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吴家兄弟同素秋一道,元婉婉的江南之行便要顺利许多。
这日,几人终于到了欧阳瑛,不,如今应当是言瑛母族之地。
望着眼前一个同普通豪绅家业一般的三进的院子,元婉婉愈发觉得言瑛母子二人甚是可怜。
若是旁人,自家出了个皇亲国戚,那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只这言瑛外祖一家,却依旧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地低调过活。
一方面,想来的确是因着言妃母子在宫中不得宠。
另一方面,也是这一家人生性纯良吧。
果然,马车刚停在言府,便见两个头发发白的老人在府门前候着了。
一见着言妃母子下来,眼底闪着泪花,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我,我可怜的儿呀,可算回家了。”
边说,边就将言妃同言瑛搂在怀里。
这段时间一直抗拒人接近的言妃,竟是难得的没有发狂,像是认出了两个老人一般。
“哇”的一声,如同孩童般哭出声来。
“爹,娘。女儿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二老了。”
惹得两位老人哭得更甚,直拍了拍言妃的背,安慰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多数女子都是老死宫中,再无与亲人相聚之日。
言妃母子这般,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元婉婉同吴家兄弟使了个眼色,便打算趁着他们家人团聚,皆大欢喜之际,偷偷溜走。
哪知,言瑛突然转过头来,朝着元婉婉道:“元大姑娘留步。”
元婉婉顿住了离去的脚步,转头望向言瑛。
“言瑛公子不必客气,你母子二人既已安全回到老宅,我们还得赶路,便不多做叨扰了。”
哪知,那言瑛依旧不依不饶:“元大姑娘,我,我能否借一步说话?”
元婉婉一愣却,不是很明白二人有什么需要借一步相商的话,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应了。
言瑛领着元婉婉来到一处小巷子,面上泛着红,看得元婉婉愈发迷惑。
“言瑛公子究竟有何要事相商?”
言瑛脸色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朝着她拱手作揖道:“元大姑娘,这几日多亏了你照顾,我们母子才能安全抵达谭城,还请受瑛一拜?”
就这?
元婉婉点了点头,客套地说了一句:“言瑛公子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人之常情。”
说罢,转身欲走。
言瑛却又将她拦下来:“元,元大姑娘,瑛,瑛思慕元大姑娘已久。”
“若是,若是元大姑娘不嫌弃瑛如今只是一介平民,瑛,瑛愿求娶元大姑娘为妻。”
元婉婉被言瑛这番话吓得连连退后两步。
“言瑛公子言重了,不,不过举手之劳,不,不必以身相许。”
言瑛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元大姑娘误会了,早在京城瑛便对元大姑娘倾慕已久。”
“只是那是瑛自知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便没有强求。”
“如今,能在京城外碰到元大姑娘,瑛打心眼里欢喜,这才鼓起勇气,同元大姑娘说了这一番话。”
元婉婉被言瑛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不知所措。
沉默半晌,这才开口道:“承蒙言瑛公子厚爱,婉婉早已心有所属。”
说罢,再也没有看言瑛一眼,径直离开。
言瑛独自站在巷子内,望着元婉婉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落寞。
若是他早些对元婉婉表明心迹,会否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谭城事了,元婉婉同吴家兄弟及素秋便径直回了梧城。
依明烟的安排,元婉婉便以吴府表小姐的身份入住吴府。
吴府如今的主人只吴老夫人一人,自吴老太爷去世后,老夫人身子骨越发不比从前了。
从明烟信中得知了元婉婉的事后,对元婉婉这孩子,还未见到便心疼了几分。
这会子听说她们的马车进了城,便也强撑着颓败的身子去门口迎接。
一见着元婉婉,连连牵过她的小手拍了拍道:“好孩子,好孩子。”
“以后便当这吴府是你自己家,吃穿用度,但凡少了的只管找账房。”
惹得元婉婉心下一阵感动,当下便一口一个祖母叫着。
吴老夫人本就只得一个外孙女,远在京城,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回。
这会子,能有一个俏生生的姑娘陪在她身边,一口一个祖母的叫着么,自然是哄得老人家分外开心了。
二人便当真亲密的如同亲祖孙俩一般。
江南吴府里人人都对这个横空出世的“表小姐”甚是照顾,再加上江南又风景秀丽,与京城的压抑不同,让人分外轻松。
元婉婉心底那些个哀愁,不禁淡化了几分,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再加上素秋好事将近,吴府众人都忙着给素秋同吴二操办婚礼。
到处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元婉婉便更是没有心思去悲春伤秋了。
整日同素秋一道,看看婚礼有什么缺的漏的,有什么要需要帮手的。
在江南的这些日子,竟是比她从前在边疆策马奔腾的日子,还要来的轻松自在。
这日,正是八月二十八,素秋同吴二大喜的日子。
因着明烟特意交代过,素秋的婚事,要依着吴府嫡出小姐的派头来操办。
因此,素秋同吴二的婚事办得很是风光。
整个江南梧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来观礼,吴老太太坐在主座上亲自为二人主持婚礼。
那妆嫁更是比起京中闺秀小姐的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素秋一张俏脸羞得通红此时正同元婉婉一道坐在新房内,等着新郎官来接。
不知为何突然便有些心悸,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莫不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想着竟是不管不顾地便要跑出新房,往京城赶去。
元婉婉连忙伸手拦住她。
“你应当是今日成婚,心下紧张罢。”
“明烟那边有端王爷护着她,定不会出什么事的。倒是你,若是你这般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旁人会怎的看你同吴二?吴二又该如何自处?”
“便是你不为你同吴二想想,你觉得明烟若是知道你为了她,连婚都不成了,她心底得多内疚?”
“再说了,便是京城当真有什么事,你如今赶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好好成婚,让明烟安心。”
听罢元婉婉这话,素秋才冷静下来。
“元大姑娘说的对,奴婢万不可让小姐再为奴婢分心伤神。”
当下便沉下心来,继续等着吴二过来。
好在,这场婚礼除了只这一个小插曲外,便无再节外生枝。
礼毕之后,众人便又欢欢喜喜地将新人送入洞房。
吴二成了婚,吴家众兄弟可还各个都单身着。
自然是要将他好好闹腾一番才作数了。
拦住吴二,给他灌了好些酒也没让他离开。
倒是元婉婉看不下去了,当即便甚是豪迈地拿起一个酒坛子,冲到了吴家兄弟跟前。
“欺负吴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同本姑娘喝。”
吴家兄弟原本还因着主仆有别,对元婉婉甚是顾忌。
却见她一把子将封泥拍开,便吨吨吨地将酒往嘴里灌,喝完才甚是豪气的大呼一声:“好酒。”
“入口细腻绵滑,后劲足,比边疆的烧刀子好喝多了。”
这话一说,吴家兄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看来,这元婉婉是个懂酒之人呀,当下便将诸多顾忌彻底抛诸脑后,一个个同元婉婉拼酒起来。
元婉婉自幼便同镇国公在边疆闯荡,边疆冬日极冷,需得喝酒取暖。
元婉婉什么烈酒没喝过,这点子酒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么一会功夫,吴家兄弟都被她喝趴下了,她却依旧同个没事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