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失落雪山22
    右邊僵屍帶着秦非一路起飛, 殺穿雪怪群,與黎明小隊成功碰頭。
    聞人黎明體會到了和彌羊一模一樣的崩潰。
    他不知道一個充斥着神秘與無名恐怖的雪山副本裏,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一只僵屍來??
    還是那種走起路來一跳一跳、身上的黃色符紙随風翻飛、舌頭伸得老長的僵屍。
    和港産僵屍電影裏的形象一模一樣。
    “你之前說, 除了你,誰也不可能猜到周莉死亡的真相,指的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聞人黎明一邊躲開雪怪的攻擊,一邊痛苦地質問秦非道。
    如果周莉的死亡原因和僵屍有關,那小秦也的确沒有說錯。
    除非親眼看到,否則誰能想得到?
    副本前面一點預兆也沒給過啊!
    聞人黎明下了那麽多次副本, 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不講武德的。
    是, 在各個副本之中,出人意料的事有很多。
    但那都是在可見範圍內的,當真相揭曉後, 玩家們會後悔不疊:唉, 我當初怎麽就沒想到呢?
    而不是像這樣——
    聞人黎明的視線詭異地瞟向右邊僵屍,右邊僵屍正在前面大殺四方, 一爪掀翻了一只雪怪,開口咬下,長長的獠牙瞬間穿透對方的脖子。
    雪山中突然出現一只僵屍,聞人腦子裏想的不是“我當初怎麽就沒想到”, 而是“副本是不是發瘋了”?
    秦非聽到聞人黎明的疑問,腳下一個趔趄, 差點被他偏離到十萬八千裏外的思路絆倒。
    但秦非沒有解釋。
    他忙着逃命和打架, 懶得說話, 萬一岔氣了怎麽辦?
    一個右邊僵屍, 可以相當于兩個玩家的戰鬥力,剛一加入立即将局勢扭轉。
    玩家們的對敵狀态輕松了不少, 但這樣下去依舊不是長久之計。
    雪山峽谷過于逼仄的地形,将玩家的生存空間擠壓到最小。
    數之不盡的雪怪仍在虎視眈眈,即使将玩家隊伍再複制出一支一模一樣的來,要想從雪怪中殺出去,仍需要耗費極長時間。
    “副本這是設置了一個必死局嗎。”
    烏蒙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高低起伏。
    他剛才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去見閻王了,結果卻又死裏逃生,但現在他再次意識到,即使能活,似乎也活不了多久。
    聞人隊長說得對。
    他們會被拖死。
    這群玩家中唯一有希望逃出去的,似乎只有彌羊一個。
    在懸崖上,雪怪行動依舊敏捷,但卻無法出手攻擊,彌羊可以以蜘蛛形态一路沿崖壁前進,直至離開峽谷。
    可羊媽媽講義氣得很,從未打算臨陣脫逃。
    烏蒙覺得,這場副本,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要死在峽谷裏。
    光幕那頭的觀衆們看得興奮不已。
    “你們說,誰會是最先下線的那個?”
    “開賭盤,開賭盤!”
    “等到這些玩家發現,只要死一個人,剩下的雪怪就都會退後,不知道他們會是怎樣的心情?”
    是的,就像追逐得玩家們倉皇奔逃了一夜的密林那樣,峽谷中這些對他們窮追猛打的雪怪,同樣也只需要獻祭一個隊友就能應付過去。
    在以往的其他雪山副本中,因為清楚密林“一旦吞噬過玩家,就會放棄進攻”的規則,玩家在峽谷中也很容易産生同樣的聯想。
    只要或是主動、或是被動的獻祭隊友,就能拖延足夠的時間。
    想要走通整座峽谷,所需要付出的,無非是一條或兩條人命而已。
    可是這次副本不同。
    這次副本中的玩家們,在第一夜秦非出手,将黎明小隊從密林中一個不落地解救出來以後,就莫名其妙扭成了一根奇怪的繩。
    衆人雖未明言,卻詭異地達成了結盟,而黎明小隊隊員們剛正不阿的性格,又為這份協議增添了一道雙重保障。
    無論是在被密林追擊,在嚴寒中趕路,還是在峽谷中遭遇雪怪襲擊,玩家們始終守望相助。
    整整三天時間,除去主動作死誰也救不回來的刁明,剩下的人竟齊齊整整的活到了現在!
    這是多麽離奇的一件事啊!
    但凡看過雪山直播的觀衆,誰不知道,要想打穿這個副本,不死上五六七八個人是不可能的。
    可惜這批玩家堅持到現在,卻還是被困在了死胡同裏。
    系統在設計這個環節時,就沒有給他們留下過無傷通關的可能。
    觀衆們興致勃勃,緊盯着光幕。
    “第一個死的,應該會是那個斷了胳膊的玩家吧。”
    像這樣戰鬥力薄弱又身受重傷的人,在別的副本裏,就是被丢出去做餌的下場。
    哪有機會活到現在?
    他也該活夠了!
    “也不一定,谷梁和三丫都被黎明小隊護着呢,我倒覺得那邊幾個玩家快撐不住了。”
    這個觀衆說的是丁立他們。
    “反正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了,小秦和蜘蛛羊都會活到最後的。”
    懸崖上的彌羊且先不論,秦非身旁,右邊僵屍出場這麽久,漸漸的也有些觀衆認出了它。
    “這不是守陰村裏那個看門的僵屍嗎?”
    “怎麽會出現在雪山本裏?”
    是小秦帶來的??
    鬼嬰也就罷了,已經跟着小秦跑了好幾個副本,熟悉的觀衆早已見怪不怪。
    可現在,他們卻突然被告知,僵屍也被秦非拐來了。
    小秦究竟在那一個副本中契約了幾個怪物?!
    是想把守陰村搬空嗎?
    觀衆們一臉震驚。
    有靈體自言自語:“怪不得,怪不得小秦第一次打穿守陰村副本以後,副本休整了好長時間……”
    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重新開放。
    原來是因為NPC都離家出走了呀。
    這次在雪山峽谷中,秦非的倒黴程度比起以前來要低了許多。
    雪怪們雖然仍舊對秦非格外偏愛,卻也沒有只顧着攻擊他一人。
    和曾經在守陰村亂葬崗,或狼人社區14號鬼樓裏被群怪追逐時的狼狽比起來,秦非覺得,自己這次的存在感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
    究其原因,大概還要歸功于手上的戒指。
    黑晶戒指可以隐去污染源的存在,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秦非身上那股令副本怪物瘋狂的氣息。
    在右邊僵屍出現後的半小時裏,玩家們成功向前挪動了近百米,可距離峽谷盡頭依舊遙不可及。
    秦非一記鋼管又敲飛了一只雪怪,可峽谷中的怪物源源不斷。
    究竟應該怎麽辦?!
    懸崖上,彌羊望着下方亂象,急得抓耳撓腮。
    他的視野開闊,可以很清晰地看見,有一只雪怪從背後接近了秦非。
    “小心!”彌羊大喊。
    秦非正在和面前的雪怪纏鬥,彌羊心急如焚,他所在的位置太高了,現在下去是肯定來不及的。
    鬼嬰隐匿着身形,除了秦非就只有光幕那頭的觀衆可以看到,彌羊自然而然地對着距離最近的右邊僵屍大喊:“幫幫忙啊!”
    他也不知道右邊僵屍能不能聽懂人話。
    右邊僵屍原本沒朝這邊看,在聽見彌羊的喊聲後轉頭望了過來。
    右邊僵屍不會飛天遁地,他和秦非之間還隔了兩只雪怪,想在一秒鐘之內沖到秦非跟前是不可能的事。
    右邊僵屍歪了歪腦袋,青色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隐約像是思考的表情,兩只幹枯褶皺的眼球在眼眶中轉了轉。
    随後,它擡起手。
    下一刻,那只雪怪仿佛被什麽控制了似的,忽然猛的原地跳了一下。
    這下打亂了雪怪的運動節奏,秦非順勢轉身,一鋼管将雪怪抽飛了半米遠。
    彌羊:“……?”
    诶?
    诶?????
    他剛才看到了什麽??
    那種和右邊僵屍本屍跳起來一模一樣的姿勢,是怎麽出現在雪怪身上的?!
    秦非看向右邊僵屍的眼神同樣奇異。
    “你——”
    秦非上上下下打量着右邊僵屍。
    這樣回憶起來,在守陰村徐家老宅的那間房間裏,左邊僵屍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聽命于右邊僵屍行動。
    “你可以控制別的僵屍?”秦非伸手指指旁邊的雪怪,“你也可以控制這些雪怪?”
    右邊僵屍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差點又把腦袋點到地上去。
    他是徐家祖輩費大心血才煉制而成的僵屍王。
    恰好,雪山副本中的雪怪,全是死去後被灰蛾控制的屍體。
    這不就專業對口了嗎。
    右邊僵屍操縱起僵屍來輕輕松松,操縱起雪怪也不費什麽力氣。
    彌羊:卧槽!!!!
    特麽,還真是僵屍王啊。
    彌羊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當精神類盜賊,他應該去當預言系玩家。
    秦非一向鎮靜的面部表情有了一絲龜裂的痕跡:“你最多可以操縱多少雪怪?”
    右邊僵屍不會說話,但秦非就是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了某種信息:整個峽谷的雪怪一起上手都不是大問題。
    秦非咬着牙:“……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右邊僵屍一臉無辜:你也沒問我呀。
    右邊僵屍被秦非召喚來到副本以後,就得到了幫忙打雪怪的指令,周圍的其他玩家怎麽打他也就怎麽打,一點沒想過還能換其他更便捷的方法。
    這一次如果不是秦非遇到危險,他又來不及沖上前。右邊僵屍依舊只會用嘴和爪子去攻擊雪怪。
    秦非頓時有種喉嚨裏堵了一團東西的感覺。
    僵屍的腦回路,和活人是真的不一樣啊。
    秦非疲憊捂臉:“去把這些雪怪全都控制起來。”
    “能控制多少就多少。”
    他加重了後半段的音。
    右邊僵屍是很聽話的。
    秦非既然開口了,右邊僵屍動起手來速度飛快,很快,峽谷中的玩家們就發現,他們身邊的壓力小了不少。
    聞人黎明背靠雪山崖壁。
    在某一刻,他驚愕地意識到,他的弓箭似乎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
    放眼望去,穿過層層疊疊遮擋視線的蟲絲,他竟然再找不到一只落單的雪怪。
    “咔嚓——”
    伴随着最後一聲刀刃切割雪怪脖頸的聲音,烏蒙将長刀收回掌心。
    擡起頭時,只看見一條空蕩蕩的,四處都是殘屍碎雪的峽谷。
    十餘名玩家能站在峽谷內發懵。
    而在距離玩家們不遠處,一只青綠色的僵屍正雙手高舉,不斷跳躍着,口中發出奇怪的聲響。
    在華國的湘西傳聞中,趕屍一次最多只能趕九個,過滿則虧。
    但這種規矩在右邊僵屍身上似乎并不成立。
    他面前的雪怪已經排成了長龍,嚣張的雪怪們忽然變得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聽話。
    起跳,落下,起跳,落下。
    不見絲毫小動作。
    秦非站在右邊僵屍背後,清俊的臉上面帶微笑,像個幕後黑手般,指揮着右邊僵屍的行動:“很好,就這樣,不要停。如果還有雪怪,都讓他們去排隊。”
    多麽驚悚的畫面!
    遲鈍的聞人隊長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僵屍不可能是雪山副本中的原生産物。
    他驚愕地望向秦非:“這是你的契約NPC?”
    主從契約。
    副本玩家可望而不可及的頂級存在。
    多少人羨慕嫉妒,卻只能從流言與八卦中聽聞得一星半點。
    反正聞人黎明自己當了這麽久玩家,還一個契約過NPC的玩家都沒見到過。
    主從契約的契約紙價格不算昂貴,離開低階世界的玩家幾乎人手一張,但無一例外,所有人的契約紙都留在空間裏吃灰,毫無用武之地。
    這個小秦不是剛從D級升上來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實力?
    聞人黎明驚疑不定地看向身後排隊的雪怪們。
    雪怪在右邊僵屍的指揮下,整齊劃一地原地上下跳動着,四條腿用力,向上躍起,看起來說不出的怪異。
    ……還有點瘆得慌。
    聞人黎明嘴角抽搐:“要不,讓他們別跳了?”
    動靜太大了,聞人隊長好怕它們跳出大雪崩。
    右邊僵屍只聽秦非一個人的話,別人說話它就裝聾作啞。
    秦非給了右邊僵屍一個眼神,右邊僵屍擡手接收到信號,擡手,雪怪們果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威脅被解決,玩家們重新上路。
    右邊僵屍遠遠跟在玩家隊伍後方,峽谷兩側和背後不斷有新的雪怪湧出,在右邊僵屍的控制下都乖乖加入了隊伍。
    四十分鐘後,秦非終于走到了峽谷的盡頭。
    峽谷的盡頭以外是一汪湖泊。
    寂靜的冰藍色深潭悄無聲息的嵌在雪中,天空中的流雲倒映在鏡面般的湖水裏。
    多麽靜谧而美好的畫面。
    假如此刻有人手持相機,甚至可以拍攝出一張足以刊登在國家地理雜志封面上的風景攝影大作。
    秦非和玩家們停住腳步,排隊的雪怪跟着一起停了下來。
    大家望着那片湖,沒有上前,衆人神色各異,無一人露出輕松愉悅的表情。
    奧斯塔迪亞雪山登山指南第4條。
    山上沒有湖泊。
    彌羊重新變回了兩腳着地的正常人,神情凝重地道:“要過去看看嗎?”
    登山指南上那些語焉不詳的規則,在這三天裏已經被玩家們解析得差不多了。
    不能在雪山中呼喊名字與密林互有關聯。
    而雪身上沒有“蛇”,指的大概就是那些複眼赤蛾結繭前蟲子的原身。
    可是。
    雪山上沒有湖泊。
    這句話到底是示警,還是故弄玄虛的迷惑?
    這片會湖是他們能夠踏足的地界嗎?
    秦非微眯起眼,下壓的睫毛在臉上投落一排陰影:“我們必須過去。”
    湖泊,是第五處打卡點。
    秦非看着手中的地圖,湖泊的位置與地圖上的五號打卡點完美重合。
    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秦非眼底流動着晦暗不明的光。
    峽谷的位置比冰湖要稍高一些,他站在峽谷出口處,可以将整片湖泊的大致輪廓完全囊括于眼中。
    那橢圓中帶着些許凹陷的曲線——
    所有玩家都轉換到了死者陣營,秦非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他從口袋中取出那塊谷梁用半條手臂才換得的黑色石片。
    舉高,擡至眼前。
    湖的輪廓,和石片上的圖形一模一樣。
    “走吧。”青年語氣微冷。
    或許,他們很快就能離開這座山了。
    兩側的峽谷消失在身後,新的系統提示又一次響起。
    【恭喜玩家成功抵達雪山秘境(5/5),雪山深處的冰湖!】
    這一次的系統提示和之前四次都不相同,沒有附加任何額外需要完成的任務,玩家們跟在秦非身後,忍不住面面相觑。
    這就完了?他們現在是該做什麽?
    秦非在距離湖泊不遠處住腳步,沒有繼續靠近。
    之前在峽谷盡頭時離得遠,或許是冰面與天光的折射掩蓋了湖泊下方的情景,又或許是副本特意給出的障眼法。
    總之,玩家們都沒能覺察到平靜冰湖表面下隐藏的暗流湧動。
    但現在,當秦非與湖泊之間的距離拉近到景盛幾十米遠的時候,他終于能夠看清。
    這絕不是一座普通的,隐匿在雪山深處的水面被凍住了的湖。
    無數複眼翅蛾被困在了冰層以下,這些飛蛾泡在水中,卻并沒有死,反而像是魚一般動作迅捷地游曳着,在冰層下方翻攪出片片波紋。
    “這是什麽地方?”彌羊即使不通過別的信息也能看出,這裏必定非同凡響。
    秦非輕輕旋轉着手中的戒指,語氣平靜:“這裏是我們要去的,指引之地。”
    秦非将石片交到彌羊手裏,所有玩家全都聚過來看,彌羊被這上面抽象過頭的畫面弄得一臉迷茫。
    “這上面畫的是這片湖,我看出來了,可是。”
    彌羊伸手在空氣中比劃着:“湖中間的兩條線,是什麽意思?”
    “這看起來像不像一條通道?”丁立橫着豎着交替看了半晌,“示意我們去湖中心?”
    看樣子或許還需要潛入湖中心下方的水中。
    彌羊呼吸微窒。
    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中潛入冰湖。
    聽起來是一項十分艱難的極限運動,可對玩家來說,并非不可為之事。
    但,假如這片湖中還生活着無數食人魚呢?
    複眼翅蛾和食人魚,雖然品種不同,但殺傷力也沒什麽兩樣了。
    “絕對不可能做到。”聞人黎明連連搖頭。
    “首先,要潛入冰湖以下,就需要先将冰面打破。”
    蛾子還能潛水,這件事玩家們之前都不知道。
    既然它是水陸空三栖生物,那誰能保證,将冰面鑿開以後,湖中的灰蛾不會一擁而出?
    到時候不需要玩家們潛入水中,灰蛾在岸上就能将他們蠶食殆盡了。
    而即使灰蛾不會飛到湖面以外,玩家只要潛進水裏,同樣分分鐘就會被當成餌料吃幹抹淨。
    烏蒙和秦非走到湖邊查看,冰面很厚,但假如用烏蒙的長刀,切割起來也不算困難。
    “要不我們先試一下?”烏蒙拿着刀在冰面上比劃,“開一個小口,看看灰蛾會不會試着往外飛。”
    這項計劃十分富有可行性,很快得到了玩家們的一致認可。
    烏蒙飛快用刀尖在冰面上鑽出一個小孔,不過眼球大小,堪堪僅夠一只飛蛾掙紮着從中飛出。
    實驗結果指向了最壞的預測。
    烏蒙的刀尖挑起那一小塊冰,冷風灌入湖水之中。
    瞬間,無數黑影如同離弦箭矢,争相湧向冰面的殘缺處。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水下游走。
    丁立低頭望着冰面,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心順着脊梁直竄入大腦。
    那些複眼翅蛾一個勁往這邊擠,巨大的沖擊力甚至将冰層撞出薄薄一層裂紋。
    丁立有一瞬間甚至覺得,蛾子會撞破冰面,直接一轟而出。
    烏蒙趕緊将那塊冰又塞回了洞口。
    “艹。”烏蒙瞪眼看着冰面下的蛾子們,忍不住蹦出一句髒話。
    這要怎麽下水?
    做夢呢吧?!
    秦非半眯起眼睛。
    按照這種趨勢,玩家的确不可能成功潛入湖水中。
    “冰面有一處裂隙時,灰蛾會全都彙聚過來。”岑叁鴉突然開口,“那假如再開第二處呢?”
    烏蒙看了秦非一眼,在對方點頭後,行至十餘米遠外的另一處冰面。
    故伎重施,又鑿出一個小口。
    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
    兩邊湖水中的灰蛾各自相距離自己最近的孔洞處游去。
    “水裏的灰蛾很多。”丁立望着水面,玻璃鏡片上閃過一串串數字,複又消失,“分散灰蛾群沒有用,即使我們十多個人每人開一處口,只讓一個人去湖中心,他一樣會被蛾子咬死的。”
    秦非原本站在洞口邊,不知他一個人想到些什麽,忽然毫無預兆地蹲下身去。
    他從随身空間中取出一把匕首,劃破指尖。
    殷紅溫熱的血滴落入冰水裏。
    啪嗒。
    原本彙聚在烏蒙那頭的複眼翅蛾突然集體調轉了方向。
    整片湖泊中所有複眼翅蛾,全都以比剛才瘋狂十數倍的姿态朝着這邊沖了過來!
    谷梁愣怔地看着秦非,忽地狠狠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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