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失落雪山18
    四周黑暗且寂靜。
    這座密林明明位于雪山中心, 卻仿佛獨立在雪山之外,玩家們站在林中時,甚至沒有一片雪花落在他們身上。
    秦非擡起頭, 密林以外暴雪依舊。
    翻飛的雪粒被狂風挾裹成漩渦的形狀,在靠近那些光裸的樹幹時,仿佛觸到了一層無形薄膜,半片也沒有落入密林之內。
    彌羊和聞人黎明一起走向神廟大門。
    大門上沒有挂鎖,但門扇緊閉,有紅色光暈從兩頁大門中間, 以及堆砌牆面用的磚石縫隙中溢出來。
    彌羊沒敢貿然伸手。
    近距離觀察實物, 他才意識到,孔思明存的那幾張照片沒能拍出神廟大門十分之一的怪異之處。
    門上的翅膀圖案無法用肉眼分辨出是什麽材質,帶着一種流動的光澤, 仿佛有生命一般。
    彌羊的眼花了一下, 他好像看見翅膀上的眼睛眨了眨。
    但定睛看去時,卻又還是原本的樣子。
    “……我總感覺這些眼睛就像在看我。”彌羊胳膊上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無論他走向哪個方向, 只要回頭,永遠能夠和那些眼睛對視。
    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在這樣一座無人的荒蕪雪山中,建造出這樣一座神廟?
    聞人黎明覺得這扇門看得人心裏直發慌, 瞟了幾眼後便離開了,帶着黎明小隊其他人繞着神廟檢查。
    神廟用巨大的磚塊壘成, 每一塊磚都有半人多高, 整體挑高大約有五六米, 布局規整, 占地面積不算大。
    聞人圍着神廟繞了一圈後回到原地:“沒找到規則。”
    除了門以外,神廟其他部分的外牆上既沒有文字也沒有圖案。
    “先進去再說?”彌羊提議道。
    既然規則約束他們要在神廟中度過一夜, 那應該不至于來個開門殺。
    聞人黎明下意識回過頭去看秦非,卻見對方正低頭,半握着拳,望着自己彎曲的指節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聞人黎明的視線從他手上的黑晶戒指上略過,并未多做停留。
    副本世界中的玩家,混到高階,手裏或多或少都有幾件上手的道具。
    商城裏是不會有什麽好貨的,即使是A級商城也一樣。
    好的道具都是玩家們自己從副本中帶出來的。
    這個戒指聞人看不出有什麽用,但應該也是不一般的道具吧。
    秦非覺察到了聞人黎明的視線,但他沒有看向他。
    指間的黑晶戒正在一陣一陣的發燙。
    秦非嘗試着與污染源溝通,在心中喊,或者輕輕敲擊戒指。
    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秦非沒敢再做得更多,直播正在進行中。
    光幕那一頭,除了數以萬計的觀衆外,系統或許也正緊密監測着副本世界內的一切。
    在副本世界中,系統就跟空氣一樣無孔不入,黑晶戒可以隔絕污染源的氣息,使祂不被系統發現。
    利用戒指隐秘地傳遞一些信息,或許已經是祂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所以,祂想告訴他什麽?
    秦非神色晦暗難辨。
    在不清楚神廟內部情況的狀況下,烏蒙抽出長刀,用刀柄緩慢推開了神廟大門。
    玩家們熄滅頭燈和手電,小心翼翼地越過門檻,走進神廟內部。
    許久無人踏足的空氣中漂浮着細小的微塵顆粒,好幾個玩家都忍不住打了噴嚏,慌忙伸手捂住口鼻。
    屋內沒有動靜,只有玩家的挪動腳步時,傳來的細碎的衣物摩擦和呼吸聲。
    一分鐘過後,聞人黎明将手電筒調至最低亮度,按下開關。
    在昏暗的光束和屋外折射而入的雪光中,玩家們終于看清了神廟內部的模樣。
    和外牆一樣,神廟內部的構造也極其簡單,四方形的空間開闊,沒有任何裝飾,地板由大塊大塊的石磚鋪就。
    正對大門的位置有一座石質高臺,高臺上方,巨大的複眼赤蛾雕像靜靜聳立于黑暗當中。
    “噗——”
    短促而輕微的燃燒聲自高臺下方響起。
    那是一支蠟燭,突然亮了起來,散發着并不劇烈的紅光。
    距離最近的烏蒙驀地退後半步。
    但什麽也沒有發生,蠟燭燒了一會兒,又熄滅了。
    片刻過後再次燃起。
    這似乎就是玩家們先前在神廟門外看見過的紅色火光。
    只是不知道為何,近距離下如此微弱的光芒,卻能夠傳到那麽遠的地方?
    被供奉在高臺上的複眼翅蛾,居高臨下地俯瞰着闖入神廟中的人們。
    借着手電光與燭火,丁立眼尖地有了新發現:“那個石雕下面好像有一行字!”
    “血污不可見于神明眼前。”
    他半眯起眼,輕輕讀出這句話。
    這話有些耳熟,雪村過夜規則裏也出現過一條差不多的。
    這樣的規則挾制了玩家之間的內鬥,但同樣的,假如有怪物來襲,不能反擊的玩家就會變得很被動。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玩家們開始在神廟內部巡邏,但一圈走完後,仍舊一無所獲。
    石像下方那句話成了今夜唯一已知的規則。
    聞人黎明将神廟大門關上,所有人安靜地沿着牆邊坐成一排。
    今夜的任務是在神廟中呆過一宿,接下來無論發生了什麽,他們都不能從這座廟中出去了。
    秦非低垂着頭,坐在角落。
    戒指又在一陣一陣的發燙,手指上的皮膚像是有火在燒,可卻并不顯絲毫痕跡。
    污染源碎片,會藏在這座神廟裏嗎?
    還是說這裏有着什麽關鍵性的線索?
    秦非忽然站起身來。
    “诶,你幹嘛去?”彌羊想要伸手去拉秦非,衣角從手中滑脫,青年已經起身走到幾步之外。
    他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向彌羊:“尿尿,你要跟來嗎?”
    彌羊:“……”
    彌羊悻悻地道:“不了,你自己去吧。”
    鬼都不信他是想去尿尿,但秦非明顯不願意理會自己,彌羊也就沒有硬跟上去。
    時間還早,下午才剛補過覺,現在大家都不困,也并不敢在陌生的地圖中睡覺,玩家們沒做幾分鐘就三三兩兩地分散開。
    岑叁鴉和開膛手傑克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黎明小隊的有幾人跑去了神廟內最顯眼的地方,也就是那座灰撲撲的蛾子雕塑下面,想再看看有沒有線索。
    烏蒙、應或和聞人黎明則聚在另一側,小聲地聊着什麽。
    秦非一個人沿着牆邊走,步伐緩慢,走走停停。
    其他玩家都沒看懂他在幹嘛。
    說是找線索又不太像,他的兩眼直勾勾盯着虛空,根本不像是在仔細觀察的模樣。
    丁立看了看秦非,又看了看蛾子雕塑那邊的黎明小隊,最終選擇了繼續坐在原地。
    胸腔中的心髒砰砰跳動,節奏有些過快,丁立不得不承認,他很緊張。
    雖然這座神廟小得一眼就能看穿,但事實上,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晚注定不可能會是個平安夜。
    規則太少了,玩家們完全沒辦法從中得出任何線索。
    未知永遠比既定的恐懼更加令人不安。
    丁立覺得自己就像高考坐在座位前,等待發卷子的那段時間一樣,緊張得想要嘔吐。
    他們是不是還有沒找到的線索?
    紅色的蠟燭光會有什麽寓意嗎?
    那些飛進來的蛾子又藏到哪裏去了?
    丁立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站起來,加入探索神廟的隊伍,但他腿肚子有點軟,胃也很不舒服。
    他承認,自己慫了。
    玩家們在副本中總是會像這樣,待的時間越久,情緒就越緊繃,就像驚弓之鳥,每秒鐘都害怕得不行
    丁立小聲喘息着。
    一只手突然從後方拍到他的肩上:“喂!”
    丁立聳然一驚,尖叫險些脫口而出!
    還好雙手捂嘴的速度夠快,他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把眼鏡從鼻梁上搖下來。
    誰啊!?
    丁立面帶不滿地回過頭。
    出現在身後的人是谷梁。
    谷梁是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單薄,話不多,兩天時間一直非常老實地跟在丁立和阿惠身後。
    丁立見來人是他,愣了一下,道:“怎麽了?”
    他對谷梁有了內向斯文的印象,先入為主地覺得,如果沒有事,他不會找上自己。
    谷梁卻沒有回答,微勾着下颌,看上去有幾分神秘的模樣,拉着丁立坐到了不遠處的段南和阿惠身旁。
    “你們覺不覺得,那個小秦有點問題?”
    他第一句便語出驚人。
    其他三人都沒想到谷梁是想說這個,聞言不由皺起眉頭。
    “有什麽問題?”阿惠心直口快,直接問道。
    谷梁:“問題很大!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密林迷惑,只有他能保持清醒?”
    阿惠眨了眨眼睛:“因為他精神免疫高呗。”
    谷梁:“在高階副本待了這麽久,你難道還不清楚嗎?精神免疫力再高能高到哪裏去,玩家不可能屏蔽副本中所有的精神污染!”
    玩家是人又不是神。
    “即使是A級,甚至S級玩家,都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小秦前不久還只是個D級玩家而已。
    “還有。”
    紅色燭火的映照下,谷梁的臉部皮膚反射着幽幽的光。
    灰蛾雕塑的投影落在他的身上,在光與暗的交界分割下,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凝重起來。
    “ NPC對他的态度,也很不對勁。”
    谷梁壓抑着語調,眼底卻有着掩飾不住的激動。
    任由誰面臨生死攸關的時刻,都會無法平息心情。
    “那個NPC孔思明,對我們所有人都愛搭不理,但對他卻特別信任,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和起黎明小隊後來才找到孔思明不同,谷梁他們幾個是和秦非同時見到孔思明的。
    這兩天裏,谷梁回憶了無數遍當時的場景,卻只能不斷得出同樣的結論:
    秦非并沒有刻意做出什麽能夠讨好NPC的舉動。
    他就只是站在那裏,開口說了話, NPC對待他的态度就和對待他們截然不同。
    “這還不夠證明他的身份有問題?”谷梁質問。
    “額……”這次阿惠也不知該說什麽了。
    副本內,NPC和玩家就是天敵,這是衆所周知的事。
    這樣一想,小秦的确挺可疑的。
    “我覺得他就是藏在我們中的死者。”
    谷梁異常鄭重地說道。
    幾名玩家的直播間彈幕中刷過一排“……”
    雖然但是,大哥你真的想多了,小秦根本沒有騙人,他就是精神免疫高,就是讨NPC喜歡。
    總不能特意裝糊塗吧!
    “也是有點牛啊,通過完全錯誤的推理過程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但現在才挑明有點馬後炮了吧,而且先機優勢都被對方占去了,我覺得生者陣營已經沒有希望了诶。”
    “還不如直接躺平歸順死者陣營。”
    “其實谷梁還是敏銳的,就看其他幾個玩家會給什麽反應了。”
    阿惠的眉毛微微挑了起來:“那,你打算怎麽做?”
    谷梁咬了咬嘴唇:“我一直在觀察,他和黎明小隊的交流頻率從今早起顯著增加了。”
    谷梁因此懷疑,黎明小隊已經被小秦策反。
    “還有那個彌羊,他們在進副本之前肯定就認識。”
    這很容易看出來。
    彌羊也不可信。
    這也是谷梁找上丁立三人的原因,因為剩下那些玩家他不是不信任,就是沒把握能說動。
    谷梁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假如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黎明小隊已經和小秦一邊的話,再加上彌羊,那他們的戰力将是碾壓式的。
    他一個C級玩家怎麽可能鬥得過?
    谷梁遲疑着提議:“要不我們先看看小秦現在打算做什麽?”
    秦非一個人鬼鬼祟祟繞着神廟走了兩圈,谷梁覺得他不懷好意。
    “死者陣營有什麽任務,我們都不知道。”
    谷梁憂心忡忡:“神廟這種地方邪門的很。萬一他要用我們做祭祀儀式之類的話……”
    這是谷梁冒險向三人和盤托出的原因,他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他們這邊四個,秦非一個。
    谷梁覺得,只要大家一起上,也沒什麽好怕的。
    “萬一他真打算做什麽,我們就先想辦法把他控制住。”
    把他治住了,他那邊其他的人肯定會心存忌憚,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谷梁自以為計劃非常周密。
    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別無選擇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丁立三人聽完後,竟全都只沉默地看着他。
    昏暗的室內,三張面孔半隐在光影之下。
    遠處的光線将他們的背影投放得無比巨大,張牙舞爪地落在背後的牆上。
    谷梁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你們……”
    他退後半步咬了咬牙:“算了,你們不去的話我自己去!”
    他一定可以找到小秦就是死者的證據。
    還有岑叁鴉,還有開膛手傑克。
    這兩個都是A級玩家。
    但面對這兩個人,他不可能像面對丁立他們一樣空口白牙直接張嘴就來。
    谷梁腳步虛浮地快速離開,走向秦非剛剛待過的地方,彎下腰,一寸一寸認真檢查起地板上的痕跡。
    段南望着谷梁的背影,壓低聲音道:“他剛才說的,你們怎麽看?”
    丁立沉默着沒有說話。
    阿惠皺眉道:“其實也有道理,但是……”
    但是,這些事情又不難看出來。
    谷梁為什麽會覺得,只有他一個人覺察到了不對呢?
    阿惠相信不止是她自己。
    丁立,段南,還有其他很多玩家。
    都已經發現了小秦的特別之處。
    但他們別無選擇。
    丁立點了點頭:“其實我也覺得他不對,可我們除了和他和睦相處,也沒有別的辦法。”
    小秦,是他們能夠逃離密林追捕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假如不是有他在,昨天晚上,整個玩家團隊就該全滅了。
    他們又有什麽籌碼和他讨價還價?
    谷梁的懷疑不止他一個人有,但大家都沒敢說出來,只能在心中悶悶地想一想。
    “簡直是無解之局。”丁立嘆息道,“我之前就聽人說過,雪山副本開放的次數很少,難度也非常高,但沒想到會高到這種地步。”
    彈幕裏飛過一片唏噓之聲。
    “其實也不是啦……”
    “都是被小秦帶跑偏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雪山本進行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被密林吞噬。”
    有第一次看雪山直播的玩家不明就裏:“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彈幕回答:“他們之前推測出的結論都是對的,密林會追着他們,就是他們違背了‘不能在雪山中被叫到名字’這條規定。”
    “但他們有一點搞錯了,密林并不會無止境地将人吞噬。”
    密林一天只會吞噬一個人。
    只要有玩家在密林中死亡,剩下的玩家就能從污染狀态中脫離出來。
    但秦非太bug了,他的精神免疫高到副本完全對他無計可施,在秦非的幫助下,密林硬是一個人也沒能吞成功,這才會氣勢洶洶地追着他們跑了一整夜。
    “之前我看過幾次雪山本,因為規則出場太晚,每一次玩家們都會暴露名字,但除了還在摸索規則內幕的第一夜,之後的每一個晚上,密林追捕都會演變成玩家內讧環節。”
    玩家們會采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內部選舉出一個最弱的“祭品”。
    犧牲掉他,換取所有人的安寧。
    而在這場副本中,因為秦非這個逆天的存在,大家對密林追捕規則至今仍一知半解。
    丁立又道:“其實,今天黎明小隊對小秦态度的轉變,反而讓我心裏稍微輕松了一些。”
    黎明小隊的神志清醒,說話做事都和昨天一模一樣,說明他們并不是被控制了。
    假如他們真的被小秦策反了,那也只能說明,他們真心實意選擇了和小秦同一個陣營。
    “沒人會咨詢死路,我認為,死者陣營一樣可以通關,甚至那邊給出的條件更豐厚。”
    假如真是那樣的話。
    丁立甚至有些羨慕起黎明小隊來了。
    ……
    對于這場以他為核心的秘密讨論會,秦非毫無所覺。
    他正聚精會神地感知着手上的戒指。
    滾燙的熱意陣陣來襲,在他邁步走向某個方向時加劇,又在他轉身時迅速減弱。
    這是很有趣的交流方法,秦非已經可以确定,污染源就是在給他提示。
    他向左移了些。
    又移了些。
    牆壁上似乎有東西,秦非伸手摸索,可戒指迅速冷卻的溫度卻告訴他,他找錯了。
    他繼續向前方走去。
    谷梁将腳步壓得極輕,悄無聲息地跟在秦非背後。
    能升到C級的玩家多少都有點看家本領,
    雖然兩人距離極近,可秦非真的半點沒意識到,有人正在跟蹤他。
    “你們快過來看,這裏有東西!”
    灰蛾石雕背後,黎明小隊的驺虎突然出聲道。
    秦非原本正半蹲在地面上摸索着什麽,聞言立即起身,快步趕了過去。
    可谷梁頓了頓,卻沒動。
    神廟中所有玩家全都去了石雕那裏,谷梁心下竊喜。
    剛才小秦在地板上摸了很久,俨然一副終于找到目标了的模樣,離開之前他好像正打算将那塊地磚揭開。
    谷梁努力克制着心底的興奮,蹲下身擡手去掰那塊地磚。
    灰蛾雕像那傳來其他人的驚呼聲,谷梁一邊努力對付着地磚,一邊分神聽他們說話。
    那個方向正背着這裏,谷梁一點兒也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麽,只能從側邊幾人的動作中勉強分辨出,他們應該是在看那石座底下的某一處。
    上面好像刻了東西。
    “這是飛蛾嗎?”
    “卧槽,這些蛾子在幹嘛??”
    他們似乎看到了十分驚悚的畫面,每個人的表情都分外一言難盡。
    “我終于知道,刁明肚子裏的是什麽了。”
    彌羊讷讷地說道,神色極其古怪,說話間他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幹嘔,又将那欲望強壓了下去。
    谷梁好奇得要命!
    手下的石板的确有些松動,谷梁越發肯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測。
    他一邊探頭看向石雕那邊,想要聽到更多,手中力道越來越大。
    咔嚓。
    咔嚓。
    石板松動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卧槽這蟲子怎麽往人眼睛裏鑽啊!!”
    “好惡心……”
    那邊的玩家還在盯着石雕下面看。
    他們到底找到了什麽能夠分析這麽久?
    谷梁愈發急迫,他只欠一分力就能夠将那石磚掀起來了,幹脆憋了口氣,猛地用力!
    他沒有想到的是,如此堅硬的石塊,竟會在他手中碎成幾段。
    飛濺的碎屑劃過臉頰,有一抹溫熱順着皮膚滾落在地。
    谷梁的呼吸一窒,眼睛倏忽間瞪大。
    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恐懼瞬間将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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