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姿跪在地上，看着那枯萎的鲜花、消散的生灵，眼泪一滴滴砸在充满死亡之气的土上。

都是我，都怪我……

姐姐，我不想你成为时间的罪人，不想你为了我牺牲自己。

你是神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只是一个失去族人的公主，不值得，不值得的……

“慕慕……”

“慕慕，慕慕……”

周围的一切景象突然迸裂，化作碎片飞进慕姿的眉心，周围的空间变得纯白，而她却无法离开。

‘泠儿，泠儿？’

“姐姐！”

慕姿抬眼看见那穿着灰蓝色公主裙的少女，起身想要去拥抱她，可人在下一秒消失。

“姐姐？姐姐，姐姐！”

‘哎呀呀，小泠儿怎么又哭了？好了好了，哭泣和痛苦的情绪一点都不漂亮，不哭不哭。’

温软的触觉，那笑得灿烂的人抬手为她擦去眼泪，那可爱的兔子蹭了蹭她，满是依恋。

“情……”

慕姿眼里闪过欣喜，抓住人的手腕，下一刻手里一空，是假的，是幻觉。

‘泠儿别怕，我在。’

‘小丫头，你又不专心。’

‘小傻子，你可打不过强大的雷电。’

‘泠儿，日后再约。’

‘尊敬的圣灵，很期待你的成长。’

“不要，不要！你们别走，别走……”

原本无伤的慕姿想要去追逐他们离去的身影，却被无数气刃割伤，粉色的长裙被染得糜艳。

她用手撑着，依旧想要追上他们，可是没用啊，她无法再追上。

无尽的哭泣和哀求，慕姿眼里出现的希冀寸寸破碎，露出了悲凉的荒芜与浓重的黑暗。

“别走，求你们了，别走……”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要活下来，父亲，姐姐……”

慕姿的蜷缩着身子，在这纯白的空间里颤抖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她陷入了自己的恐惧，无法战胜。

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让爱她的人一一离去，她错了，可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开始我就不该选择相信人类，我不该的……

慕姿否认了曾经为救那个世界做出的一切选择和努力，她后悔了。

悔自己义无反顾的去到人类世界，放弃自己的族人；悔她后面为了世界改变他们的记忆，悔……

悔恢复记忆，一次次地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她后悔，后悔自己当断不断，以至于最后毫无退路，只得无助看着姐姐成为罪人……

‘慕慕，慕慕，快回来，快回来。’

‘泠儿，泠儿——’

“傻丫头，当真是傻。哥哥怎么舍得让你受罪呢。”

几近透明的虚影出现，步步走到那发抖的少女身旁，半跪在地，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拼尽一切都要护住的妹妹啊，怎么就心生这般恐惧，只是陷入这魇中就无法明心。

“冤孽，魂灵！”

白栩温柔地替慕姿整理凌乱的发丝，燃烧自己的魂灵之力，要带慕姿离开她恐惧的地方。

只是下次，他就没有办法护她。小泠儿，要让自己好好的啊，哥哥已经无法护你了。

白栩身上的灵魂之力不断涌向慕姿，她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身上的伤也恢复。

魂灵之力消散，白栩的身影越发透明，快要维持不住身形。

看人睫毛颤动，白栩低叹一声，抬手施法让她睡过去。

当时是她想忘，施法让他们都忘了。遗忘之法、生灵之命她都拥有，也就注定了她的地位。

只是忘记的都忘了，就不要记起来，终是怕她再次否定自己。

最后，他还是在堪堪停下消耗灵魂之力，带着她离开了这梦境。

回到现实，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白栩风一吹就散的身形，今砚早就打发走了余菱，带着慕姿回到了她家。

看着白栩，今砚明白他是如何带着慕姿回来的，魂灵之力啊，真是乱来。

“你也是，比泠儿还能胡闹。”

今砚口头上责怪着人，手上却是给人输送力量，帮他恢复一些，维持形态。

到底是慕姿唯一的亲人，还得好好供着，即便他在她心中是那个残忍的黑暗。

“你忘了，她幼时可是与我形影不离。”

白栩则是骄傲的扬着唇，自豪溢之于表，仿若他的妹妹就是他最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