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光这次出宫是有正事,因此一路上目不斜视,直奔钟伯言的住处而去。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她亲自给置办的地方,能不知道吗?

这叫什么?

这叫拐走他叔叔们的代价。

不过一个住处,换那么多暗卫,值了。

姬瑶光觉得很满意。

马车很快到了西角巷。

姬瑶光提着路上顺带买的草药下了马车,闻歌上前扣了扣门。

“来了,谁呀?”稚嫩的男声响起。

姬瑶光脸上带了笑,“带我去见你主子。”

面容稚嫩的少年愣愣的点了点头,接过姬瑶光递过来的草药包,转身带着她去找钟伯言。

谁都没注意,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她是仙女吧?

书童天真的想。

三人很快到了书房,书童轻轻叩门,“少爷,有位姑娘来找您。”

“是谁?你怎么能随便带姑娘进来呢?”钟伯言的语气温润却有些不赞同。

万一毁了那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其实这就是他想的太窄了。

安朝对于男女大防这一块管的其实没有那么严,其实朋友之间说个话,叙叙事,没什么的。

但他毕竟是读书人,读书人想的难免会多一些,姬瑶光也没说什么。

书房的门被打开,钟伯言清风明月般的脸出现在姬瑶光视线里。

看到是她,钟伯言明显愣了下,“姬,姬姑娘?快请进,这里简陋,姬姑娘别嫌弃。”

他亲自给姬瑶光倒了一杯水。

“看来这些天,你身体恢复的不错,”姬瑶光的眼神在书桌上那些书本上扫过,停在钟伯言瘦削的脸庞上。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是什么状况,不过稍微好了一点,就敢下床看书,还敢耗费心力做题了?

不过一眼,她就发现了,她之前送给钟伯言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已经被做了十几张了。

他身体弱成这个样子,再动脑子想题目,是生怕自己的身体不够差吧?

姬瑶光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钟伯言的眼神十分不善,“我之前给你的药,你喝多少了?”

钟伯言眼睛一闪,“还剩一副药。”

“那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姬瑶光笑了,“我这次来,带了不少药材,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然后给你开新药。”

钟伯言有些忐忑的伸出了手。

手指刚按上钟伯言的脉搏,姬瑶光的脸色就变了变。

怎么觉得,他的脉搏并没有好转。

姬瑶光凝眉,“你撑的把那些药喝的都差不多了?不要骗我,这事关你的身体。如果你不想好的话,尽管说假话。”

钟伯言咳了两声,“有的时候,忙于温书,会忘记喝药。”

姬瑶光:“……”

能耐了。

都敢不听医嘱了。

啧啧啧,估计是不想自己好。

她很严厉地盯着钟伯言看,“你如果不想治了,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没有必要使出不吃药这一招。”

钟伯言一顿,“姬姑娘,你生气了?”

“没有。”

钟伯言皱起了眉头,“是因为我没有按时吃药,所以你生气了吗?”

姬瑶光没理他,给他把完脉刷刷刷写了一张药方。

等纸上的墨晾干,姬瑶光也起了身,“这些药是针对你现如今的身体状况的,按时吃,少一顿都不行。”

钟伯言连连点头,“是,我一定不会忘了。”

姬瑶光把药方拍在桌子上,“药方里的药,我带的都有,等你们用完就可以去抓新的了。半个月后我会再来一趟,不要再被我发现,你不吃药了。”

说完,冷着脸带着闻歌离开了。

留下一脸怔愣的钟伯言和他的小书童。

良久,小书童才喃喃地问了一句,“仙女姐姐为什么生公子的气?”

钟伯言垂眼,“大概是因为,我糟蹋了她的心意吧。”

……

走出西角巷很久,姬瑶光还有些生气。

她最讨厌像钟伯言这样不听话的病人了。

自己不听医生的话,到头来身体出了问题,肯定要来找医生。

医生每天那么忙,还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又不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干嘛要这么对他们?

姬瑶光哼了一声。

闻歌盯着她的后脑勺不说话。

今天天气还不错,出了太阳,也开了集市。

姬瑶光往集市里走,然后听到了一阵哭诉声。

“奴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各位公子,救救奴家吧。”

姬瑶光好奇地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

别说,还挺好看。

姬瑶光往那边走近了一些。

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又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还簪着一朵白花,看起来娇俏可人。

都说“女要俏,一身孝”。

尤其是像她这样有几分姿色的人,最适合这种白衣。

姬瑶光脸上带出一些笑意,看着姑娘面前的木板一脸戏谑。

“卖身葬父”四个大字可真是显眼。

姬瑶光转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人。

几乎都是男人。

可能这也是这女子的目标受众吧。

男人总是天生会对柔弱的女人产生保护欲的。

果不其然。

“姑娘,你快起来。地上太凉了,你这样跪着,身体会吃不消的,”一个衣着富贵的公子从荷包里摸出了两块碎银,“我这里有些钱财,你且拿去吧。”

姬瑶光发誓,她从那女子的眼睛里看出了喜悦。

爹都死了,为了几两银子,就能笑得出来?

这悲伤未免太不走心了些吧。

姬瑶光笑意更深。

不过,似乎这公子给的银子太少了,女子虽然接过了,却还是一脸愁容,“奴家想给父亲打一口好棺材,这点银子怕是不够。”

立刻又有人问,“你想打多少钱的棺材?”

“约莫十五两银子。”

女子抬头,露出了楚楚可怜的面容,可以说,含着泪的眼睛。

在美色的诱惑之下,姬瑶光明显看见旁边的男人动心了,“姑娘,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丫鬟了。”

说着,一张面额为二十两的银票就送到了姑娘面前。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