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星眠把手里的礼物盒子一股脑地全塞给自己的时候,悠昙及时地往后坐了一步,拉开了与夏星眠的距离。
顺带着把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看着好戏的齐倨政给拉到了自己的跟前来。
齐倨政这人看了这么久的好戏,是时候来做点贡献了。
悠昙轻轻一笑,一手撑着脸,声音放柔,听着就像对着亲密亲人之间的撒娇的请求。
“倨政……你来看看吧,这不正好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小姐姐吗?”
悠昙似乎对着他们的关系一无所知,无知无觉地说得十分恬然可爱。
齐倨政一时被她这幅少见的样子给餍住了,下意识拿过了夏星眠递上来的东西。
等到手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盒子硬质的触感,齐倨政才为自己刚刚的失神找补。
“哼……”
齐倨政双眼微沉,神色冷肃,他倒是要证明给悠昙这个恶毒揣测他人的女人看看,夏星眠哪有她自己说的那样恶毒……
夏星眠正心急地想要把递到齐倨政手里的东西抢夺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然后,啪——
一只由脆黄色琉璃制作而成的玉石器从盒子里面滚落出来。
明明自己只是单单做了一个打开盒子的动作,齐倨政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玉镯子掉落,“啪”地一下,清脆的声音响起,摔了一个四分五裂。
齐倨政顿时就愣了——
悠昙则是挑高了眉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表面工作还得要继续做的——
悠昙狠狠地扯了一把齐倨政的衣服袖子,一副不可置信到难以附加的地步。
“齐倨政,你在干嘛呢?!就算你不喜欢夏星眠小姐姐送我们的礼物,但你也没必要把这东西摔了呀……都是夏星眠的一片好心呢……”
齐倨政:“……”
齐倨政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夏星眠,又回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悠昙。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们两个一样。
齐倨政只觉得自己可以听见悠昙心里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之后,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夏星眠脸色有一瞬间被吓得僵白,但想着齐倨政应该想不到她们女孩子的这些弯弯绕绕,想通了之后,就恢复了自己正常的脸色。
“没事的,倨政……我知道你只是不小心的……”
齐倨政别有深意地看了夏星眠一眼,眼里的复杂情绪被深深地隐藏起来,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这个盒子。
良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齐倨政不由得想起之前悠昙说过的话,她说这个盒子的锁扣在夏星眠的那一边,而自己这里一碰,便会让盒子里面的东西掉下来。
而刚刚,齐倨政亲身体验过,就是悠昙说的那样的。
只是指尖轻轻一触,里面的玉镯子就迫不及待地掉了下来摔了一个稀碎,自己拦都拦不住。
他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自己刚刚信誓旦旦地认为“善良”的人内里却不是如此。
就在齐倨政信念崩塌的这一刻,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他的心尖。
【幸好幸好,幸好我明智,把齐倨政拉过来挡枪了……】
【笑死了,看看刚刚夏星眠那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
【果然人就是双标呢……如果是我打碎的,夏星眠说不定怎么说我呢,而现在到了齐倨政,夏星眠只能轻轻带过了……】
齐倨政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悠昙的所有的话,双脚无情地碾上了地上的玉镯碎片。
在一阵“卡拉卡拉”的声音中,齐倨政蓦地抬起头,对着悠昙说道,“既然星眠送你的东西碎了,那我就再补偿你一个吧……”
悠昙一愣,倒是摇摇头,“没事的,我知道你和夏星眠小姐姐关系好,一点小礼物罢了,还剩下一个刚刚好送给奶奶……”
悠昙心里却想着——
【我管你给我什么礼物呢,我什么礼物都不想要,你和我分手就行……】
齐倨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吐出,只觉得这丫头的嘴真是能把人心肝肺都气得生疼。
一口郁气吞了下去,齐倨政不觉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就真的有那么招悠昙的讨厌?
在这里待了好一会了,悠昙是真的担心周洛尘的威胁会应验,便只能先离开。
“倨政啊……你结束了别忘了给我打个招呼啊,你答应给我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呢……”
【要是你还是出尔反尔,七拖八拖,我现在就带着我的五十米大刀来把你的狗头砍掉!】
悠昙挑起手指,戳了戳齐倨政坚硬的手臂,嘴里说的“承诺”是什么,懂得都懂。
夏星眠似乎也有所察觉,一脸期盼地对上了齐倨政的视线,他们这是要到了谈离开的事情了吧?
夏星眠来之前还伤心难过过一阵,想着齐倨政带悠昙来见亲人,心里不服气又嫉妒,便出了阴招想要整悠昙一把。
但现在虽然悠昙没有被整到,得知现在他们两个人快要分开的消息,夏星眠心里又重新开心了起来……
一脸的爱意与喜意藏不住,眼看着悠昙疾步匆匆地走了,夏星眠终于不要再装下去,一时之间就忘记了自己还在齐家老宅里面。
就冲上去抱住了齐倨政的手臂,胸前的两团柔软不住地往齐倨政坚硬的手臂上压去。
感受到自己手臂上温软的触感,齐倨政却是浑身一僵,想起自己刚刚所经历过的事情,只觉得以往的亲密都开始不对味起来……
夏星眠……这个人,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善良”的吗?
还是说,她现在所展露的一切,如悠昙所说,都是装的?
“咳咳咳——”
就在齐倨政终于被自己的怀疑心思折磨得受不住想要挣脱开夏星眠的手臂的时候,一声苍老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干什么呢,我这个老婆子还在这里看着呢!”
齐奶奶脸色难看,锐利的视线从她浑浊的双眼里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