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郁猜到她要说什么,冷静回答道:“不会,你的同族并不知今日所发生之事,自然不会耻笑非议你。”
罗刹女想好的借口被噎了回去,神情更为委屈凄楚,张嘴哽咽道:“我只有公子您了。”
卫清风是知道她由头的,闻此,极为不耐烦反驳道:“是只有公子的精魂可以被你吸走吗?出来之后,世间男子千千万,你找着谁祸害不行,非要揪着魔尊不放,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蠢得找不着北?”
罗刹女目的被揭穿,幽怨目光落在容郁身上,“我说我是对您真的动了心,你信吗?”
“信与不信都没什没必要。”容郁搂过楚从瑆的肩头,淡声道:“本尊此生唯师尊一人,不会再立侧妃,请你收了那份心思。”
罗刹女眉毛微挑,装出来的深情在这一刻被击得尽数粉碎,她看了看楚从瑆,又看了看容郁,最终不知道这什么心思笃定道:“你们不会长久的。”
卫清风抓狂,“我撕了你的嘴!你个长舌妇怎么这么多话?”
罗刹女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仅存的几个下属离去。
烛荧熄染领命走了,卫清风尚在原地踟蹰,道:“主子,还是让我跟着您吧。”
“为何?”
“我与他们有什么好相处的,回去之后定是日日在我面前炫耀,无聊透顶!”
卫清风皱眉说完,从他眼底的嫌弃与愤怒便能猜出往日被烛荧熄染喂了多少狗粮。
容郁扭头似乎想询问楚从瑆的意思,只听她道:“我没意见,你做决定。”
“好,留下。”
小冥君有些急不可耐了,终于忍不住催促道:“楚仙师!”
他要苏扶下落。
楚从瑆抬手示意他稍等,小冥君眸底染上一层云翳,脸色虽然难看,却还是照做了。
钟仪和尹辞缓步朝他们挪动过来,之所以是“挪动”,是因为尹辞揪着他的衣服小步走着,拽得钟仪也不得不放慢脚步。
低声呵斥道:“松手!”
“我不!你别欺负伤员!”
尹辞一瘸一拐过来后,率先注意到两只手全变成毛绒爪子的乐初霁,略有惊奇,他这时候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正色说道:“乐少君,你的病,还是要上心的。”
乐初霁被戳中痛楚,对他的关心很是不爽,撇嘴道:“不要你管。”
钟仪望向容郁,道:“那两位回去了?”
“莫汀白和莫远桥明面上和谐,至于他们回到上修界闹个你死我活也跟旁人没关系了,不必在意。”
大家都抱着一副假意不知,不去掺合的心思。
楚从瑆心中默默念着“元白”二字,叫了好几声,才听见它跳出来道:“何事?”
“苏扶。她不可能死。”
“这……”元白似乎有什么顾虑,吞吐半天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她的下落,但要等到你跟容郁共赴巫山之后才能见到苏扶。”
“什,什么?”
楚从瑆差点仰面摔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岔子,不可置信道:“你再重复一遍。”
“你和容郁,共赴巫山……”
“好了,别讲了。”楚从瑆打断她的话,岔开话题道:“情蛊要怎么才能剔除?”
“找人。”
“找谁?”
“名医。”元白道:“你听。”
果真,下一秒,钟仪便提议道:“我在下界游历时,曾知道一位悬壶济世,名扬四海的医女,她去向不明,但她的亲徒弟却自立了门户,而且医术超群,不逊于自己师父,不如先去治伤。”
毕竟现在,乐初霁和尹辞伤势都不算轻,自己又被蛊虫困扰,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楚从瑆点头道:“走吧。”
“楚仙师……”
尹辞犹疑道:“你的脸怎么了?”
楚从瑆用手背贴上面颊,发觉自己脸格外烫手,瞬间反应过来是刚才元白说的话,她心中一阵无语,暗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也不知道容郁是怎么想的,所以说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但为了苏扶……况且小冥君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心绪百转千回,容郁的手也贴上她额头,“发热了吗?”
“不是。”楚从瑆眼神躲闪,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等召来魔族特有的金车后,十二只大鹏鸟在前面拉车,楚从瑆抱着胳膊看向一望无垠的天际,喃喃道:“也不知师尊怎么样了。”
紫悦经此变故,气得跟洪三回去找林桉华那小子算账了,求生欲大涨。
莫汀白算是个不管事的主,他们兄弟两人关系微妙,亦敌亦友,肯定不会再帮林桉华撑腰,所以他手中的底牌就只剩下“柳川”和情蛊了。
想起那年镜德死在帝君手下时,信誓旦旦咬定柳川是被他所杀,如今细细思索,楚从瑆猛然间醒悟过来。
容郁跟她想到了一处。
“剑灵是为了掩护柳川。”
“没错。”
楚从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无比唏嘘道:“终究是命运弄人,师尊佩剑名为不悔,当初亲手斩下属不悔,现在恐怕……”
上修界。
莫远桥几乎是逃一般回去了,莫汀白始终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脸戏谑地望着这位弟弟。
道:“你要是肯乖乖将鸾铭殿的位子交出来,仙京既然能安然无恙,身为这里的主人,远桥也不想看见此地染上血污。”
莫远桥在回到自己地盘后,猛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兄长吃软不吃硬,索性诈他一回。
“好,这本身就是我捡了便宜,还给你也行。”
莫远桥口吻太理所当然,倒叫莫汀白愣了一下,但他随即便反应过来,冷笑道:“想骗我?”
“既然帝君有这个诚心,那就自己剔了这幅仙骨下届,不管你成凡人成畜生,从今往后都不准踏入上修界半步,做得到吗?”
莫远桥眼睛扑闪两下,鸦羽般的睫毛还如幼时一般可亲可爱,他道:“好。”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按上自己肩头,下一刻,鲜血喷涌。
莫汀白倒抽一口凉气,飞身上前,“住手!不必了!”
就在他近身后,墨绛绫强行穿刺透他的琵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