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伞,一肚子的苦闷。

陛下,不是说好做大夫么怎么又变成宫女了

唐婉若的心里如是想道,跟在他后面非常的委屈。

“众爱卿平身,今日朕之寿宴,朝官与百姓同庆,无需多礼。”陈炎君说。

“谢陛下。”

文武百官纷纷入座,裴灵儿心满意足地朝他看去,一张温婉的笑脸瞬时变得惊恐起来。

“她怎么会在那”

裴灵儿瞪着双眼,凶神恶煞般地盯着站在陈炎君身后的唐婉若。御座之上,她一眼就认出了她,哪怕是脱了那身女官服,但这个寡妇的样子她做梦都能记得

她,怎么,会在皇帝哥哥的身边

裴灵儿有些惊慌,在这里焦躁不安。裴相发现了她的异常,转脸小声说道:“灵儿,不得无礼。”

这是皇上设的宫宴,她坐在这里这副样子未免太失礼了。

裴灵儿也知道,可是她只要抬头一看到唐婉若站在陈炎君的身后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的不舒服

“父亲”裴灵儿道了一声,手指悄悄地指向御座。

裴相自然也是看到了,不仅是他,满朝文武都看到了。

“那个寡妇怎么会站在那里”裴灵儿非常不满,在这里焦急地对裴相说,或者有向这位当朝宰相告状的含义

“莫要多言。”

裴相一副平淡,不多说,静静地继续品茶。

宫宴开始,歌姬乐师的演绎令人如痴如醉。唐婉若站在他后面有些犯困,昨晚在地牢本就没睡好,今天又要面临如此大的场面,她有点应接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她是站着。

陈炎君端坐在她的前面,当然,在他身侧还站着李公公。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对宫宴这种事习以为常,恭敬的微躬着身立在那里。他瞥眼看见了唐婉若,像是安慰她似的朝她轻轻一笑。

唐婉若打量着他。

难道李公公站着不累么

她想了会儿,但也只是想了想,然后又继续做好她的“份内”之事做好一个宫女。

“陛下,能不能给民妇发双份工钱呀”

她小声的嘀咕,自以为他人听不见,但谁料陈炎君稍稍回过了脸,俊秀的侧脸对着她然后立即又转过去。

但已然足够了

唐婉若被他突然的一个眼神吓得一惊,吞咽着口水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意思

陈炎君喝着酒,和裴相不同,杯子里的的确确是醇香透净的酒水。唐婉若猛然想起他的酒量是极好的那日在宫中和国子监交学的时候曾见识过。

“累了吗”陈炎君问。

他的声音极小,被前方中央奏乐声盖过,除了他身边的人外,没人能够听见。

唐宛如有些许的诧异,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讲话。陈炎君斜过头来,把酒杯端到她面前,唐婉若才意识到他是在叫自己

连忙拿起白玉的酒壶往他的杯中斟酒。

“站的可累”陈炎君拿着酒杯,又问。

唐婉若倒酒的动作有些许的停顿,一直低着头如实地说:“累。”

“累也站着。”

陈炎君拿过酒杯,一饮而尽,留下唐婉若惊诧地在后边。

陛下,您问这话是为了取笑民妇么

杯中酒喝完,陈炎君又举杯过来:“坐下替朕斟酒。”

唐婉若还在腹诽着他,听到这话稍有一愣。但天子的话岂可不从唐婉若非常顺从的从弯腰斟酒的姿势变成跪坐在他身后斟酒的样子,就和寻常的宫女一样。

这本不起眼的一幕还是让裴灵儿瞧见,并深深地刺进了她的心里。她看着唐婉若越来越放肆的姿势,不知道是皇帝哥哥的意思还是这个寡妇的蛊惑,她怎么跟皇帝哥哥更近了

一个只是饮酒,一个坐在身后斟酒,这一幕在刹那间竟让裴灵儿想到了一个词叫“天作之合”

去他妈的天作之合

裴灵儿气急,要不是她是宰相千金,这里又是宫宴,她一定会暴粗口的

但这个词让她恐慌,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皇帝哥哥现在和这个寡妇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父亲,我出去透透气。”裴灵儿说。

裴相点头,裴灵儿起身悄声离席。后边,沈之之子沈从清也和身边的人告辞,跟着也离开了大殿。

里面声乐嘈杂,虽然都是高雅的舞乐,阳春白雪,但是御座上的那一幕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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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剜心的疼。

外面的气温比未穹宫的凉,也让她渐渐的平静下来。里面的乐声传来,没有那么的喧嚣,倒更有一番意境。

裴灵儿就站在今日和唐婉若相遇的九曲廊桥上,下面的湖水平静的依然如一面镜子,映照着月光,皎洁得不似凡间景象

“哟,裴大小姐怎么不去看皇帝哥哥了”

沈从清一声嘲讽从廊桥的一侧传来。裴灵儿恼怒的转头,见是他来,立即转身。

“别走啊”沈从清看她转身要走,连忙加快几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裴灵儿被他拉住,走不得,返头怒瞪,像是要杀了他一样,看得沈从清连声起哄。

“哟哟哟,大小姐这是要杀了我啊呵呵,本少爷就是喜欢你这个凶样”沈从清一点也不畏惧她这样的威胁,更不吃她这一套,另一只手也上来将她整个人正面扳向自己,一双眼睛还调戏般地朝上一挑。

“你”裴灵儿怒极,看着他这样戏弄自己又羞又恼,对他说,“沈从清,你放开我”

“放”沈从清一副清涟公子哥的模样瞬间转变成色迷迷的样子,对她的警告不仅不从,还更加变本加厉的调戏,折扇阖上轻轻挑起她的下颚对她说了,“裴灵儿,本少爷十七岁的时候就向你提亲,你不接受倒好,还把本少爷给你精心准备的聘礼扔到大街上,本少爷到底哪里不好,你要这样讨厌我”

他这样对她让裴灵儿感觉到了羞辱。

“沈从清,你放开”她挣扎着,但沈从清已经将她逼到了廊桥上的转曲旁,桥面不是太高,他要是再近一步,她恐怕就要跌到湖里了。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沈从清你有完没完”裴灵儿看着他,“在国子监也羞辱我,在这里也羞辱我,你到底要怎样”

沈从清伸手摸了摸她生气的唇颊,笑了一声:“哟,大小姐生气了”

“你不要逼我。”裴灵儿非常的严肃。

“哈哈哈哈,我就逼你了,你怎么样”沈从清无视她的挑衅,“裴灵儿,你不要仗着你爹是宰相就可以无视我的尊严。”他看着裴灵儿,尤其是额心的那片花钿令她显得比平日更加灵动

一时间看晃了神。

突然,裴灵儿嘴角轻斜,抬腿不管不顾地狠狠地踢了他,正好踢在他的命根子上。沈从清立刻放开她,脸上的表情因为下边的痛苦而扭曲着,弯着腰紧紧地捂着自己。

“你”他看着裴灵儿,愤怒至极却说不出话来。

裴灵儿恢复自由,看着他弯着腰痛苦的样子非常满意,冷冷哼了一声警告他:“沈从清,是你自己要来提亲的,我是要嫁给皇帝哥哥的人,你应该要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才对。”

裴灵儿说着,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转身又说:“哦,对了,记住你现在的疼痛,本小姐对付你根本不用父亲出手。”

她得意的离开,带着胜利的微笑。沈从清疼得额上都冒出了冷汗,艰难地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怒叹一声:“本少爷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你样的家伙”

出来散了会儿心,又和沈从清闹了一顿,裴灵儿现在心情很好。回到未穹宫,坐到裴相身边。

现在舞姬正在展示绝佳的舞技,身子柔软,娇颜若虹,引得百官齐声称赞。

裴灵儿看了一眼,突的看见舞姬朝陈炎君抛媚眼。

心情瞬间又不好了。

裴相问:“去哪了,离席了许久。”

父亲问话,裴灵儿恭敬地答道:“就在殿外的湖边,遇到了沈大人的儿子沈从清,都是国子监同窗,就多聊了一会儿。”

是啊,多聊了一会儿,聊到沈从清现在还站不起身。

舞姬在台上频频朝陈炎君献殷勤,这个意思不止裴灵儿看出来了,唐婉若也看出来了。

现在陛下要官媒选妃大婚的事情整个大炎都知道,天下的女子都蠢蠢欲动,单身女子未有婚配者哪怕是舞姬也想来试一试吧

唐婉若看着这名风姿绰约的舞姬暗自想着,也能理解她这样的举动。毕竟要是让陛下看上,这就是一夕枝头变凤凰的美事

她跪坐在他的身后,心头情绪感慨万千。

陈炎君认真观看着歌舞,她斟的酒都没有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看上了这位舞姬姑娘。

“陛下,可要民妇去查访这位姑娘的生辰八字,祖籍何地”

唐婉若小声地问他,声音传进陈炎君的耳中,让他不悦地转头。

“什么东西”他非常的不耐烦,让唐婉若产生了一丝错觉。

愣愣地看着他。

“陛下难道不喜欢这位舞姬姑娘”唐婉若张着无辜的大眼睛问。

陈炎君烦闷的皱眉。

“休要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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