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恭敬地鞠躬作揖,答道:“刚臣已将九亲王回京之事巨细禀告陛下。”

陈炎君应道一声,白赋久立在一旁立刻发出一声呔喝

“老贼,话说得漂亮就把你趁陛下出宫期间独政专权的行迹全都掩盖掉吗”白赋久怒气汹汹,也禀告道,“陛下外出的这段时间里这老贼只联合几位文官亲信就对朝中大小事务进行了决断,还将本将军拦在门外,请陛下明察”

裴相听言,不紧不慢道:“近期朝议之政事皆为文政,与尔等武将何干尔等参与议政反而适得其反,本相乃责专人治专项,亦是为朝廷分忧,为陛下分忧。”

“呸,老狐狸,你还在太史院内秘密会见了九亲王的亲信,第二天京城外面就挂满了灯笼,还说是朝廷下令,我倒想问你是哪个朝廷给你的胆子”

话说到这里裴相才缓缓地转过眼球斜视着他,但也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赚回来,朝陈炎君低了低头。

见他没回话,白赋久更加得意:“瞧吧,你个老贼没话说了吧”

话说陈炎君坐在龙椅上一月总是有那么二十多天要听他们在面前辩驳早就习以为常,但是今天这事令他格外上心起来。

京城里的张灯结彩他是见过的,而且自他昨晚回宫时都要没有撤掉。

裴相终于抬手,又是一揖:“九亲王乃陛下亲皇叔,先帝胞弟,久而未回京城自然担得起此番迎礼。”

“呵,谁知道你私下件允诺了什么事情,九亲王入京前只向你一人报信还时常去你府上闲坐。”白赋久不屑地哼了一声。

陈炎君也很上心,看向裴相道:“朕乃不知裴相与皇叔这般亲近。”

话里听不出好坏。

裴相躬身答道:“先帝在位时九王爷与老臣便多有亲近,亦臣亦友,此番回京通报老臣亦是友人之做法,未曾想让匹夫奸人之辈矫造了歪邪之念。”

他的话说的过于文绉令陈炎君心觉疲惫。白赋久还想要反驳,但陈炎君厉声一句:“够了”

二人停止争辩,陈炎君掐着鼻梁对他们说道:“京城张灯结彩之令即日撤销,九亲王回京之事,朕既已回宫,应当设宴为皇叔接风洗尘,宫宴就设于今晚,不必铺张,群臣间仅到尔等二位便可,裴相、白大将军认为如何”

“但凭陛下安排。”

陈炎君靠到后边的椅背上,说道:“那便如此,朕会让李公公吩咐内务府准备。”

“退下吧”他叹了口气,刚才的容光焕发好像就是一瞬。

裴相和白大将军接连行礼告辞,转身离开御书房。

陈炎君这才敢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钝感疲倦。

“皇叔啊,”他沉重地叹息一声,“朕该拿你如何是好”

“听说你找我”

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一般能出现在他身后的,就只会是那一个人。

白狄在他后边正笑看着他,陈炎君头都没回,问道:“那件事想的怎么样了”

白狄立刻跳到他跟前,一张玉石板的桌子在他面前向不存在一样,直接跃过,在桌前说道:“这,要背着我家老头子的事情我长这么大还没敢做过”

陈炎君瞟了他一眼:“未曾想到你还是个乖乖子”

“呵,陛下过奖”

陈炎君一个摇头:“但这件事你必须背着白大将军,李湟之父的事情多少牵涉尔父,此事若让他知晓朕怕有失公允。”

“朕要真相”他坚定地看向白狄,告诉他此事没得商量。

他们所谈的无非是自平王口里牵涉出来的二十年前的那桩案情,军中两位大将叛乱通敌,不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他应允过李湟要重查他父亲叛乱之事,李湟因这件事情和平王一起存有反心,若朝廷不给出一个答复,怕他再起反意。虽然现在已经收复平地的兵马,但李湟总归是平地之军的统领,在将士心中的位置极为重要,若是他执意要反,那道虎符还真的不知道到时候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手下的将士是否都能明事理,不为他一己之命所调度

白狄又站在这里想了很久,犹豫地又说:“可是我去查了这件事情,你的安危怎么办”

“所以朕让李湟留了下来。”他说。这也是很奇怪啊,他明明担忧李湟会起反心,但是却又打算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

“你不仅要查出来,还要背着白大将军,”陈炎君再次叮嘱道,“避开当年所有权臣,你能做到么”

帝王炙热的眼神看着你,就问你答不答应

白狄看着他,自然是要答应了,但是答应的很勉强。

“我,我试着看吧”白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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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陈炎君放下了心,开始说起了轻松的话题:“今晚朕设宴为皇叔接风洗尘,你一同来”

“以暗卫的身份吗”

“以白大将军之子,朕之友人的身份。”陈炎君很肯定。

“哇,原来我也算陛下的友人啊”白狄一声惊叹,玩世不恭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幸运,做皇上还能有友人,嘿嘿,我是不是很棒”

陈炎君抬眼盯着他,默默注视着直到他说完,方到:“你若是很棒就去把这件事查清楚,当年之事方方面面,还有,朕有一个疑问,对于李家,平王既然能用移花接木为其族留下子嗣,那另一位”

“陛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和唐媒人在墓穴里找出来的拿本册子里的确只记下了李湟将军的事情,平王也只带走了那位待产的产妇而已。”白狄说道。

“罢了,此事你去做便是,”陈炎君挥手,“朕要回宫了。”

他说着起身,白狄稍有疑惑。

“你这不就是在宫里么”

“不是这,是寝宫。”他说着,突然地笑了。

唐婉若此时早已离开皇宫,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竟然发现里面布满了灰尘。

她才多久没回来,就已经这么厚的灰了

她看着这里面略显凋敝的景象,稍微有些惊讶。在愣了三秒过后,她决定先开始做一件事情。

搞卫生

她拿着扫帚,拧干抹布,但动作就是不见利索,眼前总是会浮现昨晚上的事情。

她这是怎么了

她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扇到自己疼。

“唉哟”她小声地叫了一声,脸颊的疼痛火辣辣的,也让她更清醒了一分。手上加快速度打扫房间,掀开床上的被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陈旧沾染了血迹的血衣。

啊,这件血衣

“真是造作弄人,曾经想着要是相公还活着该多好,现在真的如此却不敢再见了。”唐婉若拿起血衣,嘴角一抹戏谑。

旋即扔到了一旁。

她打扫着卫生,也是让自己的内心重新归于平静。要说她不想念相公那是假的,当时认为他已葬身虎口后她曾一度想为他殉葬,可是现在她的相公却和当时完全不一样。

或者换句通俗的话说,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相公应当是傻的。

哪里会是昨夜那样将喜欢挂在嘴边的油嘴滑舌还有那般的恬不知耻

她矛盾了。

但很快,命运让她没有继续矛盾下去的时间,因为门口站着一个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陈炎君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突然出现,道了一声:“谁让你私自出宫的”

她猛然一惊,几乎是像一只兔子一样跳着转身,呆愣地看着他。

他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再看身后,竟然没跟任何人

“陛下现在不怕死了”唐婉若突如其来地道了一声,话音刚落连自己都想扇死自己

她这是说了什么

陈炎君更是挑眉:“你这么希望朕死”

她不说话。

“还是说你期盼朕怕死”

她还是不说话,更是摇了摇头。

“陛下英明神武,岂有怕死的道理”她早已明白了拍马屁是人求生的本能这个道理。

陈炎君不和她置议这个问题,问她:“为何突然离宫,要是朕在此地找不到你你知晓朕要如何办”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说道:“我刚,刚才还想去白大将军府上。”

言下之意,她的确是没打算在这里,在这里让他见到那只是因为他到的时间比较巧。

就这一句话,陈炎君被气的够呛。

“该死,现在就因为你这点小事朕竟然觉得如此气恼”陈炎君拿捏着她的手腕,怒气汹汹,“你莫不是给朕下了药”

唐婉若的眼睛眨了眨,眼神游离不去看他:“或,或许吧,也可能是宫中人多手杂,陛下吃错药了也说不定。”

陈炎君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拉起,她踉跄不稳,逼迫她靠到了自己身前。

“你就仗着朕宠你,敢这样和朕说话”他说的是斥责之话,却不见斥责之声,话音柔软而温和,比起训斥更多的是宠溺。

唐婉若没有回应。

陈炎君道:“今晚上朕设了宫宴,你一同参加。”

提到宫宴,唐婉若瞬间整个身子打了个激灵,再抬头,眼神流露出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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