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璃牵着明烟刚走出落惜宫没多久,便被桂公公拦了下来。
桂公公恭敬地朝着欧阳璃行了一礼:“王爷,明大姑娘,圣上有请。”
“还请同老奴去御书房走一遭。”
明烟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倒不是为着自己,而是欧阳璃。
刚刚在落惜宫闹得动静那么大,今上定然已经知晓,还不知要怎么发作他。
欧阳璃拍了拍明烟的手,示意她放心。这才牵着她跟着桂公公一道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今上正黑着一张脸坐在案前,从满地狼籍可以看出刚刚是怎样的一番震怒。
见三人走了进来,眸子里满是阴鸷。还未等两人行完礼,手边的茶杯又是直接飞了出去。
欧阳璃偏过身子,将明烟护在怀里,一盏热茶毫无阻拦的砸到了欧阳璃的背上。
明烟这会子也顾不上是在面圣了,满脸心疼地望向欧阳璃。
“可有伤着?”
欧阳璃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无事,明烟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今上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哼!你们倒是鹣鲽情深。”
说着又定定地望向欧阳璃:“今日为了你这未过门的王妃,你就敢擅闯后宫,意图谋杀宫妃。”
“明日你是不是就可以为了她,逼宫于朕?”
今上这话说得太重,擅闯后宫,意图谋害宫妃虽是有罪,可罪不至死,最多吃些苦头罢了。
可逼宫,那是造反呀!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株连九族。
明烟心底满是不解。
满城皆知欧阳璃是最受宠的皇子,还未弱冠便被册封了亲王,也是皇子中唯一一位亲王。
平日里圣上的赏赐更是源源不断,欧阳璃可以说在本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欧阳璃若真的这般受宠,今上为何一上来就打算给他安一顶死罪难逃的帽子。
究竟是,真的对他爱之深责之切,还是,真的就恨不得将他置之死地?
明烟还在思忖着,欧阳璃却是已经开了口:“父皇息怒。”
“儿臣只是听说明烟被惜贵妃带走,一时情急才擅闯后宫。儿臣自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甘愿受罚。”
欧阳璃大大方方的将罪揽了下来,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断了今上想要给他安帽子的后路。
明烟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着急,连忙开口道:“圣上明察,此事因民女而起,与王爷无关,民女愿一力承担。”
今上似乎才注意到欧阳璃旁边跪着的明烟一般,视线从欧阳璃身上挪开,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你就是明谦那个嫡女?”
“回圣上,正是民女。”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往身上揽。”
“罚,为什么不罚?两个都得罚!”
今上转头望向门外候着的侍卫:“来人,给朕拖下去,各杖五十。”
欧阳璃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杖五十没什么大碍,可明烟一个弱女子,杖五十等于要去了她半条命!
“父皇,儿臣甘愿替明烟受罚。”
欧阳璃直起身来,将明烟护在身后,定定地望着今上,毫无退意。
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
门外的侍卫没有今上的吩咐也不敢贸贸然上前来,只得站在一旁候着今上的进一步指示。
一时之间,御书房内安静得甚是诡异。
片刻之后,今上突然笑了,笑得极其残忍:“既然你非要找死,朕便成全你。”
“端王擅闯后宫,意图谋害宫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杖一百。”
侍卫正要上前将端王拖下去,今上却又再次开了口:“不,就在这院子里打,一杖也不能少。朕就在这看着。”
突然又转头望向明烟:“你也给朕好好看着。”
明烟想要再说些什么,欧阳璃却一把摁住了她的手,再次朝着她摇了摇头,明烟只得将呼之欲出的话吞了下去。
侍卫们将欧阳璃押到了院子里,院子里早已架起了杖刑用的刑具,今上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一脸悠闲的饮着茶,眸底甚至隐约可见一丝嗜血的兴奋。
没等两个侍卫动作,欧阳璃便径直躺在了刑具上:“动手吧。”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朝着欧阳璃说了一声,王爷,小的得罪了。这才一左一右的卖力地挥舞起手上的刑棍来。
“啪,啪,啪”
刑棍毫不留情地落在欧阳璃的身上,欧阳璃却依旧脸色未变,半句哼哧都没有。
若不是没过多久欧阳璃的额头上便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只怕没人相信他正在受罚。
今上看得很是兴起,明烟却是心如刀绞。
她强撑着站在一旁,双眼通红,视线越来越模糊,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才不至于让泪流了出来。
刑棍不止是击打在欧阳璃身上,也是在对明烟的心一点一点的凌迟。
一百杖不到一柱香便行刑完了,可明烟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今上见行刑完了,便也不在管院中众人,径直回了御书房。
欧阳璃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唇都白的如同纸一般,因着穿着红衣,身上看不出血迹,可行刑的板凳下面早已血迹斑斑。
明烟混乱的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何时没有忍住而流下来的泪水,快步走上前去将欧阳璃高大的身子整个靠在身上。
欧阳璃嘴角极力地勾起一抹笑,安慰着明烟道:“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明烟却没有搭理他,双眼依旧通红,固执地将欧阳璃沉重的身子扛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朝着宫门艰难地挪去。
欧阳璃想了想,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只任由她动作。
从御书房到内宫门半个时辰的路程,明烟扶着欧阳璃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身上的衣裳也早已被汗浸湿。
一直候在外宫门内的端王府管家秦管家和素秋,见了两人这般狼狈的模样,皆是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将两人扶上马车。
天色已暮,昏暗的天光下,巍峨雄伟的皇宫像是盘踞在京城的巨兽,正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行人。
想要,将人吞入腹中,尸骨无存!
【作者题外话】:小虐一下端王爷,大家放心,很快就会让他们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