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三十分。

模糊的、无垠的、灰白的、空寂的雾气之上，一座巍峨宏大的神殿高高耸立，一张古老斑驳的青铜长桌静静安放。

而长桌最上首的高背椅，已坐着一位浑身笼罩浓郁灰雾的男子。

“周一了？”雅尔菲斯看着克莱恩，很随意的说到。

“嗯。”克莱恩点点头，坐在愚者的位置上点菜：“再来盘回锅肉！”

大吃货帝国的人啊，还是习惯在饭桌上聊天。

克莱恩给雅尔菲斯讲述了这几天他遇到的那些事。

就像那个“怪物”和“2-049”，还有“占卜家”的序列8居然是“小丑”，难道要我以后去马戏团表演吗？

雅尔菲斯也不知道占卜家序列的那些东西，听着克莱恩吐槽也跟着一起笑，他感觉他似乎了解过“占卜家”，但应该是顺带了解过，以至于他现在模模糊糊的只有一点点知道“占卜家”的事。

比如：

“那个‘2-049’应该是占卜家序列的东西，你可以弄到手。”

只不过克莱恩拒绝了，毕竟他现在可是黑夜女神教的值夜者，这么做不太好。

听着克莱恩的叙述，雅尔菲斯吃着旧日的美食，感觉像听评书。

直到克莱恩讲到队长在梦里看见的那个倒吊着的巨人。

雅尔菲斯的筷子不小心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撑满了天空的十字架，上面钉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两臂张开，双脚在上，头部如同吊坠般垂下，身体有着一道又一道的血渍。”

雅尔菲斯重复这克莱恩的描述，有些失神。他的灵感告诉他他知道十字架上的那个“人”，但他的记忆却是空空荡荡的。

这感觉很不好受。

他觉得他终于明白当年看小说时张起灵的感受了，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忍受。

“你知道‘祂’？”克莱恩很好奇，问到。

“堕落造物主。”雅尔菲斯很快恢复了镇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不过之后的他再也没有吃东西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克莱恩后靠住椅背，无声思索了一阵，伸手虚点象征“正义”和“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灰雾之上，根根巨大石柱支撑出了一个恢弘的神殿。

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旁边突然出现了两团深红，模糊着拉伸成虚幻的人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附加了朦胧效果般的奥黛丽行了一礼，浅笑道，“可惜这里没有美酒，否则就能为您尝试成功干杯了。”

她指的是仪式魔法那件事情。

灰雾中雅尔菲斯隐晦的问到：“需要美酒吗？”

克莱恩敲了敲桌面，这是他与雅尔菲斯商量好的暗号，意思是不用。

“您的强大远超我们的想象。”阿尔杰.威尔逊也跟着赞美了一句。.七

克莱恩身周依旧笼罩着浓郁到极点的灰雾，右手虚按，仿佛在回答一件普通平常的事情般开口：

“很好，这表明我们走在卓有成效的道路上，以后如果你们有事情，周一下午脱不开身，那就提前举行仪式，向我告知，嗯，只需要将咒文里的‘祈求一个好梦’等内容修改为具体的理由。”

然后又是克莱恩阅读罗塞尔日记的时间，大家都很安静，雅尔菲斯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让你们久等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奥黛丽望向“倒吊人”，组织着语言询问心理炼金会。

“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回答奥黛丽：

“‘正义’小姐，第一，我并不知道线索，第二，我认为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寻找心理炼金会，你当前的重点应该放在消化‘观众’魔药上面。”

奥黛丽快速瞄了眼愚者，见他并没有补充的意图，略显失望地点头道：“我只是希望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更加自然地接触他们，好吧，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消化掉‘观众’魔药，结束扮演？有什么判断的标准吗？我几乎没有再出现心情烦躁、听见呓语等情况了。”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灰雾里的愚者，见他没什么表示，于是斟酌着开口道：

“如果没用‘扮演法’，一般的原则是至少等三年，确认完全没有躁狂、幻听、幻视等情况后，用一个简单的方法来判定，那就是让自身消耗到极限，在这种状态下，如果依旧没听见疯狂的耳语，没看到奇怪的事物，那就表明可以晋升了。”

“而‘扮演法’，我也是刚才接触，感觉很好，应该不用三年。”

克莱恩语气如同平常般道：

“在低序列，只要严格扮演，半年之内就能彻底消化，一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向“正义”，舒缓补充道：

“彻底消化的征兆，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懂得，不用别人教导。”

这时，见“正义”暂时没有别的事情，阿尔杰主动开口道：

“我听说有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在寻找真实造物主的痕迹，也就是他们宣扬的‘圣所’。”

“真实造物主？”奥黛丽疑惑问道。

“那是不少神秘组织和隐秘教派共同信奉的一位古老存在，他们认为造物主并没有彻底死去，祂残留的核心就是真实造物主。”阿尔杰粗略解释道，“自第五纪以来，真实造物主以多种形象出现过，比如‘倒吊的巨人’，‘阴影帷幕后的眼睛’，呵呵，很多人相信，罗塞尔大帝在发明塔罗牌时，参照过真实造物主的形象，于是有了‘倒吊人’这张牌。”

说到这里，他望向克莱恩道：

“我说的没有问题吧，愚者先生？”

克莱恩一个瞬间想到了队长的梦境，还有刚才雅尔菲斯的表现。于是，他轻笑一声道：

“我更愿意称呼祂为，堕落造物主。”

雅尔菲斯突然扶了扶眼镜，克莱恩停了下来，这也是他们之前的约定，这表示雅尔菲斯有要补充的：

“教皇，你应该了解祂吧！”

“一个疯子。”雅尔菲斯看向大家，说到，“不要试探向祂祈祷，也不要试图尝试接触祂的信徒，祂现在是疯狂和恶意的集合体。”

雅尔菲斯补充到：“祂很危险。”

阿尔杰咀嚼着愚者和教皇的话语，仿佛陷入了沉思。教皇很厉害，把教皇拉入塔罗会的愚者更加厉害。现在，他更相信愚者就算不如真实造物主，也接近那个层次了。

是危险……也是机遇……阿尔杰无声低语了一句，接着带上几分笑意道：“愚者先生，您的描述确实更加恰当，根据我们的观察，凡是信奉真实造物主，不，堕落造物主的非凡者，失控的比例远高于正常值，剩下的也大部分是疯子。”

“不，是‘还未完全陷入疯狂’和‘完全陷入疯狂’。”雅尔菲斯纠正到。

见笼罩于浓郁灰雾里的愚者未再言语，“正义”奥黛丽半是感叹半是好奇地开口道：

“听起来很可怕，唔，‘倒吊人’先生，你能详细讲一讲各个神秘组织，各个隐秘教派的事情吗？我在日常生活里很难接触到这些，只能通过你们来了解，我会支付报酬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阿尔杰想了想道：

“我需要一笔金钱，1000镑，最好是不连号的钞票，或者刚开采出来的宝石，按贝克兰德珠宝交易市场的月平均价格计算。”

“1000镑？”奥黛丽诧异脱口，接着语气轻快而愉悦地回答，“没有问题，还是送到之前那个地址吗？”

看着克莱恩的样子，雅尔菲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也可以提供一点点的信息。”

奥黛丽诧异极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教皇先生也会回答她的问题：“您需要什么呢？‘教皇’先生？”

“和‘倒吊人’一样。”雅尔菲斯看了一眼阿尔杰，正了正眼镜，“我会补充一点‘倒吊人’没有讲述清楚的和确定一些你们不确定的，嗯……你们能够知道的东西。”

“好的。”奥黛丽略微后靠，摆出“观众”的架势道，“倒吊人先生，你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