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昌缕一瘸一拐走到了师尊身侧,他身后的师弟们还架着三个中了灵箭的人。
“师尊,这女人胡作非为,完全不讲理,昨晚一动手就伤了我们三名弟子。”
灵箭入体,会迅速冻结灵力,直至身体僵硬后才会碎裂开来,白质伸手一探,发觉三人都没救了。
贪狼在背后急得连连跺脚,冲其余长老说道:“事情已经开始难办,她还偏要继续惹祸,依我看,索性把楚从瑆从七星谷除名,来保我们周全。”
紫悦淡淡道:“我辈并非贪生怕死之人。”
“真君,这是何意?”
紫悦在众位长老中,不仅是上修界的人,实力也排在前端,她通常不爱管闲事,说话却很有分量,贪狼没敢轻易反驳。
紫悦轻蔑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快步走到楚从瑆身侧。
“你个毒妇,枉为剑仙之名!”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昆仑派绝不饶你性命!”
韩昌缕身后的几个师弟率先叫嚣起来,白质却一言未发,神情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抬手制止弟子接下来的话。
“白掌门。”楚从瑆幽幽道:“仙门百家皆知,灵箭是昆仑派一家的东西,别人如何使得?”
“我自然承认昨夜有见到你的弟子们,不过他们吃酒食肉,杀了山下两名寻常百姓,还想要抢占女子,你说,我难道不应该动手吗?”
白质显然不信自家弟子敢大胆到如此地步,韩昌缕也跳脚道:“你是害怕了,所以胡言乱语妄想给我们扣上杀人的帽子,来将你自己的行为合理正义化?别做梦了!”
“哦。”楚从瑆悠然自得道:“此言有理,不过你能解释昆仑派不率先出箭,那灵箭又怎会反射到你们身上?”
韩昌缕一噎,眸色闪动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抬头刚叫了句“师尊”。
白质一掌便打得他找不到北。“闭嘴!”
无论楚从瑆所说是真是假,可韩昌缕一行人率先动用灵箭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苏扶在楚从瑆身后一撇嘴,表情复杂道:“我还从没见过自己指认自己的,真真是愚不可及。”
慕烬突然出手,杀了剩下几人,然后朝韩昌缕步步逼近。
看来昆仑派大有一幅想要杀人灭口后撇清关系的意图,韩昌缕刚才被师尊一掌打成重伤,此刻望着慕烬,不断后退。
变故突发,白质沉默片刻后装模作样去制止慕烬,紫悦在这时站了出来。
“昆仑派为何要一口咬定是白卿死于楚从瑆之手?”
白质身旁的另一名心腹答道:“我们在火场发现了这个东西!”
柳川指尖微勾,心腹掌心的东西立即朝他飞来,是一枚碧绿的耳坠。
他轻笑道:“不过是一只女子饰物,就能当做证据指认她?”
“就是楚仙师的东西,她那日亲自去了火场。”
楚从瑆听着两方争辩,深吸了口气,面色不善。
自从容郁和凌阳有了那事后,她就从不在身上加绿色的饰品,从前爱用的碧簪子也换了下去。
七星谷和昆仑派各执一词,两方也的确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来,气氛开始了新一轮的僵持。
紫悦在这时站出来道:“既然如此,不如请大家再等三日,我和难平一定能拿出足以翻盘的证据来。”
白质也丝毫不客气,反问道:“如若不能呢?”
“那我们便认了这些脏水,下场如何,悉听尊便。”
和昆仑派定下三日之约后,这下不仅是贪狼,就连其余诸位长老也慌了神,议事殿中。
各种声音,乱成一团。
楚从瑆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听紫悦真君道:“总不能一直僵持不动?只要是难平没做过的事情,必能找出翻盘的证据来。”
贪狼开口就要反驳,楚从瑆起身道:“如果这件事情我无法替自己正名,则甘愿退出七星谷,一人对峙昆仑。”
柳川凝眸看她,眼神中充斥着浓浓担忧。
“三日时间?”
“足够了。”
一天功夫令苏扶有些乏了,去厨房要了些吃的草草用膳,她出去时看到正在激动的紫悦。
“不行!你们现在下去不就是在找死吗?”
“如果不下去,待在这里要怎么查?”
楚从瑆轻声反驳了句,两人像是起了争执,苏扶站在门口略有尴尬,刻意岔开话题道:“要吃点东西吗?”
“渺渺人呢?”
等到将人找来,楚从瑆严肃问道:“昆仑派的伙食素来那么清淡吗?”
“你刚才去……”
“没错,他们多数弟子没修习辟谷术,带了干粮,我粗略看了一眼,发觉其中居然没肉干,蜜饯等平常补充体力的东西。”
渺渺解释说:“昆仑派向来食素,不过在前几任掌门在时,偶尔也会沾染荤腥。”
“奇怪。”
楚从瑆惊奇他们现在吃饭比和尚都要清淡,至于找证据一事尚且困难,她也没十足把握,索性继续在摇光洞内修习起了司璞图。
转眼,入夜。
楚从瑆从头至尾只有一回差点走火入魔的经历,现如今平静心神,感受到无数暖意涌入四肢,平淡后似乎隐藏着巨大力量。
“叩叩。”
敲门声响起,楚从瑆刚修完一段,她舒了口气,这时间掐的也太准了,幸好没在修炼途中打扰到她。
苏扶道:“走吧,他来了。”
“白卿吗?”
“是小冥君。”
渺渺也跟着进来,她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刚才白卿给我传了信,说他陷入危险,昆仑派地底下有机关,他回去找白质报仇时,不慎掉了下去,被困了好多日无法脱身。”
苏扶解释说:“小冥君处理完这些冤案,没想到魏清风的魂魄不肯入轮回,甘愿逃出来做孤魂野鬼,他一来追魏清风,二来想带白栖月离去。”
“他们二人都已死去,可偏偏不受阎罗管控,还真是合拍。”
苏扶说完忍不住感慨一句。
“那便走吧。”
楚从瑆起身应允,渺渺道:“我恐怕不行了。”
话音刚落,她的一只手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