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昭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拿起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苹果味的,味道不错。”他说,“是专门给我留的吗?”

江初意直勾勾地看着他,意味不明地问:“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你想杀我还需要用毒么?”贺斯昭好笑地揉了一把江初意的头发,给她打开柔和的床边灯那,“晚上无聊的话就看看书,这两天恐怕没时间陪你玩了,抱歉。”

江初意嘟囔:“谁用你陪我玩。”

贺斯昭微笑:“乖宝宝。”

他顺带把江初意吃完的碗给拿走了。

一直只有自己在房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贺斯昭来了又走,江初意居然感觉微微不自在起来。

原本就很安静的房间里,似乎变得更加寂静了。

高级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声音。

江初意在床上发了会呆,恍然有些惊讶。

她不是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吗?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已经习惯了喧闹的人声,习惯了旁边始终有个能碰触到的温度?

不,只是刚睡醒太无聊了产生的错觉而已。

江初意否定了自己,她掏出没看完的小说,想了想又下了床,把墙上的电视打开。

这种在舒适的床上一边看小说一边看电视的日子,是她曾经最喜欢的。

现在人类早就没有了电视台,电视里播放的都是里面存着的影片,有了这些声音,江初意就感觉好多了。

就这样,她在安静的房间里任意躺平,到饭点贺斯昭会送吃的过来,平时有书有电视可看,在人人自危的末世里,江初意仿佛过上了悠然的养老生活。

每一次贺斯昭过来,她都会刻意研究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他似乎的确很忙,整个人类社会的希望都压在他的肩头,他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压力,但他的脸色一看就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那枚核心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现在还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芥菜鸡蛋馅的饺子,今天在救人的时候,发现有人之前种了芥菜,我就带回来包成饺子。”

贺斯昭握住江初意的手,从空间里掏出一瓶香醋,以及一个小碟子摆到江初意面前。

“之前没有给你做过这种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初意凑近这些白白胖胖的东西闻了闻。

是一种没有吃过,但是一闻就知道很好吃的味道。

看她欣然拿起筷子,贺斯昭摸了摸她的头,就要起身离开。

“你做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江初意冷不丁地开口,“你不是总说,食物凉了就不好吃吗?过来解决一点。”

贺斯昭的确做了很多,远不是江初意一个人能吃下去的量,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包饺子没数。

贺斯昭有些意外:“我不用……”

“贺斯昭。”江初意加重语气,表情不太乐意了,“我在叫你陪我吃饭。”

贺斯昭顿了顿,他回头看向江初意。

在暖黄的灯光下,漂亮的女孩守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面前还摆着醋碟。

她望过来,在催促他快点吃饭。

这种普通而幸福的烟火气,让贺斯昭呼吸一窒,心中蔓延上铺天盖地的柔软。

“好。”贺斯昭坐到江初意身边,从她的空间里又拿出一双筷子。

“吃饺子我要就辣椒,你想尝试一下么?”贺斯昭问。

江初意正在嘴里嚼着一个,扭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冒出两个问号。

贺斯昭微笑,他在空间里摸索了一会儿,居然掏出一瓶剁椒酱。

“这可是个很好吃的东西。”他神秘兮兮地说,“之前你只能吃素,我怕刺激到你的肠胃,一直没敢放过,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要不要尝尝?”

江初意盯着那馆红彤彤的东西,吧嘴里的饺子咽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把小碟子往前面他那边推了推。

这模样,就像一只想尝试新罐头又胆子不太大的猫咪。

贺斯昭往她的小碟子里放了一点剁椒,又给她放进去一个饺子。

江初意啊呜一口,把整个饺子都吞了进去。

她信任贺斯昭在食物上的造诣,然而这份信任让她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她觉得自己嘴唇上好像燃起了一团火。

没几秒钟,生理性的泪水挤满了她的眼眶,她用自以为凶狠的目光瞪向贺斯昭,嘴里的饺子吐也不是,嚼也不是。

和她这副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贺斯昭弯起眉眼,大笑出声。

江初意傻了。

她没想到贺斯昭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在明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笑话她?

她双眼蒙着泪水,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就这么呆滞地看着贺斯昭,要多呆萌有多呆萌。

贺斯昭一边笑,一边伸出掌心,放到江初意脸前:“快,吐了它。”

江初意这才反应过来,吐出了嘴里的饺子。

她一能说话,就气势汹汹:“贺斯昭!”

“诶,在。”贺斯昭笑着应声,“我先认错,对不起。”

“你把什么东西给我吃?”江初意气急败坏。

“剁椒。”贺斯昭停下笑,一脸认真地回答,“这是一种非常好吃的食物,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不耐辣……噗。”

江初意木然地看着贺斯昭再次喷笑出声,然后又自我掩饰地轻咳一声。

“对不起,小意。”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

江初意:“你是不是在逗我,这真的是人吃的东西吗?”

贺斯昭挑了下眉,他挖出一大块剁椒放到自己碗里,然后用一个饺子在里面滚了滚,夹起来的时候,上面裹满了红艳艳的颜色,看得江初意咋舌。

然后他一口将整个饺子吞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无辜的琥珀色双眼看向江初意,好像在说:看,就是你太弱。

江初意暗暗咬牙。

虽然嘴唇和口腔里都火辣辣的难受,但是看着贺斯昭亮晶晶的眼睛,她发现自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蛮横地命令:“我嘴唇很难受,你说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她发现贺斯昭的眼神骤然深了下去。

在她敏锐的感知中,一种隐晦而缠绵的诱惑从贺斯昭身上散发出来,如同绵密的丝线,一点点地蔓延至她的周身,将她包裹起来。

贺斯昭的声音有几分发哑:“的确有一个方法,你想试试么?”

江初意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

刚才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给她加了一勺剁椒。

看到她猫儿般警惕的双眼,贺斯昭勾了勾嘴角,面孔缓缓向她靠近。

两人本来就坐得极近,由于体型差距,即使是刚才正常吃饭的时候,贺斯昭也有一只手撑在江初意的另一侧,就像将她抱在怀里一样。

此时他一靠近,空气顿时变得逼仄起来,铺天盖地仿佛全是贺斯昭的气息。

江初意早就习惯了贺斯昭的亲近,在她的瞳孔中,英挺的面容逐渐放大,填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贺斯昭的感情,贺斯昭的期待,贺斯昭声嘶力竭却又压制于心口的眷恋,排山倒海地向她倾轧而来,如熔浆又如海啸,汹涌而热烈。

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她看着贺斯昭的喉结微微一动,淡色的唇开合。

“小意,我想吻你。”

“就算你下一秒就掰断我的脖颈,现在我也想吻你。”

江初意纤瘦的腰间被一只烫灼的手掌死死锢住,一道炽烈的亲/吻覆盖而下。

她脑中嗡地一声。

五感仿佛失灵,又仿佛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看到贺斯昭长而密的眼睫,听到他轻颤而隐/忍的呼吸,他仿佛化身成太阳,灼热的暖意渗透进空寂的心房。

她思维飘絮,如坠云端。

唇瓣上又麻又疼的感觉逐渐消失了,贺斯昭额头抵住她的,没有睁开眼睛。

在他剧烈的心跳声中,他轻声笑了。

贺斯昭睁开眼,定定地望着江初意的眼睛。

“我现在还能活着,是不是说明我没有被你拒绝?”

江初意木木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贺斯昭,你真是狗胆包天。”

“是色胆包天。”贺斯昭温柔地指正。

江初意指尖摸向自己的唇瓣,有点烫,又有点麻。

她点了点唇瓣,上面不自然的红顿时消失了。

贺斯昭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他望着江初意的唇,眼里全是遗憾。

江初意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很有求知欲地问:“这就是接吻吗?”

“是,这就是接吻,你看的那些小说里应该没少描写吧。”

贺斯昭的声音故作轻松,江初意却轻而易举能听出里面的紧张。

他喉结上下移动,轻声问:“小意,你讨厌我对你做这种行为么?”

江初意白了他一眼,充满“你是智障吗”一般的嫌弃。

贺斯昭的眼神倏然柔软下来。

以江初意的脾气,如果她讨厌这么做,早就一把将他捏死了,哪还容他还有命在这问问问。

意识到这点,贺斯昭仿佛觉得胸□□炸了,让他呼吸都有些发抖。

他轻轻靠近江初意泛着馨香的面孔,眸色暗沉一度。

“小意,我觉得你嘴唇上的剁椒还没有清理干净……”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熟悉的声音震耳欲聋。

“老大!黑乡镇基地那边传来消息了,他们同意搬迁过来,帮助我们一起恢复建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无意惊恐地看着凑得几乎贴起来的两人,脸色一变,语气充满悲愤的指责。

“好啊老大,我果然看错了你……不对,我果然没看错你!小意她才十八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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