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失落雪山08
帳篷中所有玩家的臉色全都難看起來。
孔思明依舊坐在角落發呆, 玩家們并不敢打擾他,生怕他受不住刺激又開始變異。
衆人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低聲讨論。
“這條推送是怎麽回事, 登山社不是11號早上才進山裏的嗎?”
新聞為什麽會說他們11號淩晨時已經失聯超過24小時了?
而且,1號社員7月10號的登山日志中寫了。
周莉在前一天,也就是9號那天,獨自上了托羅蒙德山。
Y大登山社員會在11號緊接着進山,也是為了尋找她。
并沒有提到過周莉已經死了。
可新聞推送中卻寫道,登山社員上山是為了祭奠周莉。
丁立緊皺着眉頭:“還有那個進山搜救的搜救隊。”
搜救隊在11號早晨進山搜救, 如今已經是12號深夜。
托羅蒙德山不高, 一天一夜時間,早夠搜救隊将山翻個底朝天。
可他們壓根連搜救隊的影子都沒看到過。
丁立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變成了漿糊。
彌羊下颌緊繃:“有沒有一種可能,1號社員的筆記不能全信?”
“認知混亂、感知錯誤、無法辨識地圖。”
彌羊面沉如水。
“假如這座山能夠迷惑人的意識, 那麽1號社員在筆記中寫下的東西, 可能也全是錯亂的。”
也許現在根本不是12號。
也許登山筆記上所寫的,全是1號社員自己臆想出來的, 而真實的情況正如新聞中說的那樣。
“1號社員和周莉不是情侶嗎?”彌羊分析道。
“周莉死了,1號社員難以接受事實,神志不清下被雪山所污染,才寫下了那些筆記, 副本則将筆記當做了用來迷惑玩家的道具。”
秦非卻并不認同:“你看孔思明手機上的時間。”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着,現在的确是7月12號, 晚上11:54。
“岑叁鴉說了, 指南針所指的方向是正确的。”
在各個不同的副本世界中, 污染無處不在。
頭暈目眩、無法自控, 是最低等級的污染。
在這種程度的污染下,受污染者很容易便能覺察到自己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稍高一級的污染, 可以完全修改玩家的思想內容。
玩家深陷污染當中,形成邏輯自洽,沒有外力介入下很難脫離污染。
更高等級的污染,則連物品的外在也可以改變。最容易受到影響的便是電子産品,例如廣播通訊、手機信號、屏幕顯示等等。
可他們從登山社包裏拿出的指南針能夠正常使用。
這就說明,托羅蒙德山的污染程度,遠沒有高到那種等級。
手機上所顯示的時間自然也該是正确的才對。
“登山隊群的聊天記錄的确能夠對應上1號社員的筆記。”秦非将手機頁面調到聊天軟件上。
11號早上,登山隊群裏确實正在聊進托羅蒙德山的事。
約早上九點時,他們順利抵達山腳,還在山腳下照了一張合照。
秦非将照片放大。
這張照片在十幾分鐘前,玩家們第一次看到時,上面的人臉還十分模糊,只有孔思明一個人的五官能夠看清。
現在各張面孔卻都已經十分清晰。
赫然便是玩家們的臉。
“群裏9號和10號的聊天記錄很少,基本是缺失的,1號社員的登山日志中,這兩天的內容也記得語焉不詳。”
秦非輕輕轉動着無名指上的黑晶戒,不知何時,這似乎已經成了他思考時的習慣。
或許這兩天中,發生過某些他們并不知道到的事。
“總之,現在我們最緊要的任務仍舊是盡快下山。”
雪山上什麽也沒有,唯一一個孔思明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玩家們要想知道前兩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必須想辦法找到別的NPC才行。
帳篷外突然傳來幾聲響動,似乎是聞人黎明正在和什麽人說話,随後有人喊道:
“快出來,出事了!”
語調短暫而急促,帶着不加掩飾的慌張。
秦非将手機丢進随身空間,轉身往外走去。
烏蒙和應或正站在外面。
夜晚的暴雪已經停了,但帳篷外的溫度依舊冷得徹骨。
秦非踏入雪地的瞬間,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在這座雪山中,無論玩家穿得多麽厚實,只要不待在帳篷裏,生命值就會緩慢而持續地不斷下降。
可秦非寧願待在雪地裏。
他松了松腕上的手表,手表下方的皮膚又開始出現隐約的青黑色印痕,迎面吹來的風夾雜着雪粒子,刮刺着皮膚,卻也讓屍化值又下降了2點。
【玩家屍化進度:6%】
秦非半垂着眸,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默不作聲地往大帳篷那邊走去。
大帳篷裏的人全部出來了。
黎明小隊聚在一起,開膛手傑克站在不遠處,仿佛是在聽他們說話,一雙眼睛卻不時向秦非這邊望來。
那冰冷的視線比夜色更加陰黯,手中的兩把巨斧在角度變換間不斷折射出寒光。
彌羊瞪了傑克一眼,跻身擋在秦非前面。
他現在已經把當男媽媽這件事進行得相當熟練,這都要多虧于來自于天賦技能的壓迫。
但凡秦非在副本中感受到任何一點點威脅,彌羊便會立即成倍地感同身受。
秦非被人瞪一眼,彌羊就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似的,根本遏制不住心底翻騰的殺意。
彌羊向開膛手傑克狠狠飛着眼刀。
這狗東西接誰的任務不好,偏要接蝴蝶的,一上來就和他作對。
煩死了!他大爺的!
雪山副本本身就已經夠煩人了。
彌羊喜歡那種目标清晰明确的副本,最讨厭這種讓人雲遮霧繞的副本設定。
更遑論這副本還自帶持續debuff,從天氣溫度到劇情,無一不在給玩家施加着隐形的焦慮。
在這麽煩人的副本裏還要抽出精力來應付陰溝裏的老鼠。
彌羊簡直恨不得一腳把開膛手傑克踹死!
對面,如同一座小山般壯碩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事實上,傑克本人也很迷惑。
他找小秦的麻煩,這個彌羊偏要跑上來湊熱鬧幹嘛??
據他所知,這兩人之間唯一的交集,不過也只是上次那場R級對抗賽而已。
對抗賽一共也就只進行了兩天,怎麽彌羊就對小秦死心踏地了呢?
開膛手傑克覺得彌羊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兩人的視線交錯間火花四溢,作為真正當事人的秦非不知何時卻已脫離了戰鬥中心。
他走到黎明小隊那邊,烏蒙回頭看見他,苦笑了一下:“你來了。”
說罷烏蒙招呼他往帳篷後面走:“你跟我過來。”
兩人繞過帳篷,腳下的雪地上有淩亂的數排腳印,證明這條路在短時間內被人踏足了許多次。
“看。”烏蒙在帳篷後面停下。
這個方向正對着他和秦非不久前走過的那條路。
原本空茫一片的雪原那頭,一座漆黑不見邊際的密林正靜谧伫立。
秦非眼皮一跳:“怎麽——”
他有片刻失語。
這座林子怎麽自己長腳跑過來了??
烏蒙愁容滿面:“半小時前我就發現不對了。”
半小時前,黎明小隊的另一名成員想要出去上廁所。
有了烏蒙和應或的遭遇在前,這次他們直接全員出動,将開膛手傑克扔在了帳篷裏。
一行人一起出發,才離開帳篷沒多遠,烏蒙便看見遠處有紅光一閃而逝。
再仔細看,卻又什麽都沒有。
烏蒙以為自己眼花了。
隊員們解決完個人問題重新回到帳篷,繼續研究起1號隊員的筆記。
可烏蒙腦海中,卻一直不斷回放着那紅光閃過的畫面。
同樣的光芒,在離開密林的前他也曾見過。
“我心裏實在難受,就又出去看了一眼。”烏蒙道。
不看還好,一看卻被狠狠吓了一跳。
原本空無一物的是視野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密林。
“傍晚,在紮營之前,我和應或其實去外面巡邏過一次。” 烏蒙道。
當時他們走出的距離,跟他們和秦非一起的那次差不多。
這是第一次,當時他們完全沒見到過密林的影子。
第二次,幾乎相同的距離,密林卻出現在了他們和秦非面前。
然後是第三次。
第四次。
密林距離他們的營地越來越近。
秦非的神色逐漸鄭重起來:“你抓到的那只蛾子呢?”
烏蒙抿唇,聽明白了對方的言下之意:“蛾子,我們也想到了,所以在發現密林會移動以後,我就把裝着蛾子的玻璃罐扔到了密林邊緣。”
他們一隊人冒着危險,小心翼翼地接近密林。
果然,在靠近密林一定距離後,隊伍裏又有人中了招。
好在這次人多,而且大家身上都綁了繩子,這才得以安全折返。
烏蒙眼底流出難以遮掩的焦躁:“沒用,你也看到了,密林靠近過來的速度好像正在不斷加快,我擔心……”
他擔心,假如他們想不到應對方法,密林恐怕會直接将營地包圍。
到時候玩家難道要被一片樹林子追着跑嗎?
光是想想都覺得十分荒謬。
秦非點了點頭。
他提到蛾子,僅僅只是為了排除一些可能。
事實上,根據時間線就能看出,密林的接近和蛾子關系不大。
走在烏蒙抓到蛾子之前,密林就已經在向他們靠近了。
“我記得你說過,在被密林污染之前,你聽到有聲音在叫你的名字。”
秦非半眯着眼,橘色的光暈透過帳篷布落在他的身上,在他比雪地還要蒼白的臉上浸染上了一抹暖色。
烏蒙愣了一下,随即确定道:“對。”
“其實剛才我們也想過這種可能,但——”
烏蒙遲疑片刻,提出他的疑惑:“但,如果密林是玩家被喊出名字後的懲罰,你為什麽沒事?”
明明眼前這個人,被叫名字的次數比他和應或兩人多得多吧?
畢竟這家夥可以說是聲名遠播,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被蝴蝶追殺的小秦。
不說別的,他們小隊的人在背着他的時候都已經喊過不知幾遍了。
還是說,名字要當面喊才會産生負面效果?
烏蒙盯着秦非,一臉古怪。
秦非卻漫不經心地抿唇輕笑。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聽見來自密林的聲音。”
青年語氣輕描淡寫。
密林的移動速度的确越來越快了,就在兩人對話之間,它似乎又像這個邊邊近了一點。
紅光驟然爆亮又極速熄滅,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是一只正在不斷開合的眼睛。
烏蒙不解:“可你當時明明一點反應也沒有?”
那會兒他和應或都中招了,要不是小秦出手快準狠,賞了應或兩嘴巴子以後又給了自己一大腳,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死在哪裏呢。
秦非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嘴角向上勾起,伸出食指輕輕晃了晃。
“我也聽到了密林喊我的名字,可惜,我的精神免疫實在高得不行,密林拿我根本沒辦法。”
他說的可是大實話。
他的精神免疫高到系統都測不出來,就算和污染源面對面san值也一點點都不會往下掉。
就憑那破樹林,能拿他怎麽樣呢?
黎明小隊的人是一群孤狼,平時在副本裏連話都不怎麽和其他玩家說,烏蒙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麽厚臉皮地誇自己,被驚得一不小心結巴了:“啊,是、是、是這樣嗎?”
秦非挑眉:“不然呢?你以為我有這麽大的魅力,能讓密林對我手下留情,只針對你們兩個?”
烏蒙:“……”
我倒也沒這個意思。
烏蒙本來就頭疼,被秦非用溫柔的語氣綿裏藏針地刺了幾句,連太陽穴都跟着一起痛起來了。
雖然總算解決了一樁疑惑,可這樣一來,事情的結果也變成了最糟糕的那一種。
“那我們豈不是無處可逃。”烏蒙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條不能喊名字的規則是在副本開始以後很久才被發現的。
所有玩家在此之前都早已相互交流過姓名。
沒有一個人能逃得掉。
帳篷後面傳來混亂的對話聲,打斷了烏蒙說到一半的話,側耳細聽,似乎是刁明正在大聲嚷嚷。
“我不管為什麽,反正你們有責任保護好我。”
聞人黎明的聲音響起,沒來得及說幾個字又被刁明截斷:“你們應該盡快去那片林子裏看看,一直躲在這裏有什麽用?!”
烏蒙一聽臉就黑了:“我呸,一個C級玩家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不就是一張雇傭協議嗎?就算我們毀約他又能怎麽樣!”
玩家協議的确擁有副本的制約之力,可想要規避規則弄死一個人,實在太簡單了。
烏蒙實在不懂那個大膽刁民在狂些什麽。
當初在交易市場,要不是他聽到他們小隊的大名主動湊上來,他們也不可能去接他的破單子。
“要講道義,要講規矩,接了任務就不能随便把人弄死!”
烏蒙站在雪地裏吸氣又呼氣,把衣領拉下試圖用冷風吹滅心中的怒火。
秦非:“……”
阿惠說得沒錯,這個隊伍的人真的都是一群笨蛋。
他們隊裏那條“不在副本中和任何人合作”的規矩,該不會是他們被人騙怕了以後才定下來的吧??
帳篷後面的吵鬧聲還在繼續,烏蒙實在忍不住,拔腿向那邊沖去。
秦非獨自站在雪地中,靜靜凝視着遠方的密林。
深沉如墨的蒼穹之下,一株株筆直的樹伫立在學中,樹頂上扭曲纏繞的枝幹如觸手般分散開來,将整片林子聯結在一起,
盯着看得久了,秦非總覺得這林子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中仿似生長着無數只看不見的眼睛,正潛伏在暗處,窺伺着溫暖明亮的營地,發出含糊而讓人心神不寧的呓語。
像是召喚,又像是詛咒。
秦非又想起在孔思明手機中看到的那張照片。
刻印着眼球與飛蛾花紋的古老木質門扇邊緣,純黑的陰影筆直而立。
與密林中的樹木一模一樣。
那座神廟,會藏在密林中嗎?
秦非垂眸,神情晦暗莫名。
“菲——诶那個誰!”
帳篷後傳來彌羊的喊聲。
秦非轉身回到營地前,便見包括孔思明在內的所有人都站在一起。
帳篷裏還亮着燈,但是睡袋和防潮墊等物品都已經被收起來了,和登山包一起放在玩家們腳邊。
大家看起來像是随時準備跑路的樣子。
聞人黎明上前一步,神色間寫滿疲憊:“我們剛才在帳篷邊發現了這個。”
他招手,應或遞上一個玻璃罐子,裏面裝着的赫然便是秦非已經見過不止一次的複眼翅蛾。
這只蛾子比烏蒙上一次抓到的那只更大,灰色的翅膀在玻璃瓶內上下翻飛,發出噗噗的聲響。
或許是離開雪地後無法适應,它滾圓鼓脹的身體正在不斷滲出淺棕色的液體,滴落在瓶身底部,彙聚成小小一灘。
秦非沉默着。
他已經明白其他人的情緒為何都如此緊繃。
複眼翅蛾飛到了營地裏。
這意味着,密林已近在眼前了。
現在秦非甚至不需要完全回頭,便能在兩側看見那些樹的影子。
這片樹林的确想包圍他們。
就像野獸張開淌着粘液的巨口,想将獵物吞吃入腹。
樹木有偵查能力,會思考,能移動。
即使在光怪陸離的副本世界中,這也算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怪物類型。
“把大家都喊出來,是想商量一下,我們要不要連夜離開?”
聞人擡手抹了一把臉,似乎覺得不夠清醒,又從地上抓了一把雪。
“雖然規則第二條說了,我們應該盡量避免在夜間出行,但假如我們繼續在這裏呆下去,被密林包圍是遲早的事。”
規則第六條有關密林的部分經受過污染,致使前後矛盾。
但只要長着眼睛的玩家都能看出,密林絕對危機四伏。
一旦被它吞噬,要想出來,只怕難上加難。
刁明站在雪地中,面色焦躁難安:“還商量什麽?就應該趕緊走!”
當然刁明更希望黎明小隊的人能自告奮勇去林子裏看看,可他們死活不願意,他也沒辦法。
再說如果他們真的去了,萬一死在了林子裏,那他的保護費豈不是白交了?
兩相比對之下,刁明只想立刻拔腿就跑。
刁明難得說了一句聞人聽得過耳的話,他擡眼看向秦非他們。
秦非并沒有意見:“我都可以。”
事實上,秦非覺得,這片密林在雪山上勢必有着極特殊的地位,他們不一定能躲得過。
只怕遲早必有一戰。
但,玩家們現在的确對雪山與密林一無所知,現在先跑也不失為一個良策。
秦非沒有意見,彌羊也就沒有意見,阿惠他們更不會有意見。
見這邊幾人這麽好說話,聞人隊長默默松了口氣。
雖然他們拒接與人合作,但在雪山這種危險性極高的副本中,存活的玩家數量越多,對其他人也就越有利。
“走吧,快點走吧。”刁明一邊搓手一邊轉身去拆帳篷,兩邊的樹影被拉得越來越長,看起來張牙舞爪如鬼魅,刁明一刻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
只是,他剛拉開帳篷的拉鏈,卻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因着雪山副本環境的特殊性,玩家們這一天之中的交談聲一直壓得很低,生怕聲音過大引起雪崩,刁明這一嗓子可謂石破天驚,震得好幾個人都瞪大了眼。
什麽情況??
刁明轉身飛快從帳篷中沖了出來,在他的背後,一個形狀奇異的怪物緊随而出。
那怪物比一個人要高一些,身長大約在1米9到兩米左右,肚腹腫脹,四肢卻極盡修長,關節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着。
四肢同時着地,幾乎分不出手腳,速度飛快地爬行在雪地上。
玩家們大驚失色!
他們離開帳篷才不過十餘分鐘,這個怪物是什麽時候偷偷潛入進去的?!
這東西的整體似人非人,臉部極其醜陋,和身體一樣碩大的腦袋,由一根細弱的脖子連接着,垂墜在胸腔前方。
它的頭頂長着稀疏的毛發,眼部突出,原本應該生長着嘴巴的地方卻被一個分作四瓣的口器所替代,開合間不斷有液體順着身體流下。
它一邊跑一邊發出怪異的嘶鳴聲,聲音在遼遠的冰雪山脈間回蕩,形成奇異的嗡鳴。
烏蒙不假思索地将手中橫刀甩出!
原本看起來普通的刀柄處,竟有一條鎖鏈連接着他的掌心,烏蒙隔空依舊能夠操作刀刃斬去的方位,人在雪地上就地翻滾,寒光閃閃的刀尖已在瞬息之間插入怪物咽喉!
“嗬——嗬——”
這怪物形體似人,弱點也與人所差無幾,在脖頸被砍傷以後,速度迅速地慢了下來,很快便躺在地上只能發出低聲哀鳴。
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刁明掀開帳篷、引着怪物轉身沖出、再到烏蒙出手解決怪物,前後不過也就只耗費了十幾秒鐘罷了。
聚攏在帳篷前的玩家們剛才都被突然出現的怪物驚住了,烏蒙是反應最快,也是出手最快的,可被怪物攆在着屁股後面追着跑的刁明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怪物已經倒下,他卻還在義無反顧地往前沖!
刁明目眦欲裂,雙腿幾乎掄出殘影,他的面前明明有一大片向下延伸的雪坡,可他卻視而不見,腳下方向一轉,飛也似的朝一旁的密林中狂奔而去!
聞人黎明的驀然一驚:“停下!停下!怪物已經被殺死了!!!”
可刁明卻已完全聽不見他的呼喚。
那抹旋風一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蠢貨!!!”
聞人黎明氣得半死,直接将手中從玩家商城買來的便宜鋼管擰成了9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