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北狄君王对沈瑶君痴迷眷恋,倒还能理解。
历史上,不乏把君王迷得晕头转向,甚至破家灭国的倾世佳人。
从褒姒到苏妲己,能迷惑的,也只有君王。
没听说过姜子牙和姬发也对苏妲己一见钟情的。
狄晟,还有灵星辰,都是心智坚毅、见识不凡的人,更别说,狄晟和沈瑶君有伦理界限,灵星辰和沈瑶君更有灭族之仇。
二人都这般替沈瑶君卖命,若说是爱,绝不可能。
……
叶浅泓自诩看人有几分功力。
就像南王狄晟这种人,野心勃勃,还能压制着野心,十几年如一日地伪装成风轻云淡的闲散亲王。
这样的枭雄,即使是心上人,也不可能让他全心全意、不留退路的付出。
现在这个痴情模样,是怎么回事?
返回瑶光阁的时候,叶浅泓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瑶君走在旁边:“陛下在想什么?”
“本来,这一场酒宴,是要化解彼此的误解和仇恨,不过,看南王殿下的态度,只怕,对我忌惮更深。”叶浅泓瞥了沈瑶君一眼,“南王殿下的怒火,怕是能把一个王朝焚烧殆尽。”
沈瑶君顿时‘噗嗤’笑出声来:“陛下害怕了吗?”
叶浅泓停下脚步,仔细看着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只是惊叹而已。”
片刻之后,发自内心感叹,“瑶君这般魅力,天下好男儿都为之倾倒。”
“这些蛮夷,皆不足挂齿。”沈瑶君嫣然一笑,“唯有陛下才是真正的帝王至尊。”
“狄晟和灵星辰,不过是我的棋子,替咱们开疆拓土,劳心费力……等到中原之地尽入囊中,臣妾和陛下共享天下,好不好?”
这是她的目标?还是随口一说的呓语?
叶浅泓万万没想到,沈瑶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是,沈瑶君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凤眸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
这是她该得的。
若是没有临川侯府的变故,她原本便会和大夜帝君共享江山。
“陛下不要着急,等臣妾替您打下江山。”沈瑶君继续描绘着宏图霸业,“马上就能看见了。”
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要全部拿回来。
那是她最完美的人生,是她从小就奋斗的美梦。
落到这个绝望的地方,只能从遥不可及的美梦中,一遍遍汲取着昔日的温度。
已经变成了心魔。
可能是上天也不忍心她这般辛苦,才把这个人送到她的身边,让原本臆想的美梦成为现实。
这场帝王和宠妃的戏码,即使是假的,也甘之如饴。
…….七
天幕一碧如洗,海面如同幽蓝的宝石。
洁白的海鸥拍动翅膀,在海天一色的蓝中,擦着浪,飞向远方。
巨大的吞天宝船破开巨浪,向着东方一路疾行。
叶浅泓站在船头,回想沈瑶君的那一番话语。
酒宴后的第四天。
叶浅泓终于有机会离开瑶光阁了。
众人搭乘马车,抵达赤水河,然后换乘快船,来到入海口。
叶浅泓又被带到了吞天宝船上。
这时,吞天宝船浮动在海面上,全速前进着。
沈瑶君要兑现那一晚的承诺,让叶浅泓亲眼看着狄族打下江山。
抑或者,只是想在战场上,牵制裴溯源和玉祁烨罢了。
……
最先的行动,是要向东取出传说中的青鳞公宝藏。
是的,真正的藏宝图,早已被姚凤尔呈给了南王殿下。
狄晟向来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不然不可能在一位多疑霸道的君主身边过上二十年清静无为的日子,还获得朝野无数赞颂。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早早取出藏宝图。
大船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目的地。
叶浅泓一愣。
原来,青鳞公宝藏真的在乌龟岛啊。
狄晟应该只是在藏宝图上略做手脚,然后还给了胧月姬。
因为地图线条标识复杂难记,所以胧月姬也没有察觉。
而海域之上,范围广阔,细微的差别,就能指向不同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