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
朱重八面无表情的从土墙之中走出来,他身穿蓑衣亏,手里还拿着另外一条破裤子。
就是从现在开始,年仅十六岁的朱重八获得了他接下来三年之中,最重要的一个道具。
一个破碗。
而此时,同样的破碗正躺在夏风的储物柜之中。
这是当初崇祯自缢之前给他的,大明的传世之宝。
朱元璋面黄肌瘦,他脚步虚浮的走到了土墙之前。
看着远处的青山,他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他将另外一条裤子绑在腰间,拿着破碗坐在刚刚露出一点边角的太阳前。
至暗的时刻已经过去,清晨的风微微有些冷。
再加上没吃饭,身体发寒,朱重八浑身哆嗦了一下,缓缓坐在了一个土块之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日出。
朱元璋皇袍上都是尘土,她眼角的皱纹,胡须,睫毛上也一样沾满了尘土。
但是朱元璋根本不理会。
他只是缓缓的走到了那小小的朱重八身边,想要伸手搭在他的身上,可是又没有搭。
最终颤颤巍巍的坐下来,一老一小并肩坐在土块上看着日出。
即使朱重八根本感受不到朱元璋,也听不到他说话。
一个老头穿着金黄色的龙袍,上面满是灰尘,另一个小孩穿着蓑衣腰间系着裤子,手里拿着破碗。
远处的日出为整个万里江山镶嵌了金色的边。
朱重八吸了吸鼻涕,他皱眉看着那轮日出。
心中生出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贯穿了朱重八一声。
是以后的每一个黑夜都如此漫长,还是之后之十六天的黑夜才是最漫长的。
他思索着。
老朱园长坐在朱重八的身边,他此时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释怀的笑意。
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是这些年他经历的每一个漫长的黑夜留下来的痕迹。
“每一个黑夜都很漫长吧?”
他随意抓起了地上的一根野草,完全不顾帝王的仪表随意叼在嘴里。
“不过,黑夜即使再漫长,太阳总会升起。”
“如果没有了太阳,那就让自己发光,成为让黑暗在你面前都无所遁形的光!”
夏风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小,心中千万种情绪交汇。
“陛下,这世道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你可恨过这世道?”
夏风就站在他们二人身边。
老年朱元璋微笑,缓缓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夏风眯起眼睛,他这个问题不是为自己而问,而是电视机前的上亿百姓而问,而是替后世六百五十年的天下在问。”
为什么不恨?
贪官你恨,元人你恨,那嚣张跋扈的你恨,那鱼肉百姓的你也恨,可是你为什么偏偏不恨这该死的世道?
朝阳照耀在朱元璋苍老的脸上。
他身上的每一颗灰尘似乎都在发光,他的每一道皱纹都是他一生的痛苦和搓着的证明。
可是,朱元璋面对夏风的问题却摇了摇头。
“恨吗?”
“咱不恨。”
“因为……你可曾见过……”
“这草木枯黄之后,在逢春?”
朱元璋叼着根野草,回头看向夏风忽然笑了一下。
他眼神之中有着某种被痛苦冲刷过后,留下来的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