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失落雪山07
    “烏蒙。”
    “烏蒙——”
    陰郁而遼遠的夜色中, 一道極飄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音色低沉而空靈,如同鬼魅的呓語, 在不知不覺間便能勾人心魄。
    烏蒙先是怔了怔,很快,他的神情變得恍惚。
    瞳孔迅速擴散開來,眼中黑色的面積越來越大,甚至超過了眼珠原有的大小,直至覆蓋整個眼球。
    巨大的雪粒夾雜着冰碴, 在刀子般的狂風席卷下劈頭蓋臉地砸來, 裸露在外的皮膚極速失溫,變得比屍體還要冰冷。
    血液流速變得緩慢,大腦的思考功能也近乎停轉。
    “烏……蒙……”
    那聲音還在呼喚。
    烏蒙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聲音是從密林那邊傳來的, 不知為何, 烏蒙對此确信不疑。
    腳下的積雪既深且厚,烏蒙每走一步都會将大半節小腿陷入雪地中。
    刺骨的寒意穿透防水鞋與登山褲, 侵襲着皮膚和骨骼,但烏蒙恍若未覺。
    那道呼聲已經吞噬了他的全部理智。
    此刻,烏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走入那座密林!
    走入那座密林!
    烏蒙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的四肢百骸此刻充滿了力量,每一步都堅定不移, 他在雪地中奔跑,那道聲音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裏, 沒有絲毫間歇地不斷響起。
    烏蒙的臉上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扭曲而古怪, 仿似某種期許即将得到滿足, 他擡起手,向虛空中抓去。
    近了!
    越來越近了!
    密林近在咫尺!!
    焦黑而扭曲的樹幹筆直地向上生長, 宛如鱗片般的爬藤植物糾纏在枝幹上。
    樹根如一團團亂發,又像是蠕動的蛇,扭曲着沒入雪中。
    那一株株林立的樹影,在夜幕中綿延成一片,杳無邊際。
    似乎只要一步踏入,便會永遠迷失在其中。
    烏蒙半點未能察覺到危險,腳下步速絲毫不減!
    就在他即将邁步沖入密林的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從後方襲來。
    烏蒙一只腳還插在雪地裏,伸出的手來不急及收回,人卻已經失去平衡。
    搖晃了幾下,依舊沒能穩住身形,狠狠一頭栽倒在地!
    “唔嗚!”
    雪中那顆腦袋出沉悶的哀鳴聲,從音色上分析,應該是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嘴雪。
    在他狼狽的身軀後方,面容沉靜的青年正雙手抱臂,不帶表情地注視着烏蒙。
    他的眼皮微微下壓,緊密觀測着烏蒙的一舉一動,旦凡有意外出現,時刻做好擡腿再補上一腳的準備。
    應或站在不遠處,微張着嘴。
    看着接近一米九、身高體壯的同伴被淩空一腳踹進雪裏,他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
    伸手扭了一把自己的耳朵。
    啊,好疼。
    應或望向秦非那張毫無威懾力的、柔和而清秀的臉龐,又聯想到他剛剛在極度危險的邊緣當機立斷出手的決絕,忽然覺得渾身直發毛。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應或偷偷吞咽了一下,雙手在衣擺上搓了搓:“那個,他沒事吧?”
    秦非無辜地眨眨眼。
    “我不知道呀。”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反正我就只是輕輕碰了他一下,雪地這麽松軟,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吧。”
    應或:“……”
    輕輕。
    你确定那能叫輕輕???
    他剛才明明都聽到烏蒙骨頭咔嚓的聲音了!!
    但事急從權,秦非剛剛出腳也是為了救烏蒙的命,就算被踹斷肩膀,那也是烏蒙活該。
    應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給了秦非一個感激的眼神。
    “鵝沒事——”
    雪中傳來嗡聲嗡氣的回答。
    烏蒙努力揮動着雙手想要起身。
    但不知是秦非那一腳踹得實在太重,還是烏蒙自己摔得太狠,總之,他努力扭動了半晌,都沒能将頭從雪中拔出來。
    烏蒙:“……”
    救命救命救命!
    沒被副本的精神污染搞死,反而快被雪地悶死了!!
    死到臨頭,烏蒙的腦子終于勉強轉了一下,雙手一反,掌心中出現兩把天賦幻化而成的長刀。
    寒光锃亮的刀身支撐在雪地中,烏蒙終于成功借力,将腦袋抽了出來。
    “呼——”
    還能有命呼吸新鮮空氣真是太好了!
    直到這時,烏蒙才終于意識到,自己身上剛剛發生了多麽可怕的事。
    他充滿怨念地轉身,在看到應或臉上兩個通紅的巴掌印以後驟然轉悲為喜。
    “哈哈哈哈哈!!”烏蒙毫不客氣地捧腹大笑。
    比起被抽耳刮子,他還是覺得被踹屁股更有尊嚴一些!
    這次輪到應或面露哀怨。
    “別笑了,快回去吧。”應或漲紅着一張臉催促道。
    雖然密林近在眼前,但恢複神智後的兩人都沒有進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在登山規則上,有關密林的部分受到了污染,但結合他們所遭遇的事實來看,密林“危險”的可能性遠遠高于“安全”。
    在危機四伏的夜晚,玩家們對密林避之唯恐不及。
    烏蒙打開屬性面板,發現自己的san值在前後不超過五分鐘的短暫區間急速下降了20多點,如今數值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跌破臨界點。
    烏蒙背後的冷汗頓時又多冒出一層來。
    他急忙取出一瓶補充劑灌入口中,心中不由得一陣後怕。
    假如剛才沒有秦菲菲那一腳,他現在還不知會怎樣?
    應或此刻的心理活動也和烏蒙所差無幾,兩人心情低落,面色沉重,一路無言地向前走去。
    直到走出很遠,烏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還近在眼前的密林,此時已經被遠遠甩在了身後,那些張牙舞爪的樹木被夜色模糊,幾乎融進了雪地裏,密林深處,有猩紅如血色般的光芒一閃而逝。
    烏蒙愣了一下,擡手揉了揉眼睛。
    那紅光沒再出現過。
    ……
    相比于這二人來說,秦非的心情卻要輕松愉快得多。
    青今年雙手插在口袋中,口中哼着無聲的曲調,踩在雪地中的腳步輕快得快要飛起來。
    叮叮咚咚的系統提示在耳畔接連響個不停。
    秦非可以确信,經此一遭,烏蒙和應或直播間中的不少觀衆都已經毅然決然投向了他的懷抱。
    随着視野移動的彈幕界面上,正在瘋狂飛過彩虹屁。
    “老婆好強,老婆好強!!”
    “主播真的好強,冷靜又理智,我看了雪山本四五次,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主播能在自己扛住精神污染的同時,還把同伴一起拽回來的。”
    “什麽?你問我老婆聽到有人喊他名字為什麽不過去?啊那大概是因為喊他名字的人不是我吧~~”
    “雖然但是,只有我花金幣購買了剛才主播甩巴掌的畫面反複觀看嗎——”
    “還有我!還有我!我恨那兩耳光為什麽不是抽在我臉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沒有人會不喜歡聽到贊美。
    青年的嘴角愉悅地上揚,細密的睫羽掩不住眼底流淌的光。
    耳畔響起一陣從未聽到過的歡快鈴聲,片刻過後,系統提示如期而至。
    【恭喜玩家小秦收到一個來自觀衆打賞的“絢爛煙花”!打賞積分将于直播結束後統一結算。】
    【煙花道具自帶流量推薦,請主播再接再厲,為廣大觀衆帶來更加優質的內容服務!】
    播報聲落下的瞬間,一場只有秦非一人能夠看見的焰火驟然盛開于深空之下。
    因為怕冷而蜷縮在領域中鬼嬰爬出來,坐在秦非肩頭看起了熱鬧。
    在充滿死亡與黑暗氣息的極寒山巅,星河璀璨,火樹銀花漫天綻開,寂靜無聲,卻如轟鳴在耳。
    還……挺好看的。
    心髒傳來一股熟悉的悸動,仿佛同樣的場景,他也曾經在某處看到過。
    無名指上的黑晶戒指傳來一抹熱意,秦非的睫毛顫了顫,伸手,輕輕轉動着戒圈。
    是污染源在和他對話嗎?
    祂想說什麽?
    秦非輕輕叩了叩戒面,戒指中沒再傳來新的動靜,他半眯起眼望向天空。
    短暫的煙火一瞬即逝。
    直到回到帳篷營地,秦非依舊意猶未盡。
    應或和烏蒙心有餘悸地鑽進大帳篷裏,秦非回到四人小帳篷,帳篷中空空蕩蕩。
    秦非怔了怔,轉身,掀開隔壁的帳篷的門簾。
    人果然都擠在這邊。
    有玩家盤腿坐在地上,也有玩家彎腰靠邊站着,九個人把并不寬敞的帳篷占的滿滿當當。
    秦非進來後,帳篷內的空間瞬間更顯逼仄。
    “你回來了。”彌羊見秦非進來,頓時眼前一亮,旋即又煩躁地薅了一把腦後的頭發,狠狠瞪了身前的孔思明一眼。
    孔思明下午時被秦非一個鬼故事吓得半死,後遺症一直到晚餐結束才稍稍消減了些許。
    剛才秦非提出要出去上廁所,孔思明差點就也跟着去了,被秦非打了半天太極才甩掉。
    孔思明、彌羊還有岑叁鴉,這三個人原本都是在旁邊的小帳篷的。
    秦非一眼便看出,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必定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他的眼神掃過孔思明的臉,
    孔思明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顆顆滑落,雙手不斷揪起又松開,将地上的防潮墊一角揉得皺成一團。
    彌羊嘆了口氣,将一個東西扔到秦非腳前的地墊上。
    “你自己看吧。”
    秦非望向身下那四四方方的金屬物體,瞳孔驟然緊縮。
    地上赫然躺着一個手機。
    是款式很新的智能手機,沒有設置鎖屏密碼,秦非将手機從地上撿起,屏幕自動亮起。
    “這手機……”秦非皺眉擺弄了片刻,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對。
    “這個手機有問題,裏面很多軟件都打不開,應該是副本做了限制。”
    彌羊嘆了口氣,伸手疲憊地揉壓着太陽穴。
    這個手機是孔思明的,在秦非離開不久後孔思明從衣服內袋裏将這手機取了出來。
    彌羊當時就炸了:“你有手機為什麽不早拿出來?”
    他們在找到孔思明後,針對性地問過他一些問題,也問過他是否知道一些值得鑽研的線索。
    但孔思明只會搖頭,什麽也不說。
    可現在,半天過去,他卻突然拿出一個手機來!
    彌羊簡直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故意的?
    想到這裏,彌羊又恨恨地瞪了孔思明一眼。
    孔思明雙眼發直癱坐在帳篷角落,像是對外界的光線與聲音全無感知。
    “我問了NPC,為什麽只有他有手機,我們都沒有。”
    彌羊壓低聲音,用孔思明聽不見的音量對秦非道。
    “他說大家上山時都帶了手機,我們的不見了,可能是在昨天晚上逃生的時候遺落在了哪裏。”
    總而言之,現在能夠當做線索使用的,只有孔思明的一部手機而已。
    “孔思明的手機裏也只有聊天軟件和相冊能打開,其他app全都失效了,雪山上找不到信號,不能上網。”
    段南面色凝重地補充道。
    “我們剛才把手機裏能看的都看了一遍,相冊裏有一些登山相關的資料。聊天app裏的內容不多,Y大登山社團有個群,但群裏說的基本都是些水話,除了閑聊就是登山的前期準備。”
    丁立道。
    秦非點了點頭,劃動手指翻閱着相冊裏的內容。
    孔思明的手機相冊中有一個名為“畢業旅行”的分組,裏面全都是為畢業登山的準備資料。
    有關于山體本身的、附近人文故事的、還有登山線路和住宿安排。
    ——很可惜,這些和玩家們都沒有什麽關系。
    就像1號社員在登山筆記中記錄的那樣,Y大登山社原定的畢業旅行目标地,是距離這座雪山不遠的另一座名為愛德坦山脈的雪山。
    可攀登衆人如今身處的這座托羅蒙德山,卻是登山社臨時做出的決定。
    秦非直接将相冊時間調到了最近日期。
    果然,在7月10日和11日,孔思明往相冊裏保存過幾張與托羅蒙德山相關的內容。
    其中有一張是托羅蒙德山地圖的照片。
    也就是下午被風吹破的那張。
    還有另外其他幾張圖,從模糊的像素和右下角的水印可以得知,這些全是孔思明從浏覽器上搜索保存下來的。
    秦非将照片一張張劃過。
    雪山。
    雪山。
    還是雪山。
    白皚皚一片的畫面中沒有任何标志物。
    事實上,即使這些照片中混有一張根本不是托羅蒙德山,而是喜馬拉雅山或是什麽別的雪山的照片,玩家們也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
    秦非又往後劃了幾張,終于看到了能夠引起他興趣的東西。
    那是一張建築物的照片,拍攝角度應該是室內,光線昏暗,整張照片黑糊糊的,勉強可以分辨出天花板和牆壁。
    這張圖是一張截圖,下方還顯示着網頁上對這張圖片的文字描述。
    【托羅蒙德雪山中的神廟,攝于1973年。】
    後面還有另外幾張,是從不同角度拍攝的。
    “這幾張照片我們剛才也研究了一下。”
    彌羊見秦非雙指将照片放大,仔細查看着,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可惜沒研究出什麽東西來。”
    照片太黑了,只能看出這座神廟年代非常久遠,整體似乎是木質結構,照片中沒有拍攝到神廟裏供奉的是什麽。
    “我猜,那個神廟或許有不允許對神像攝影的規定?”
    段南推測道。
    畢竟這是不少寺廟或道觀都有的規定,對佛像之類不能随意拍攝。
    丁立垂頭喪氣:“說的有點道理,但誰知道呢。”
    他們連神廟在哪兒都不清楚。
    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手機,以為能夠推進副本進度,結果除了挖出更多謎團外一無所獲。
    實在是讓人不爽。
    孔思明那個NPC也是,一點都不配合。
    即使是最能讨得他歡心的菲菲出馬,效果也很有限,一旦提的問題涉及到副本內核, NPC就立刻一副要發瘋的樣。
    也不知道是真瘋,還是裝瘋賣傻。
    秦非沒有接話,他還在放大看最後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是攝影者和神廟的合照,穿着厚厚羽絨外套的男子,面部被帽子和翻起的防風衣領所遮擋,看不清容貌。
    他站在神廟的門前,那扇門上印着一對巨大的灰色翅膀,像是某種蝶或蛾子的翅膀,翅膀左側有一只向上看的眼球,右邊是一只向下看的。
    翅膀。
    眼睛。
    秦非立即想起剛才烏蒙在雪地裏捕捉到的那只灰蛾。
    從始至終,照片都沒有拍出神廟具體在雪山中的哪個位置,但最後這張從室外拍的神廟大門左側,有一抹黑影引起了秦非的注意。
    暗色的,修長筆直,假如不仔細觀看,或許會以為那是鏡頭晃動所造成的圖象缺損。
    但秦非并不這樣認為。
    青年半眯起眼,心中隐約有了些猜測。
    秦非站在帳篷人口旁盯着手機發呆,其他玩家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阿惠和隊內另一個名叫谷梁的男玩家一起研究着那張破損的地圖,那是他們剛才從隔壁黎明小隊那裏要來的。
    兩人試圖從地圖上尋找出神廟的所在位置,以及他們今天迷路的原因。
    “怎麽看都覺得很奇怪。”
    阿惠摸着鼻尖抱怨。
    這張地圖大概實在有些年頭,上面很多細節都被磨損掉了,阿惠和谷梁必須要使用登山包裏的放大鏡才能夠勉強看清上面的文字。
    “我們走的方向沒有錯,和地圖上所指的一模一樣。”
    阿惠道。
    “而且這個地圖上也沒有标過哪裏有神廟啊。”
    一點都不準确的地圖要來有什麽用,是副本特意用來幹擾玩家的嗎?
    阿惠覺得非常不對勁:“假如這地圖是一個幹擾項,設置的會不會太過淺顯了一點?”
    一張能夠将人引到致命之地的假地圖,起碼應該要擁有以假亂真的能力。
    在無關緊要的地方保持正确,以此來迷惑玩家,令玩家對地圖內容深信不疑,直到玩家被地圖引到某個危險之處,才驟然驚覺,生後已無回頭路。
    這樣才是假地圖的正确打開方式啊。
    哪會像這張一樣,但凡拿在手裏照着它走出兩公裏,都會發現地圖有問題?
    “那這地圖不就成一張廢紙了嗎。”阿惠怎麽也想不通,“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地圖其實是正确的,錯的是別的什麽東西?”
    谷梁沒太聽明白:“啥?”
    段南卻懂了阿惠的意思:“阿惠是想說,地圖沒錯,但我們走錯了。”
    “對。”阿惠點頭,遲疑片刻後道,“比如,假如指南針出了問題的話……”
    他們或許就會被引到錯誤的方向。
    中心城的道具商城裏沒有指南針,他們所用的指南針全是從Y大登山社員的随身背包中搜出來的。
    阿惠覺得,這些道具或許并不值得全信。
    一直未曾出聲的岑叁鴉卻忽然插了句話:“沒問題。”
    “什麽?”阿惠愣愣地扭頭詢問。
    岑叁鴉:“指南針,沒問題。”
    地圖是否正确他無法判斷,但指南針所指的的确是南方。
    “嘶。”阿惠頭痛地捏了捏鼻梁。
    岑叁鴉說的話實在很有可信度,可假如指南針沒問題,他們又為什麽會一直走錯路呢?
    “或許,可能,副本給了我們精神污染?”
    玩家們在提到關于“副本”這類詞彙的時候,為了避免被孔思明聽到,全都将聲音壓的很低,像是一群地下工作者悄悄接頭似的,交談得格外辛苦。
    秦非那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很響的大叫。
    “卧槽???!”
    喊出聲來的是丁立。
    秦非還在研究孔思明的手機,丁立和彌羊都圍在旁邊看。
    “怎麽了?怎麽了?”
    阿惠和谷梁連忙站起身來。
    丁立臉色蒼白,仿佛剛剛遭受了什麽很大的驚吓似的,伸手哆哆嗦嗦指着手機屏幕。
    “你們、你們看……”
    秦非閉了閉眼,沉着臉将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顯示的是鎖屏界面。
    孔思明的手機設置很奇怪,因為沒有任何秘密,所以無論是誰拿起手機,只要按一下側邊的按鍵,都能立刻跳過鎖屏,直接進入手機的內部程序頁。
    鎖屏頁面是秦非從手機頂部滑出來的。
    像大多數智能機的設置一樣,這臺手機中所有未讀消息和推送全都堆砌在鎖屏頁上。
    Y大登山社是昨天早晨進入雪山的,由于山中沒有信號,最近的一條推送時間是在昨天中午,也就是11號中午12點。
    但。
    秦非剛才往下劃,卻意外看到了一條昨天淩晨的本地新聞消息。
    【十九人登山隊伍進山祭奠死亡同學,距今已失聯超24小時,生死未蔔,救援隊正全力搜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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