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镖头好大的胆子,给我动手,带走镖物,我看谁敢拦?”

郑镖头彻底火了。

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拔出长刀,拄在地上,

“镜湖来的土包子,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京师,离火镖局就是天,就是法,就是道理。

给我搬,谁敢拦,就砍了谁?”

“动手动手,谁敢拦,就砍了谁。

一群土包子,竟敢忤逆郑镖头。”

跟着郑镖头进来的镖客,嘿嘿的笑着,抽出长刀,就对着福威镖局的镖客砍去。

“滚开,没听郑镖头发话了吗?”

说着滚开,长刀已经对着福威镖局的镖客砍了下去。

苏平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却是真正没想到,这离火镖局的镖客,竟然如此的肆无忌惮。

在福威镖局的包围中,竟然就敢动手砍人?

“都捉起来。”

苏平瞥了一眼郑镖头,对着手下的镖客道。

“少镖头,就等你这句话了。”

镖客们早就忍无可忍。

这离火镖局的镖客,高高在上,一双眼睛长在额头上。

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福威镖局的人,这两年来,那是蛮横惯了的。

跟着少镖头从镜湖打到两广,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白眼。

一剑挑飞砍下的长刀,剑光呼啸,刺穿离火镖局镖客的腿脚。

“啊,你敢动我,你死定了,郑镖头救我。”

举刀砍人的镖头,瞬间就怂了。

大腿上,一个血窟窿,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你敢动我的人?少镖头,你想好了,你敢动手,就是冒犯上家,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从此以后,你们福威镖局的镖物,再也走不出主城,只能等死。

你现在让他们停手,给我的人跪下磕头赔罪,就像你爹林镇南做的一样,跪下磕头,我就给你们一条生路。”

郑镖头怒喝,万万没想到,福威镖局竟然真的敢动手。

“什么?”

苏平豁然变色,林镇南给离火镖局跪下磕头?

老爹当真是老糊涂了,敌人已经亮明了刀剑,他竟然还祈求别人的同情?

“你现在跪下,磕头,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苏平转身,盯着郑镖头。

这离火镖局,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弄死他们福威镖局了。

那他还顾忌什么?

撕破脸就是了。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你当你是谁?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师,是离火镖局的地方。”

郑镖头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他们离火镖局给面子,这天下,不会有福威镖局的存在。

现在,竟然让他跪下?

“老子今天劈了你,我看你敢不敢动手?

你动手,我就砍了福威镖局所有人。

这就是激怒离火镖局的代价。”

郑镖头丝毫不惧,没了离火镖局,福威镖局的货物,根本就走不出去。

所有人,都要饿死。

他算定了少镖头不敢动手,大家都是混镖的,三分笑,三分忍,这是基本功。

一亮长刀,对着苏平,劈头盖脸就砍了下来。

“来啊,动手啊,杀了我,我让你们福威镖局,通通陪葬。”

郑镖头狰狞的大叫。

苏平身形一动,躲开劈下的长刀,一把扭断郑镖头的手腕,长刀当啷掉在地上。

太极擒拿手。

一把拉住郑镖头,双手一错,一条胳膊,已经被卸了下来,耷拉着。

“啊,你敢动我?”

郑镖头惨叫。

进入离火镖局数十年,熬了一辈子,才熬到了镖头的位子,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般折磨?

骨头错位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不敢。”

苏平冷喝。

双手不断的打出,将郑镖头的两条胳膊,彻底的卸了下来。

脚下连闪,踢碎郑镖头的膝盖骨。

“噗通。”

郑镖头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饶命,少镖头,少大爷,饶命,这都是总镖头吩咐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跪在地上,郑镖头想要伸出双手,支撑身体。

两条胳膊,却翻卷着,动也动不了。

膝盖上,又传来钻心的痛,再也跪不住,扑倒在地上,抬着头,哀求了起来。

苏平一动手,福威镖局的镖客,剑光闪动,这些不过二三流的镖客,怎么会是福威镖局镖客的对手。

三两招,就被放倒在地上。

“少镖头,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的孩儿,少镖头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一条狗放了吧。”

郑镖头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闭嘴,再叫我割了你的舌头。”

苏平蹲在郑镖头面前,伸出手,挑起郑镖头的下巴。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到了没有?”

“少镖头,你老人家问,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郑镖头强忍着剧痛,却不敢叫出声来。

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一张脸,疼的发白。

“你真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

郑镖头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少镖头,问的竟然是这么个问题。

“回……回少镖头,小的真的……”

话还没说完,苏平手上一动,郑镖头的下巴,已经被卸了下来。

“呜呜……”

郑镖头翻着白眼,努力的摇头,惊恐之极。

“好,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苏平一巴掌拍下去,郑镖头下巴咔嚓一声,提了起来。

“少镖头饶命,那是在下编的,小的就三个小妾,还都是抢来的。

少镖头饶命啊,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一时间,郑镖头声泪俱下,哭的肝肠寸断。

“说吧,你们将镖银带出去以后,准备带到哪里去?”

苏平缓缓的抚摸着郑镖头的下巴。

“少镖头,小的说实话,您老人家千万别动手。”

郑镖头一张脸,吓的煞白。

“总镖头让我们将镖物运去城外的山庄,我们一走,就有人带着锦衣卫的人,以丢镖的名义,逮捕福威镖局的人。

少镖头,你要万分小心,锦衣卫的人,一定盯着这里。

您老人家,千万不能给他们机会啊。”

这会儿,郑镖头再也不敢撒谎。

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倒了出来。

还在出谋划策,一副全心全意为少镖头服务的姿态。

……

“怎么还不出来?”

客栈外,都昊苍亲自盯着。

只要离火镖局的人,带着镖银离开客栈,他们就马上冲上去,将这件事,做成铁案。

福威镖局,一群江湖人,哪里知道他的手段。

一旦下了大狱,他要少镖头怎么死,少镖头就得怎么死。

“千户,会不会失手了?”

跟着都昊苍的人,望着安静的客栈。

一点没有爆发冲突的动静。

“不可能,你说,本官让你将自己的老婆交出来,你敢不交吗?

离火镖局,就本官一样,福威镖局,就和你一样。”

都昊苍冷哼一声。

这就是权力压人,从不会失手。

“哎呦,只要大人不怕脏了您的眼睛,小的一定给您送过去。”

“滚,少拍马屁,本官就是举个例子。

你的歪瓜裂枣,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都昊苍很满意,一次小小的试探而已。

自己手下的人,果然都是忠心的。

“大人,有动静了,您看您看,出来了。

咦,不对啊,怎么是抬着出来的?”

一群离火镖局的镖客,互相搀扶着,个个身上带伤。

郑镖头更是背着双手,被抬着,走出了客栈。

胯下,滴滴答答的,似乎还在流着什么……

“大人,冲上去拿人吗?”

锦衣卫的人,也有点犹豫了。

这和计划的不一样啊。

“拿个屁,撤。”

都昊苍一巴掌扇在马屁精的脸上。

眼睛瞎了。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自己的老婆,都能送人?

“撤,去找南离火,这什么狗屁郑镖头,怎么办事的。”

镖银不曾带出,他们就算是冲进去,也拿少镖头没办法。

打个人而已,少镖头一推二五六,推到镖客的身上,自己依旧一干二净。

抓两个镖客,关几天,还不是要放出来。

……

“埋伏的人,都走了?”

苏平闭目思索良久。

“走了。少镖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太被动了。

有一句话郑镖头说的没错,这里是京师,是离火镖局的地盘。

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耽搁下去,天知道这离火镖局,还有什么腌臜的手段。”

刘正风持着玉箫,一张脸,因为气愤,涨的通红。

这离火镖局,好大的名声,京师四大镖局,掌管着全大明四分之一的镖物生意,竟然做得出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

“都昊苍和南离火都查清楚了没有?”

苏平不答反问。

“查清楚了,怎么,你要动手?”

“先不急,你说说,郑镖头失败了,这南离火,还有什么办法?”

苏平必须先要保证手里税银的安全。

这批税银,千万不能出事。

“要我是南离火,只要收买了这家客栈的老板,在饭菜中下了毒,我们所有人,都逃不了。

何况,还有一个都昊苍,那可是锦衣卫的人。”

刘正风说道。

之前是没有撕破脸,南离火以为凭借离火镖局的名声,就能压下苏平。

现在不同了,福威镖局的镖客,个个都是一流的好手。

武功高强,还不鸟他们离火镖局。

再想用正面手段,骗走他们的镖银,几乎不可能。

“要是真的下毒……”

苏平拉过刘正风,让他吩咐下去。

……

离火镖局。

都昊苍含怒而来。

“南离火,你的人,怎么这么不中用?”

都昊苍丝毫没有给南离火面子,当面斥责。

“千户大人放心,那少镖头不过武功高强,脑子一点都没有。

我的人,虽然被打了,可也给少镖头挖好了坑。

我们镖局的郑镖头,威武不屈,在福威镖局的残害下,什么也没有吐露。

只是约定,在明天,亲自去带福威镖局进入城里,将镖银,送到离火镖局。”

南离火压下心头的怒火,这都昊苍,当真是该死。

自己一点脑子都没有,只会为难他们这些没有权力的人。

“你们都约好了明天将镖物送进城,哪来的坑?”

都昊苍张口就骂,这南离火,没用之极,连手下的一个镖局,都拿不下。

“都千户,你不要急。

这不是,又多了一天的时间吗?

郑镖头虽然回来了,可也想到了对付少镖头的法子。

我们今夜,就买通客栈的伙计,在给福威镖局的食物中下毒。

等到他们中了毒药,咱们扮做黑衣人,劫了税银,那就是铁案。

事实俱在,就是福威镖局,丢了税银。”

南离火脑海中,飞快的转动,想着还能施展的手段。

锦衣卫他得罪不起,就只能在客栈上,想办法。

“奥,看来南总镖头,已经有了计较。”

南离火听了,舒了一口气。

一旦镖银被送进京师,他们的谋划,就全部付诸东流。

他要赶去两广了,时间不等人。

想要弄死福威镖局,这是最好的机会。

“不过,买通老板下毒,容易暴露。

直接就在客栈的水中下毒,将整个客栈的人,给我放翻了。

这样子,才不会惊动福威镖局。”

都昊苍声音冰冷。

“这,千户大人,这样大规模的下毒,朝廷一旦追究?”

南离火有点怕了。

总觉得,都昊苍已经疯了。

一个客栈,全部中毒,这可是大事件,他们离火镖局,可吃不消。

“有本官在,你怕什么?

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你只管下毒,我保证,这件事,传不到朝廷的耳朵中。”

都昊苍呵斥,整个京师,都在他们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

毒死一座客栈的人而已,完全不值一提。

他有一千两,就能彻底的压下来。

……

郑镖头刚一回家,后背一凉。

刚刚接回来的胳膊,想要拔刀,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别动。”

同时,冰冷的剑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郑镖头暗狠。

今天当真倒霉透顶,自己好死不死,接这一趟差事干什么?

还好总镖头信了自己的说辞,而且,自己也绞尽脑汁,想出了下毒的办法。

这一关,应该是过了的。

可这后背的人,又是干什么的?

“说,你们离火镖局,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身后的声音,像是寒冰一样,让他恐惧。

“你是福威镖局的人?”

郑镖头顿时就一个哆嗦,想起那位少镖头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手指一动,自己的下巴就掉了下去。

“我说,我说,总镖头准备买通客栈的人,在福威镖局的饭菜中下毒。

大侠,他们根本就没准备放过你们福威镖局,依我之见,你们应该先下手为强,直接做了南离火。”

郑镖头冷汗刷的,就又流了出来。

这福威镖局的人,怎么又摸了上来?

“若是撒谎,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身后的剑,缓缓远去,郑镖头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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