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落雪山12
    詭異的電流聲在木屋內回響。
    沒有人能夠回答孔思明, 這問題的答案其他人也很想知道。
    孔思明才剛從地上爬起來,立刻又癱回去了:“那些屍體到底是誰的?我們明明還活着啊,我們、我們……”
    他茫然無措地環視着屋內衆人, 顫抖着聲音詢問:“我們還活着,對吧?”
    秦非靜靜欣賞着孔思明慘白的臉色,假惺惺地蹙眉道:“你這是什麽問題,我們當然還活着。哎呀,其實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吧,也許是廣播被污染了, 所以廣播裏的內容才會出錯……”
    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一副強行挽尊的心虛樣子。
    其他玩家:“……”
    求求你,求求你閉嘴吧!
    孔思明聽不懂什麽是“污染”。
    作為一個普通NPC,每當他聽到玩家讨論任何超出他認知範疇的內容時, 都會被系統強行抹平意識, 而不會産生諸如“我是誰、我在哪兒,這個世界怎麽了”之類的哲學疑惑。
    孔思明呆坐在原地,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玩家們卻被秦非方才那一番言論狠狠帶跑偏了。
    秦非不提起污染倒是還好。
    可他如此鄭重其事地提起,卻讓大家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
    那就是收音機根本沒有被污染!
    這是玩家在進入木屋前就已經可以确定的,畢竟他們在奧斯塔迪亞雪山裏游蕩了一天一夜,指南針和手機卻都沒出過問題。
    雪山的污染影響不到電子設備。
    “廣播沒被污染。”岑叁鴉閉着眼, 聲音中帶着些許疲憊,“除了指南針和手機以外, 在孔思明看過的帖子裏, 那個勘測員的相機也能在雪山中正常運作。”
    收音機沒問題。
    廣播的內容也沒問題。
    出問題的是他們自己。
    作為第一公會的知名神棍, 岑叁鴉雖然不怎麽說話, 可偶爾發言時卻從沒有人敢輕視。
    木屋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玩家們靜默不語地相互對視, 所有人心中都風卷雲湧,除了秦非。
    可惡的始作俑者站在角落,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飄浮在空氣中的那一根根進度條。
    秦非現在很想握住岑叁鴉的手大喊三聲謝謝同志。
    在岑叁鴉無意識的幫助下,包括丁立、段南,以及黎明小隊除了烏蒙以外的全體成員,馴化值都直接竄到了20%。
    進展順利得不可思議,秦非還什麽都沒做,勝利就遙遙在望了。
    青年的唇畔漾起一顆載滿愉悅的小小梨渦,眉眼幾不可見地彎了彎,那雙漂亮的杏眼中像是釀着蜜糖,瞬間迷倒了彈幕裏的一大片觀衆。
    “主播這樣看起來好壞哦。”
    “好壞可是好迷人,我老婆真甜啊5555——”
    觀衆們隔着光幕狠狠舔顏。
    玩家們卻沒有這樣好的心情。
    那段廣播就像一座陰雲彙聚而成的大山,沉沉懸在衆人頭頂。
    黎明小隊的七個人頭對着頭,躲在暗處說悄悄話。
    烏蒙盤腿坐在地上,一邊擦他的刀一邊疑惑道:“他們怎麽忽然打起啞謎來了,我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站在烏蒙身後偷聽的秦非:“……”
    他就說怎麽黎明小隊只有烏蒙一個人意志這麽堅定,一點也沒被他帶歪,原來是完全沒搞清狀況!
    應或看着烏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是不是個傻子啊?”
    烏蒙被罵,就很不服氣,但隊裏其他人也滿臉嫌棄地看着他,他只好委屈巴巴地向應或請教:“到底怎麽回事?”
    應或不厭其煩的地諄諄賜教:“收音機裏那段廣播,你聽到了吧?”
    “聽到了呀。”烏蒙點頭。
    應或:“聽到了你就沒什麽想法?”
    烏蒙:“我應該有什麽想法?”
    應或一拍大腿:“我們有可能都死了!”
    這句話說得聲音有些大,旁邊的其他玩家都扭過頭來看他。
    應或連忙壓低音量:“你琢磨一下是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副本一開始的系統播報不是說過嗎,玩家裏只有一個死者。”烏蒙傻不愣登地道。
    他的大腦袋裏面只有一根筋,認定一件事後就很難繞過彎來,反應也比其他人遲鈍不少。
    “系統說‘有一個’,又沒說‘只有一個’。”應或道,“不然你怎麽解釋那些屍體?”
    烏蒙:“雪山裏有那麽多怪物,既然人可以從托羅蒙德山進到奧斯塔迪亞山來,那怪物也可以從這邊出到托羅蒙德山去呗。”
    說不定那幾具屍體是雪山變出來的,為的就是迷惑玩家,也迷惑外面的普通人。
    秦非覺得,烏蒙應該是真相了。
    秦非拿到的任務已經可以說明一切問題,起碼到目前為止,玩家裏的死者的确有且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全是杞人憂天。
    但應或并不這麽覺得。
    應或對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肯定沒那麽簡單!”
    副本的陰謀層出不窮,一切陷阱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聽我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應或語重心長。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笑死了啊。”
    “或,聽哥一句勸,多用拳頭,少動腦子!”
    “阿或你是沒騙過烏蒙,你只騙你自己(痛心疾首)!”
    烏蒙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他終于被說服了,看向應或的目光中寫滿了欽佩:
    “難怪隊長總是偏心,只和阿或一個人商量事情,阿或的腦子确實比我好用啊!”
    這麽九曲十八彎的思路都能被他推理出來!
    黎明小隊剩下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再點頭。
    秦非看着他們自我攻略後又往前蹿了一大截的馴化進度條,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去。
    不行。
    不能再偷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聞人黎明艱難地提議道。
    應或的一番激情輸出,在他親愛的隊長身上起到了空前作用。
    聞人黎明現在已經覺得自己是個半條腿踏入棺材的活死人了。
    聞人黎明一個頭兩個大。
    如果他們真的全都是【死者】,那系統布置給【生者】的通關任務,究竟能否讓他們順利通關?
    聞人覺得很懸。
    可他既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死者陣營的任務是什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聞人覺得,或許等他們多打卡幾個地圖上的點、對雪山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以後,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彌羊道:“這座木屋在地圖上是整座雪山的起始點,我們從木屋出發,一路登頂再下山,最後沿着山腳繞回這裏,就能把地圖上的五個标記點全部走一遍。”
    “要不要分頭行動?”一直恍若幽靈般沉默的開膛手傑克突然插話。
    彌羊對傑克的防備心很重,不假思索地回怼:“分頭?你自己一個人一頭?”
    反正別指望小秦跟他一頭。
    開膛手傑克閉嘴不說話了。
    秦非笑眯眯地給了彌羊一個贊許的眼神,彌羊輕輕哼了聲,撇過臉。
    秦非沒在意,提醒了一句:“走之前,我們最好還是再檢查一遍這座木屋。”
    他們一進屋就被收音機廣播和牆上的地圖吸引了注意力,對這間屋子其實沒做過什麽探索。
    下一秒,就像是特意為了回應秦非的話似的,木屋底部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砰!”
    有雪和冰渣從屋頂落下,四面牆壁都在搖晃,整間屋子像是随時可能傾塌一般。
    玩家們被吓了一跳,丁立匆忙前去查看,在木屋一角驚呼出聲:“這裏有個地窖!”
    那個角落鋪了塊髒得要命的地毯,棗紅色的底,上面用黑白色絲線繡出眼睛形狀的圖案。
    地毯邊緣綴着長長的流蘇,打着結糾纏成一绺绺,像是節肢動物細長的腳。
    地毯被丁立翻開,赫然露出下方的一把大鎖。
    丁立上手擺弄了幾下,沒弄開。
    “放着我來。”烏蒙覺得又到自己表演的時刻了。
    壯得像頭牛一樣的玩家扛着他的大刀上前,對準地窖木板挂鎖的位置比劃幾下,狠狠一刀砍下!
    “砰!”
    又是一聲。
    刀落在鎖頭上的聲音和地下傳來的撞擊聲同時響起。
    烏蒙近距離感受到了沖擊,面色微沉:“散開一點,這東西不好對付。”
    玩家們圍着地窖站成一個包圍圈,烏蒙又落下一刀,金屬撞擊迸發出火花,地窖入口處的鎖應聲而落。
    眨眼之間,有巨大的黑影從下方猛然竄出!
    那是一個對于在場玩家來說不算太陌生的怪物,人形的軀體鼓脹,四肢細長如蛛腿,脖頸細長,頭顱卻如氣球般充氣脹大,連臉上的五官也随之扭曲得不像樣子。
    刁明昨天夜裏的噩夢再度重現,屁滾尿流地往旁邊撤。
    但昨晚那只怪物已經被烏蒙殺死了,這只是新的,它有着新的目标,對刁明沒興趣。
    一點也沒有意外,它盯上了秦非。
    那張臉上的眼睛像是後嵌上去的一般,大半顆眼球都突出在臉皮外面,被一層肉色的薄膜所覆蓋。
    秦非看不清它的眼神,但那種被怪物鎖定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對于自己招惹怪物的能力,秦非早已有了清晰的認知,地窖大門被沖破的第一時間他便往旁邊一閃。
    眼前的怪物身形龐大,但靈敏度并不低,烏蒙看準時機飛出一刀,被躲開了,刀身深深嵌入木屋牆壁。
    彌羊想要上去幫忙,卻被一堆人擠在了後面,所有玩家都站在了怪物的背後,只有秦非一人直面它的怒火。
    秦非的優勢在于反應快、跑得也快,可眼下這個情景不太适合逃跑,因為很顯然他跑不贏這玩意。
    直接打也很難打得過。
    青年從随身空間中取出骨哨,銜在唇邊發出短促的清響。
    【安安老師的骨哨:在小小的花園裏面挖呀挖呀挖,挖出小小的骨頭開出小小的花!這是幼兒園老師最喜歡的教具,只要吹響這枚哨子,即使最不聽話的小朋友也會對你言聽計從。】
    這是秦非從上個副本裏得到的道具,準确來說,應該是污染源幫他偷渡出來的。
    當時污染源告訴秦非,這哨子适合用來調教鬼嬰,就是因為鬼嬰也隸屬于“小朋友”的範疇之內。
    鬼嬰在副本外時一向願意聽秦非的話,但進入副本以後,受到系統之力的壓制,反而很難發揮出它最大的效用,只能時靈時不靈,被秦非當成吉祥物一樣養在身邊。
    有了這枚哨子,一切就都不同了。
    鬼嬰可以像真正簽訂過主從契約的鬼那樣,任由秦非指哪打哪。
    哨聲響起,鬼嬰被一股無名之力從領域中揪了出來,秦非給了鬼嬰一個眼神,示意它沖鋒陷陣的時刻到了。
    鬼嬰一臉懵。
    它是個死孩子鬼,擅長對付的是同樣以陰魂形态存活于世的厲鬼,對眼前這個完全以實體存在的雪山變異怪束手無策。
    但好在鬼嬰的腦子還算機靈,遲疑片刻後,它翻身騎到了怪物脖子上,兩只小小的手覆在怪物眼睛上,毫不客氣地向下猛力按壓!
    怪物驟然吃痛,視野受阻,發狂般大叫起來。
    秦非找準時機,抓住烏蒙卡在牆壁裏的那把刀,用力抽出,反身利落地将怪物割了喉。
    粘液與血液混合噴了一地,怪物嗬嗬喘息着倒在地上。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幾秒之內。
    聞人黎明的天賦武器是弓弩,剛才他想要幫忙,可如此狹窄的地形實在難以發揮,急得他在後面上蹿下跳。
    烏蒙也是一樣,一擊失手,還未來得及再次攻擊,戰鬥卻已結束了。
    一群人茫然地站在怪物身後,身形龐大的怪物癱倒下來,手握長刀的青年暴露在視野當中。
    秦非神情淡淡,上前幾步将刀交還給烏蒙:“多謝你的刀。”
    如若不是這把刀夠鋒利,就憑秦非手上那出産自系統商城的小匕首,也是不可能成功幹掉怪物的。
    烏蒙呆呆的,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等到靈魂歸位,他的眼睛驀地瞪大:“你你你你你……”
    是怎麽能用得了我的天賦武器的???
    玩家的天賦武器和系統商城裏的武器不同,是玩家靈魂的衍生物,別的玩家只要沾手就會受到武器主人的精神壓制。
    也就是說,天賦武器只有本人能使用。
    除非持有武器的雙方實力差距過大,類似一個A級玩家去搶奪一個F級玩家的天賦武器,才會有成功的可能。
    烏蒙看着自己的長刀,眼珠都要瞪掉了。
    秦非雲淡風輕地掀起眼皮望向他:“啊,我不是說過,我的精神免疫很高嗎。”
    烏蒙:???
    那也不能高到這種程度吧,逆天了呀這已經!
    而且精神免疫高也就算了,拿刀砍怪的手法還這麽熟練,一看武力值就也不低。
    還讓不讓人活啊!!
    烏蒙一開始見到秦非時,看他瘦瘦的很單薄的樣子,只以為他是個漂亮花瓶,如今驟然意識到對面是個方方面面都能碾壓他的大佬,實在很難接受現實,嗷嗚一聲捂着臉去牆角自閉了。
    秦非:“……”
    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厲害,不要腦補過度啊喂!!
    總而言之,怪物死了。
    玩家們心有餘悸地圍攏上去。
    昨晚烏蒙殺死怪物時兵荒馬亂,前有刁明逃跑後有密林追擊,誰也沒空去管雪地裏那具屍體。
    這次卻不同。
    烏蒙伸手将那怪物翻過來翻過去,仔細查看。
    怪物分作幾瓣的口中流淌出腥臭的液體,這液體似乎帶有輕微的腐蝕性,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
    眼前的怪物像人,但又與人相差甚遠,不着寸縷卻沒有任何能夠分辨出性別的器官。
    秦非盯着怪物脖子與肩膀的連接處,那裏被他砍了一刀,傷口處的皮膚下有一片深色的紋路,已經看不出那裏原本是何種圖案。
    “你們看那是什麽?”丁立一如既往地眼神好,用系統商城的小匕首在怪物傷口處滲出的血液中撥拉着,刀尖挑起一小撮細長如發絲般的物體。
    “……頭發?”彌羊捂着鼻子湊上前看了看,随即否定道,“不對。”
    比頭發絲細軟。
    而且雖然被血染上了顏色,卻可以依稀分辨出,絲線原本是灰白色的。
    丁立咬着下唇,提議道:“要不把這東西剖開看看?”
    怪物身體裏有古怪,血裏怎麽會有絲線呢?
    烏蒙不帶分毫遲疑,手起刀落,怪物的身體從胸腔正中被劃成了兩半。
    它肚腹中的組織物大團大團流淌出來,在地上漫延開,整個身體迅速幹癟下去。
    玩家們腳踩在污血中,卻已顧不上惡心。
    “這……”彌羊倒抽一口涼氣。
    這怪物的身體裏竟然是一大片空腔。
    沒有內髒,沒有骨頭,正常生物體內該有的都沒有。
    除了組織液和污血外,有的就只有大團大團的絲線。
    “這些絲裏面好像裹着東西。”丁立一張臉皺成包子褶,伸長手臂挑出一團絲線。
    那裏面的确裹着什麽,黑黑的,很幹癟,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大概是随着怪物的死亡也跟着失去了生命。
    玩家們半彎着腰,在遍地污濁中摸索着,将那些東西挑揀出來,擺在一旁的地上。
    “實在看不出是什麽。”彌羊抱臂觀察了半晌,評價道。
    最好能想辦法看看它們活着的樣子。
    秦非垂眸,他仍在地面上繼續尋找線索,帶着橡膠手套的手指在觸及到某處時動作忽然一頓。
    聞人黎明提議道:“去地窖裏面看看。”
    秦非收回手。
    青年的表情沒有發生絲毫變化,站起身,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回應道:“是該下去看看。”
    漆黑的地窖入口散發着寒意,一把鏽跡斑斑的梯子緊貼一側的牆,向下延伸進黑暗中。
    地上的血污順着地窖入口流到地下,入口處向下凹陷了一小塊,已經被完全浸泡在黏液裏。
    “應該把怪物拖去外面再剖開的。”刁明抱怨着,不太想用手去摸被血污浸染了的梯子。
    他往後躲了躲,不想下去,被聞人黎明提溜着後領面無表情地扔到地窖入口。
    刁明:“……”
    刁明張開嘴無聲地罵了一句。
    他也不敢太惹黎明小隊不悅,怕他們真的不管他,還是罵罵咧咧地跟着下了地窖。
    下去了才發現,地窖下面的情形和玩家們想象得不太一樣。
    這裏并不是一個密閉的空間,與其說是地窖,倒不如說是一條密道。
    也不是精心建造的那種。
    沒有牆壁,也沒有地板,從雪裏挖出來,挖得坑坑窪窪,活像是直接用手刨出來的。
    “這個洞看起來不像人挖的。”聞人道,他吸了吸鼻子,在雪洞內嗅到了熟悉的淡淡腥臭氣。
    玩家們拿出頭燈,刺眼的光将雪洞穿透。
    秦非緊了緊沖鋒衣的衣領,擡眼觀察着四周。
    雪洞的确挖得極其簡陋,聯想到昨夜,另一頭怪物在衆目睽睽之下突然出現在帳篷裏,挖雪洞的人選已經昭然若揭。
    “它們是從哪裏挖到這兒來的?”丁立摸索着兩側的雪牆。
    雪洞不同地段的寬窄差異極大,有的位置僅能容納一人爬過,玩家們排成一隊緩慢前進,聞人黎明打頭陣,烏蒙斷後。
    雪洞內溫度低得驚人,彌羊覺得自己血管裏流的都變成了冰渣。手套抵禦不住酷寒,他走一步朝手上哈一口氣,嘟囔着:“萬一前面又有個怪過來了怎麽辦?”
    秦非被他說得咯噔了一下,很想讓他不要烏鴉嘴。
    但視線擦過一旁的某處,卻瞬間被吸引了注意。
    不知從哪一段開始,雪洞中出現了許多類似刮擦而出的痕跡。
    細細長長的條狀雪痕遍布在雪洞內各處,上下左右到處都是,密密麻麻,将完整的雪面分割成如蜘蛛網般細密的塊。
    注意到這些的不止秦非一人。
    雪痕最粗不過手指粗細,細的則僅有一兩毫米,有筆直的,也有打着圈的,極富動态感。
    烏蒙一愣:“這是畫上去的?”
    應或皺眉:“不像。”
    這些痕跡太連貫了。
    刁明嗤笑一聲:“什麽畫上去的,這一看就是有東西爬過去的痕跡,應該是——”
    “蛇”字險些就要脫口而出。
    秦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刁明的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