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端上桌,唐婉若不敢相信她做的饭菜有朝一日能让陛下吃到。
她拿着碗筷,陈炎君正坐在她的对面很自如地吃了起来。这一幅景象,让她一时间看呆了。
陈炎君正在大块朵硕。她还不知道当今的天子竟然能吃得惯她烧的饭菜眼前也就寥寥三个素菜,素炒黄瓜,素炒青菜,素炒蘑菇。然而这三道素的不能再素的菜,竟然让当今天子吃的津津有味
天子不都应该吃山珍海味吗
唐婉若眨着眼,端详着他,默默地想着,自己一口也没有吃。
陈炎君似乎注意到,放下碗筷问她:“唐大人怎么不吃”
唐婉若如梦初醒,想到他说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立马问道:“陛下为何不回宫”
陈炎君愣了一会儿,看着她,然后轻轻一笑。
“朕不回去,”陈炎君说,显得有些仓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朕去办。”
“更重要的事情”唐婉若不解,问道,“什么事”
陈炎君又吃了几口,然后彻底将碗放下,端坐在这里看着她。
“昨夜朕从那里将你带出,你人不见,必当惊动平王,平王知晓此事定会推寻究竟是何人将你带走,在此期间可将牛金洪将军营中之事彻底彻查清楚。”
陈炎君说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晰,看来是早有打算。
唐婉若愣然:“所以陛下并非是一时冲动来找民妇确认民妇和平王的关系”
她的话引得陈炎君投来一记凌厉地眼神。唐婉若立刻警觉,忙问:“那陛下现在确定民妇和平王没有关系了”
陈炎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朕确定”
“嗯”
“看你如此愚笨,平王怎会找你做内应”
唐婉若不明白了,也似乎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平王的内应若是你,他等一行早已暴露,朕何须等到今天”
唐婉若的嘴角,渐渐笑了。
“笑什么”陈炎君问。
唐婉若很开心,发自内心地开心。
“民妇感到高兴。”
“高兴什么”
陈炎君不理解她一脸傻笑:“知晓朕不认为你与平王勾结,能让你如此开心”
唐婉若笑着:“民妇觉得,自己好像被愚笨救了一命。”
无比灿烂。
唐婉若脚上带着镣铐,不便外出露面。陈炎君身为皇上,倒也是能入乡随俗,只消片刻就换好了寻常百姓的衣服,看起来挺奇怪的。
陈炎君粗衣麻布地站这里看向她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唐婉若一张小脸皱起,忧虑不像忧虑,嫌弃不像嫌弃,这个表情就像她的心情一样,自己也说不出清楚。她看着陈炎君,从上到下的看着,看到当朝的天子有点脊背发凉。
“陛下,”她终于开口,“没想到您还能穿得了百姓的粗布”
一副像是看到神迹般的惊讶。
陈炎君沉重地叹息:“唐大人,朕这样你就如此惊讶”
“是金贵,”唐婉若纠正他,“陛下万金龙体,民妇从没想到竟然能穿得习惯粗衣麻布”
“你倒是诚实”陈炎君挖苦一声,不过倒也赞许她这一点,不再说话,低头摆弄这条腰带,看了唐婉若脚上的镣铐一眼。
“你先待在这里,我去找人把你这解开。”陈炎君说。
“陛下”她忙叫住他,“这,要是平王真的来找民妇,陛下这样做会不会暴露了”
陈炎君头也不回:“朕乃天子,害怕暴露”
人已经走出了院外。
唐婉若靠到门框,看着他离开抱起了手臂,脑中一片沉思。
陛下这穿粗衣麻布的背影,倒跟九泉之下的那位越来越像了相公,你可别半夜三更寻着咱们陛下的影子从地府里出来呀
她在井边准备晚饭。太阳西斜,她抬头看了看天。
“快过申时了。”她念着,想着时辰许该是要生火了
她起身,听到外面一阵说话声。
院外,陈炎君带着一一个男子正朝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袋看上去就很沉的东西,喜笑颜开地,看到唐婉若指着她说:“这就是你妹子”
陈炎君附和着笑道:“是,正是家妹。”
唐婉若稍稍地张着嘴,吃惊地看着他们两个。陈炎君眉眼带笑,几步就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臂说:“妹妹,这是大哥请来解开你脚铐的铁匠师傅。”
唐婉若被他拉到一边坐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陈炎君的双手已经按住她,狠狠地按着,对铁匠道:“就辛苦你了,大哥。”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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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她十分惊诧地扭过头,看到陈炎君笑得如沐春风。
堂堂天子,久负盛名的周帝陛下,竟然叫人“大哥”
唐婉若的表情瞬间憋得慌,在这里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妹妹”陈炎君叫她一声,立刻对铁匠道,“我妹妹许是还未从山匪那里缓过来,吓坏了。”
“唉,小兄弟可别说,这山匪可讨厌哩,时不时救回来抢姑娘,你妹子能逃出来那真是万分的幸运,上天保佑喽”铁将在这里说着拿出了各种工具,许多都是唐婉若没见过的,让她害怕地往后一躲。
陈炎君按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听话。”
“呵呵,她真的被吓到了,铁匠大哥你轻点。”陈炎君对铁匠道,这边压着她肩头的穴位让她被迫乖乖的安静。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唐婉若一直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铁匠拿出各种工具对着脚铐又是捶又是打,然后还烧热了火盆。
火盆
不过最后“哐当”一声。
“好了”铁匠擦着一头汗,舒心地起身对陈炎君道。一条粗壮的铁链已经被他弄断。
陈炎君要低身去弄她脚上的锁,吓得她立刻托住他的手。
“民妇,我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我来。”缓缓地伸手,只碰了一下锁头,扣住锁链的锁就散开了。
唐婉若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麻利地把脚上这讨人厌的东西拿掉,站起来转了一圈,身上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陈炎君对铁匠说:“辛苦你了。”就拿过二十文钱。
铁匠连连摆手:“唉唉,使不得,小兄弟我还记得你,几年前你住过这,但没多久就走了,你家妹子又是刚从山匪窝里逃出来,这个我不要钱”
铁匠硬是推辞:“小兄弟,改天来我那里喝酒”
陈炎君看他这样坚决,也便作罢,抱拳:“一定一定。”
他送铁匠出去,一路送到院外的小路。
“回去吧你妹子刚回来,多陪陪她”铁匠很热情,走出门还大挥着手臂让他回去,几步一回头,还在说道别再见。
陈炎君一直在院门口目送,随着他渐渐走远,陈炎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沉下,下一刻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高高在上的帝王。
唐婉若还在院子里转着。
一直习惯于脚上带着镣铐,现在一下子轻松了,突然间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可玩够了”陈炎君清冷地声音响起。
唐婉若一个踉跄,转过身还是吃惊地看着他。
“看朕做什么朕托人给你解开脚铐,为不引人注目才以兄妹道之,唐大人这是觉得委屈了”
陈炎君严肃地蹙着眉头。唐婉若刚刚欣喜的心情瞬间落下,躬身行礼道:“民妇,不敢,民妇,只是惊到。”
陈炎君呼吸一声:“没什么好惊讶,日后你还需与朕一同行事,今日之事你当习惯。”
他说完负手走进屋内。唐婉若在这里不知作何为好,看了一眼前刚洗好的菜叶。
“陛下,晚上的青菜您是想吵着吃还是煮着吃”
屋内没有回应。
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唐婉若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可她又说不出来。
“呼。”她大口呼出一口起,坐在床边,盘腿坐在床上。
她不懂朝政,不过她知道朝中之事都需要皇上拍板决定,即便是裴相爷也要听从皇帝的安排,那么
“陛下不回京城真的好吗”她对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道。
而且她又想起了花楼里和她意气相投的那位老伯。在她看来老伯很可爱,也很和蔼,他们很聊的来
而且老伯会和她讲了许多故事,虽然大多都是军营里的事,但她爱听。而且,那天晚上正好说道最关键的时候,她还没听完呢
“啊”唐婉若一声叹气,倒在窗台。窗外的天空星星闪亮,就像她那死去的相公眼眸里纯净的神光一样。
“相公,若若为什么会遇到这么些的事情呢”唐婉若对着天空说,“相公,陛下真的好像你,可是陛下的眼睛没有你这么亮。”她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仿佛勾勒出相公的模样,她一时愣了,竟然分不清是相公还是陛下
她被这突然一闪的神思吓了一跳,从床上直接跌了下来。
“哎哟。”她捂着被摔疼的屁股,心里还是惊慌不已。
“唐婉若,你怎么能拿陛下比作相公呢”她对自己说,“唐婉若,别做梦了,你和陛下,怎么可能呢”
她的嘴角淡淡地一笑,带着一丝凄惨,然后抱起棉被重新爬回床上。
睡吧,陛下已经睡了,明早还不知道会什么时辰来叫她做什么苦力,得好好睡觉才行
唐婉若心道一声,渐渐沉沉睡去。不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