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有个习惯，我要是觉得你是我朋友，我就会给他一颗糖。你现在接着了，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曾晓柔笑着说。

“朋友？看你的穿着，应该家里也很富裕吧，你们有钱人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展烨琪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我....”曾晓茹差点说漏了嘴，在徐生的眼神提示下终于是刹住了车，“我是说，我的父母都过世了，是邻居姐姐看我可怜才收养我的。我虽然不缺吃喝，但特别渴望亲情。我想我比谁都能理解你们失去父亲的痛苦，我承认我那个姐姐就是主张要解剖你们父亲的那个法医，可我拿我的人品向你们担保，我姐姐是个正直的警察，她尊重每一个死者。她真的只想还你父亲一个公道。我想，你们也不想让坏人继续在世上为恶吧。”

“你确定你不是拿帮我付医药费而收买我？”展烨琪问。

“那是你想太多了。”徐生突然插话，“眼睛若被戴上了有色的眼镜，自然看什么都看不到它本来的颜色。”曾晓茹觉得对方的话说的有些过了，果不其然，展烨琪就像个炮竹，一点就燃，“你说什么徐生，你说我这人分不清是非是吗？好，我今儿就好好让你看看，我分不分的清是非。”只见他迅速的在徐生递来的解剖书上签了同意书，“那，这个小柔妹妹长得真么可爱，一定不是坏人，她说的我信。”

徐生和曾晓柔走了很远还能听见走廊里回荡着展烨琪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柔妹妹，等我有钱了我会把医药费还给你，还会请你吃饭的。

“徐生哥哥，我怎么觉得这个烨琪哥哥好像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你刚才是在故意激他的吧。”女孩走在男孩后面，试探性的问道。

“小柔聪慧，一点就透。”徐生双手后背，腰杆挺得笔直。

“徐生哥哥你别乱夸！”曾晓柔从侧面无意看了一眼徐生，超长的睫毛，轮廓分明的侧颜，就在女孩又要头晕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徐生哥哥，我刚才说慌了，我没有给展阿姨付医药费，我觉得有机会还是把实情告诉烨琪哥哥吧，他要感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不用了，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他不知道对他来说才会更好。”

“那....那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是警察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告诉你的爸爸呀？有个警察的儿子多光荣呀，他为什么不喜欢呢？”

徐生停下了脚步，朝女孩笑了笑，“以前听小梓说，你是个特别可爱的姑娘，今天突然发现，你还是个好奇宝宝。”

“啊？”曾晓茹一时不知道这倒底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那...那个就当我没问吧。”

“没事，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徐生叹了口气，“应该说我爸不光有个当警察的儿子，还有一个当警察的爸爸。可惜发生了一些事，让他不太喜欢警察这个职业而已。”

“哦......”曾晓柔听得有些一知半解，可看着对方脸色不是很好，也没敢继续问下去。不过徐生那里好像也没太在意这事，他倒是主动朝女孩伸出了一只手。女孩有点纳闷，“怎么啦？”“你不是说你的朋友都可以得到一颗糖的吗？我算你朋友吗？可以给颗糖吗？”

“可....可以！”女孩有些错愕，她边找糖边说：“真没想到，警察叔叔也会喜欢吃糖。”可找了一会，还是很不抱歉的对对方说：“不好意思，糖好像被小豆包都吃完了。”

“没...没事！”徐生极力的掩饰着内心此刻的波澜。他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一般来说，面对警察身份又算是熟人的好意邀请，一般人都会接受。可曾晓柔还真不是一般人，因为她忽闪着大眼睛回了句：“不用了，我姐姐说，不要坐陌生人的车子，这样不安全。”

徐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起，我....唐突了。我正好还有点事要回所里。你那到家了，让你程梓姐姐给我发个消息吧。”

徐生走的很尴尬，他不仅尴尬，还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难以解释，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翻车了，但找不到证据。在车上正要打电话给程梓，没想到对方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同意书弄到了吧！”

“当然，在我手上呢。等你来所里，就可以直接上手了。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小柔妹妹好像不太信任我，她非说要自己走。你要是有空，就来接她一下吧，你们家路口的那段小树林，我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

“啊?”程梓在电话的那头好像很惊讶，“好，正好我和我们董事长辩论累了，我来医院接小柔。”

曾晓柔刚出医院大门还没开始打车就被程梓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给拉上了车。

“程梓姐姐，你怎么来啦？”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十分惊讶于对方的速度，“你这还回家换了衣服，这一身紫色套装配上你的马尾辫，可真帅气。”

“真的?我刚才匆匆赶去参加了程董事在公司礼堂设立的宴会，怎么样，这一身够特别吧。”程梓说话间还来了个小漂移，吓得曾晓柔赶紧拉好一旁的扶手。

“啊？参加宴会你穿这个？”

“怎么，不行吗？反正总好过程董事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吧。那些女的穿的一个比一个像鹦鹉。你说那人是不是眼瞎，哪怕有我妈当年的半分风采我也就认了，他的品味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糟糕了。”程梓似乎还不满足，“我告诉你，正因为这样，我还捉弄了一下她们。我告诉她们，我是法医，验完尸还没洗手呢，所以刚才和她们握手的手上指不定带了什么病菌。看着她们吓得花容失色，我高兴得很。”

曾晓柔沉默了一会，想想还是劝了劝，“程梓姐姐，程叔叔毕竟是你的爸爸，你这样他会难过的。”

“他难过？那他在我妈过世的当晚就跑出去花天酒地，连夜都不守，就没想过我会不会难过？”程梓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言道：“对了，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有好端端的在家里画画，跑到所里找我有事吗？”

“我.....”女孩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我知道你的性格，我怕你最后一个知道，你反而会生气，所以想先来告诉你的。”

“什么事？”程梓想了想，突然有些紧张道：“又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曾晓柔紧忙摆手，“是......是我开学后要转学了，转去一所普通高中。”

“为什么，你森哥德堡在那所贵族学校不是念的好好的，干嘛要转学呀？你要知道中国的高三是你没有经历的辛苦的，你适应不了的。”程梓说着突然明白了什么，“哦，我知道了，是程董事对不对，他嫌弃你那所学校花费太多，不想再为你负担学费了对吗？想把你弄到个普通高中打发你了对吗？就说老东西，坏得很！”

“不是的程梓姐姐！我是想向你学习呀，我只是近朱者赤了而已。”曾晓柔吓得赶紧坐直了身体，“我从小就羡慕你，你是个有理想有信念的人。你有胆识有魄力，想做及时程叔叔不同意，可你还是排除万难要成功。你说你要当像宋慈那样的法医，为枉死的人洗冤，你真的做到了。所以我也想效法你。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愿望，甚至于还不清楚以后的方向，可我想脚踏实地的学一些东西，我不喜欢那所用金钱堆起来的学校，像空中楼阁一样。我不想出国，虽然我母亲生前是个调香师，可我对出国学习调香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想在国内考个大学，然后和你们在一起就够了。”

“真的？”

“真的，她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说这话的是程衍——程梓的父亲，和徐生父亲一样建造了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此时，两姑娘已经来到了程父的书房。曾晓柔是规规矩矩的直立站好，双手也恭恭敬敬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转学申请文件。程梓则是远远站立。她轻轻倚靠着门边，双手抱于胸前。似乎是排斥着什么，特意与自己的父亲保持着距离。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我是太宠你了是吧，成天穿个裤子，捣鼓那些骨头尸体的玩意。就不能学点好。”程父伸了伸脖子看了一眼程梓。

“我是警察好嘛!你又不是贼，干嘛那么反感我的职业。再说穿裤子怎么啦？这样难道不精神吗？我跟你那些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同，给我一把剑，我就是古时候行侠仗义的侠客。”程梓说着似乎还白了对方一眼。

“是呀，总是和我作对。那你和徐生之间的关系怎么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跟你徐伯伯又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想你俩能亲上加亲，这总不是坏事吧，你为什么也要拒绝？”

这回程梓是真坐不住了，他快步走到父亲面前，轻拍了一下桌子，“真是好笑，你这么喜欢乱拉红线怎么不再开个婚姻中介？为什么要我嫁人，我不想嫁。这辈子难道除了嫁人一条路，我就不能有我的事业了吗？”

“你为什么总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逼着你嫁人吗？我是想让你有个家！我万一哪天走了，得有个可靠的人我才放心。小生的为人家世我们知根知底，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怎么就最合适了，你们大人看着顺眼，干嘛非拉上我们呀。不如你俩在一起，我觉得更顺眼！”

程梓的话音刚落，脸上就传来一股热浪。曾晓柔见程父打了程梓一巴掌，本想上前阻拦，没想到被这父女俩齐声说“没你的事，先出去”而只得被迫离开。

程梓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孩，她只是揉了揉脸颊就正了正身，不仅没在意自己的伤情反而好奇上了曾晓柔拿着的资料。

“等一下，给你看看，这个程老头把你卖去了哪里?”程梓只是掸了一眼，就看见资料上面赫然写着“第五中学”的字样，警察的敏感让他觉得此事有问题。还没等曾晓柔完全出去，女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今天上午有人在5中死了你知道吗？段言他们说那个校长是经人介绍才找的这家建筑公司，介绍人是徐伯伯，可徐伯伯根本没有建筑公司，这个建筑公司不会是你名下的吧！”

程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跳过了这一段，直接进行到下一个环节，“你们警察认为死的那个人是自杀还是他杀？”

“对不起，我们有纪律，无可奉告。”程梓先是打着官腔，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等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会人是你杀的吧！”

“杀人要偿命的，我怎么会自找麻烦呢。再说落在手里，你又不会网开一面。”

“你知道就好。”程梓看了看时间，急于去做解剖，所以不想再跟对方掰扯，不过在出门前，还是给了一句表明立场的话：“程董事，犯法的事情最好跟你无关，不然，我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好,记住以后多穿穿红色，你穿红色好看，才飒！”这句话是程梓跟在打包食盒的曾晓柔说的，用的语气是程父的语气。曾晓柔笑了，“别说，程梓姐姐，你学的还真像。”

“能不像嘛，每次都听他说这句，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我是不懂，干嘛老要我穿红色，我就是嫌它太艳了，扎眼！”程梓有一次双手抱于胸前，不过她有些好奇对方怎么突然就做起了吃的，“哎，小柔，你这大晚上的做什么呢？好香呀！”

曾晓柔把最后一个吃食装入食盒后转身回道：“这是我专门给徐生哥哥做的糖果巧克力。”说到此，她边把食盒递给程梓边很是愧疚地说：“麻烦程梓姐姐一会去工作时带给徐生哥哥，我今天好像伤了他的心。他问我要糖果，我没有给，他好意送我回家我也没同意，还说他是陌生人。还希望程梓姐姐带我转达歉意。”

“你...你说什么？他问你要糖吃，还说要送你回家？”程梓脸上的兴奋劲已经不言而喻，可她还在极力隐忍者，语气里强行加入了哀伤的成分，“好，我一定会帮你带到的。”

“对了程梓姐姐，你那要是有消息了，能不能告诉我。小豆包一家挺可怜的，”看着马上就要出门程梓，曾晓柔追上来说道。

“好。”

“等一下！”此时程父突然从书房走了出来叫住了程梓，“我想问你，今天是谁给你的消息说我在公司开会的，你不是我公司的人，我们公司也没人认识你。”

“你管那么多，自己劣迹斑斑，自然有人打抱不平。”橙子赌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