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孩子,有男有女,不过每一个都神色坚毅。
手中握着木制的武器,一板一眼的跟着前面的人学习动作。
沙尘飞扬,随着他们的动作,还有一些洒在了陈长岁的衣服上。
沙子从他的白袍落了下来。
就见一个小孩在大人的带领下用舞动木刀,一动一静之下竟然带了些劲气。
“这不是单纯的招式。”
“这是内功?”
陈长岁先是有些困惑,可眉头很快的松散了开了。
因为面前的这些人,他们似乎,都没有修行的天赋,无外乎会练武而不修仙了。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怎么,这么想要我离开?”
“修仙的人看娃娃练武有什么好看的。”
陈长岁耸了耸肩膀,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练武的所以有些好奇。”
村长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好奇的啊,都是因为这些娃娃没有修行的天赋才能来练内力,生在海边不太平哟,都是没得办法。”
陈长岁撩了撩袍子,随便找了一个光滑的石头坐了上去,
“没有天赋真的无法修仙吗?”
村长在坐了下来,还冲着那些小孩招了招手。
“你已经修行了,所以不懂,有的人光是引气境就不得其门。”
“比如说你吗?”
“对,比如说我。”
村长看起来更苍老的一些,似乎不过一夜的功夫,脸上又长出来几条皱纹。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那些修行门派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陈长岁随手扔给了村长一颗桃子,然后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来游历,长辈嫌弃我知道的太少,所以让我好好的体验一下世故人情百态。”
“噗”
村长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那你体验到了吗?”
“没有。”
陈长岁说的十分干脆利落。
“你是用剑的?”
村长看着陈长岁背后的那柄剑问道。
“是,怎么,想要练一练?”
“嗯?练一练?跟我这把老骨头你还好意思说练一练?算了,看着你的样子不像是绝世高手,我们试试吧。”
陈长岁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将世界拔了出来,
“来!”
“那么急做什么,我先和你说一些事情。”
“我自小就练拳法,练完拳法之后练习刀法,然后是剑法.....等等十八般武器,我都练的很好,可是我还是不能修行,求仙问道了许多年,发现我确实一点修行的资质都没有之后我还是不想要放弃。”
“直到遇到了一群魔教之人,只不过他们的修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所以我拒绝了,然而四处游走。”
“天下之大,何处不为家?”
“我本来就是孤儿,也没什么可以挂念的,所以就随便的找了一个地方,接着顺着那个地方一直走,走了十年,我已经成为顶尖的武学高手,当时已经三十几岁了。”
“传闻海上有仙山,后来我就来到了海边,然后,然后我就一败涂地,到那个时候始知仙凡有天堑,无论我将内功练到什么程度,还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那些人对敌。”
“自此就从住在东海之滨,一住,已经八十有六了,虽然身子骨还算是硬朗,可也时日不多。”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陈长岁有些纳闷的问了起来。
“当时年少之时,我未尝知晓世事如此的艰难。”
“我知晓这世界本不是那么的太平,若是没有足够的武力可能连自己的护持不了,又谈何其他人。”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这样的一个血气枯败的老头子是这里的村长,因为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是我捡起来的。”
“大部分都是顺着水而来,也有知道的人因为养不起孩子特意将孩子放在我的房子面前。”
“整个村子的一砖一瓦都是我建的。”
“有修行资质的我将他们养了十几岁,就让他们离开,寻仙去了。”
“至于其他的人,则是一代一代的留了下来,还有的无论我怎么赶他们都不走,也都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才让这里勉强算是安稳了几十年。”
“没有修行天赋的就教他们教到成年以后,再随便他们去了,如此往复,我已经不知道送了多少孩子出去。”
陈长岁将世界插了回去,
“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好像不太一样。”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想要我帮你吗?”
他抬头看着陈长岁,眼神中一片的平静,
“你帮得了我吗?”
陈长岁听到这话,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你这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帮不了你。”
乌冬继续说道,
“就算是你能够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
陈长岁又坐了下来,
“不知道名字,所以你究竟想要说什么?铺垫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不说?”
“我单一个冬,姓乌。”
“好,乌冬,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乌冬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海水似乎在向着两边翻涌,陈长岁眉头一凝,然后开口说道,
“这次的麻烦可不是我带给你的。”
陈长岁手中捏了一枚两仪混元丹,准备若是待会被波及了好出手。
却见陈长岁身形一飘,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下一秒就站在了浅水之中。
迎面走来的正是海族,他们的身上的武器和盔甲制式十分的精良,唯有露出来的两张脸才发现原来这是两只鱼精。
咚
长戟被打在了地上,还带着强烈的水汽,两只鱼精行走之间似乎都有海水在涌动,将本来被太阳晒得灿灿的沙子全部打湿。
“你们上岸来做什么?”
陈长岁站在两只鱼精的旁边问道。
“人类?”
其中一只鱼精的鼻子动了动,
“将柴有学交出来。”
陈长岁眼尖,就看到后面一个人弓着身体,想逃偷偷的溜走。
于是一下子将剑抽出来,下一秒就落在了柴有学的旁边。
裹着黑布的剑停在了他的喉咙上。
“柴有学?”
他讪讪一笑,
“我是.....”
“为什么想要跑?”
柴有学对此拱了拱手,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陈长岁正等着,却不料,刚刚开口,对方却突然出手,一个符箓拍在了陈长岁的身上,另外一个符箓则贴在自己的身上。
身形一下子化为了幻影从陈长岁的面前消失不见。
同时,陈长岁也被这道符箓定住,定在了原地。
咔嚓咔嚓
下一秒,这符箓就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发出自己的声音,然后陈长岁就能够行动了。
同时,他肩膀上的六耳猕猴消失不见。
鱼精刚刚看到了陈长岁的动作,就发现自己要捉的人逃走了。
伴随着一声大喝,所有人都被镇住,甚至耳边嗡嗡作响。
离得近的那些孩子五窍流血。
陈长岁正准备追过去,可忽然听到这声大喝,身体在原地晃了晃,
“打架打的多了,我的忘记自己还只是引气境界了。”
手中的那枚两仪混元丹还被捏着,陈长岁却犹豫自己是否要出手。
却见,从村子里突然飞出来一个人,拦在两只鱼精的面前,
“大胆!”
“你们是想要包庇逃犯吗?”
其中一只蓝脸的鱼精怒目圆睁道。
面对鱼精的质疑,那个人不卑不吭的回答说,
“海上和海下,无不侵犯,是你们先破了戒。”
同一时间,村子里其余的人也都出来,拦在了两只鱼精的面前。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我们海族办事,不想活了!”
陈长岁没有闲工夫在这里看着两家打架,他现在就想要将那个逃跑的人抓回来,顺便问问,他是不是和这个村子有联系。
耳边时不时的有六耳猕猴进行播报,陈长岁顺着对方所说的位置,一算,确定了后喊道,
“吉光!”
希律律
原本正守在陈长岁茅草屋前面踏着圈子自娱自乐的吉光听到陈长岁的升腾,突然就一跃二气,然后马蹄雷光闪动,一脚踏在了天空上。
吉光就这么踏在天空上,几步来到了陈长岁的附近。
陈长岁一跃坐在了吉光的马背上。
“走!”
蹬蹬蹬
吉光的每一次踏步明明踏步在空气中,却好像踏在了实地之上一样,甚至还能听到马蹄和实地碰撞的声音。
同时,马身似有幽蓝色的光点闪耀,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很快的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分明才起势,可是马蹄踏过天空不过半分钟,陈长岁就看见了那个脚上贴着符箓的男人。
同时,一只猴子正坐在蹲在他的头顶,无论怎么甩都甩不开。
“该死的猴子,快点离开我的头顶!”
柴有学气急败坏的叫骂道。
突然,身旁一阵风云卷过,还带着阵阵的雷光,陈长岁骑着吉光停在了柴有学的面前。
同时,手中握着一把剑,
下一秒,这把剑就停在了柴有学的心脏面前,只要他再前进一寸,这剑就会刺进去。
“现在可以停下来了?”
柴有学忌惮的看着陈长岁脚下的吉光,然后猛然转身,准备离开,就就在准备往前跨一步的时候,却发现那把淡青色的剑依旧垂在自己的身前。
这么试了几次,柴有学吸了一口气,终于停了下来,顺便将自己身上贴的符箓都收了起来。
上前一步,然后拱手,对着坐在吉光上的陈长岁笑意吟吟道,
“好久不见,”
陈长岁冷笑一声,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枚银白色的龙鳞,端详了龙鳞片刻,再注视柴有学,看的他头上的冷汗哗啦啦的落下来,胸前的衣服都湿了一块,这才施然然的说道,
“你们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长岁意有所指,他相信对方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嘿嘿。”
“恩人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陈长岁把玩了这枚银白色的龙鳞片刻,
“我也不明白,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设下的这场局,存的什么心思,只是为了我手中的这枚龙鳞吗?”
柴有学先是嘿嘿一笑,然后弯腰对陈长岁行了一礼,
“我先说,我没有想对你做些什么,只是我被海族裹挟,这才不得不算计你,”
“你从海上出来的时候曾经将这枚龙鳞拿出来过,所以有海族记住了龙鳞的气息,这才让我来配合演戏啊!”
陈长岁点了点头,看着蹲在他头顶的六耳猕猴,然后,
“继续说。”
柴有学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谋划的是什么,只是知道你并非是龙族的人,加上手上还有一片极为珍贵的龙鳞,可实力却如此的低微这才让那群不长眼的家伙敢打您的注意,可你应该也看出来我的修为有多低微了,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
面前上说自己什么不知道,其实已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了,这是看到自己没有办法逃脱就一股脑的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
“走吧。”
陈长岁跟六耳猕猴说了一声,柴有学还以为这是在说自己,还想要挣扎一下子,可就在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毛绒绒的手提了起来。
他就这么被拎了起来,接着在天上飞。
吓得他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陈长岁骑着吉光,很快久到了那个小村子。
却见到两只鱼精还在那里村子里面的人对峙。
只有一旁叹着气的乌冬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之下显的更加的显眼了。
将柴有学扔在了地上,陈长岁坐在吉光上,往下望,
“呐,你们要抓的人来了,快点将他带走。”
本来正在对峙的鱼精脸一僵,犹豫了一会,还是用长戟挑起柴有学就回到了海中。
而本来对峙的人也很快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好奇的打量了陈长岁几眼。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陈长岁看着很快恢复了平静的村子,声音凉凉的问道。
乌冬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坐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
陈长岁将脚横在前面,岔开,又咔嚓一声的咬了咬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桃子。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冬诧异的看了看陈长岁,
“你自己应该知道的很清楚。”
“若非我确信我自己的眼光,那么第一次对你出手的人就是我了。
一片银白色的龙鳞被陈长岁拿了出来,在阳光之下,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