,谁的胜算大?”桑落俯身对着景汐耳语。
景汐瞬间觉得耳朵痒痒的,“沈予昂性格虽然温和,但绝不是任人宰割之人,他们之间胜算很难判断。”
桑落惊讶地看着景汐,“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夸人。”
“这不是夸人,我只是阐述了事实,而且我第一个夸的人是姐姐。”景汐放下了茶杯,乖巧地看着桑落。
桑落捏了捏他的脸蛋,夸奖道,“真乖。”
景汐碰了碰被桑落捏过的地方,嘴角弯了弯,表情愉悦。
沈予昂暗自瞥了眼桑落所在的方向,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眼神有些暗淡。
云辞看见桑落捏景汐脸的动作,眉眼沉了沉,是时候找机会宣誓一下主权了,要不然这女人总招人觊觎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