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失落雪山23
    聞人黎明大驚失色!
    秦非滴入水中的血将附近的蛾群引得發了瘋, 有一瞬間,玩家們腳下的冰層幾乎變成了灰黑色。
    複眼翅蛾們密密匝匝地擠在水下,如同争搶降世甘霖般蜂擁而至, 在那點猩紅被瓜分殆盡後才退散開。
    聞人黎明眼疾手快地将冰洞堵住。
    烏蒙從旁走回,就見一群玩家全都直勾勾瞪着冰面。
    “發生什麽了?!”烏蒙一臉迷茫。
    聞人黎明這才回過神來,控訴地望向秦非:“……你吓死我了!”
    下次幹這種事之前能不能先說一聲?
    岑叁鴉看起來柔弱得風吹就倒,抗壓能力卻比黎明小隊的壯漢們還要強,這一插曲并未對他造成驚擾。
    那雙始終緊閉的眼睛半睜開來,金色瞳孔中露出如有所思的神采:
    “那滴血滴下去的時候, 灰蛾群只顧着争搶, 沒再沖擊冰層。”
    “而且。”彌羊道,“靠近那邊冰洞的灰蛾也在朝這邊游。”
    鮮血對蛾群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秦非臨時起意的實驗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
    聞人黎明将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了烏蒙, 烏蒙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所以你們是想用血将灰蛾引開?”
    這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謀, 活人入水必将瞬間被灰蛾啃食成白骨,但假如有更新鮮的血氣在湖泊另一側作餌, 前往湖中心探索的玩家或許真能得到足夠的喘息空間。
    可問題在于。
    “要放多少血?”
    丁立似乎又開始使用天賦技能了,他半蹲在冰面上,用手指抵着鼻梁上的眼鏡,一張臉快要和冰層貼在一起。
    他盯着冰面看了半天:“如果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要讓一個人安全地潛入湖下兩米察看再安全返回,起碼需要……”
    “兩分鐘, 換算成人類的血肉, 要扔下去一條成年男性的手臂。”
    水下的灰蛾在吸完那滴血後就重新散開, 要想一直吸引它們, 就必須保持足量的餌料。
    光是鮮血是行不通的,血液會溶于水中, 稀釋過後吸引力也會減弱,需要更紮實的誘餌。
    一個玩家下水需要一條胳膊,更多人下水就需要更多。
    如果真像小秦所說那樣,指引之地藏在冰湖以下,那要想通關,玩家們必須全部潛入湖中才行。
    可他們上哪去弄那麽多餌?
    人群後方,谷梁的臉色已經難看得像個死人,額頭上不斷滲出汗水,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聞人黎明提出想法:“要不試試用雪怪的身體?”
    雪怪在變異之前也是人,說不定水裏的蛾子們會感興趣。
    秦非覺得這是在異想天開。
    雪怪生前的确是人沒錯,但從玩家們多次與雪怪接觸的經驗來看,當雪怪變成雪怪以後,和“人”這個物種就沒多大關聯了。
    雪怪皮肉堅硬幹癟,即使被利刃切割,流出的也并非血液,而是一種黑紅色腥臭無比的粘稠物。
    聞人黎明自己也覺得希望渺茫,但,“試試吧,試試也不要錢。”
    反正雪怪漫山遍野都是。
    有右邊僵屍坐鎮,玩家們想要雪怪都無需親自動手。
    秦非将右邊僵屍招呼過來吩咐了幾句,右邊僵屍愣愣地點頭,一跳一跳的向峽谷中行去。
    沒過多久,右邊僵屍就帶着一只雪怪回來了,它在前面跳,雪怪在後面跟着跳,畫面看起來詭異又滑稽。
    右邊僵屍帶着雪怪一路跳到冰湖邊,停住腳步,毫無任何預兆地轉身給了雪怪一爪子。
    直接将雪怪的頭從身體上撕了下來,咕嚕嚕滾到一邊。
    秦非:“……”
    好殘暴啊僵屍王同志!!
    右邊僵屍功成身退,老老實實蹲到了冰湖邊。
    烏蒙将雪怪的手指切下一節,第三次打開了冰洞。
    “噗通——”
    雪怪的手指入水,砸在向冰洞游來的灰蛾中間,蛾群短暫的停滞了一瞬,毫無任何留戀地繼續游向冰洞口,任由雪怪手指沉入湖底。
    烏蒙臉都黑了。
    美夢徹底破碎,事實證明,雪怪半點用都派不上。
    要想成功下水,必須使用新鮮血肉。
    “這可怎麽辦才好。”阿惠頭痛萬分,餘光卻瞥見身旁一人正篩糠般顫抖着,阿惠一愣,轉頭望去。
    是谷梁。
    谷梁見阿惠看向他,驚恐之色愈盛,不由得退後了半步。
    兩人的動作引得更多玩家看了過來,谷梁被其他人的目光包圍,頭上的冷汗就像雨水般滑落。
    他小口小口地急速喘息着,雙眼毫無焦距地在各個玩家間游走。
    他好像想跑,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掙紮片刻後終止于頹然,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你幹什麽?”烏蒙愕然發問。
    谷梁看着烏蒙,愣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個慘兮兮的笑容:“你們……用我吧。”
    這句話說出口,他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繼續道:“用我,用我當餌料,雖然我少了半截手臂,但只要你們的動作夠快,還是可以安全抵達湖底的。”
    “你在……”聞人黎明皺起眉頭。
    他原本想說“你在講什麽屁話”,剛說到一半卻又收了聲,面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各大直播間內一片嘩然。
    “好家夥,谷梁是個聖人嗎?第一次見有人主動貢獻自己的。”
    “聖什麽聖人啊,他明明是覺得這次他肯定逃不掉了,主動開口還能少受點折磨。”
    “還挺悲壯……有沒有大佬來說一說,這一關以前別的玩家是怎麽過的?”
    “別的玩家個毛線,哪來別的玩家,這是雪山本裏第一次有玩家走死者陣營線好嗎。”
    “如果按其他幾個打卡點的尿性,在冰湖裏犧牲一個人,換取剩餘全員生存,确實應該是正确思路。”
    觀衆們窸窸窣窣地交談着,雙眼放光。
    這可真有意思啊!
    直播畫面中,谷梁慘然開口:“別掙紮了,事情已經很明顯,要想讓大家都能安全下潛到湖中心——”
    他就必須死。
    這個人選只會是他,不可能是別人。
    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犧牲掉谷梁,都是風險最小而收益最大的決策。
    其他玩家要麽自身強大,要麽有隊友,再不濟起碼肢體健全,在被針對時擁有一定的反擊之力。
    但谷梁什麽也沒有。
    假如玩家們之前因他受傷便對他置之不理,動辄打罵,那或許還會激起他的反抗心理。
    可玩家們從未那樣做。
    無論是在密林神廟還是在峽谷裏,其他玩家都非常照顧他。
    他們明明是被副本臨時分派在一起的陌生人,可他們對待他,就像對待自己的固定隊友一樣。
    實在已經仁至義盡。
    “來吧。”谷梁仰起臉。
    光滑的脖頸裸露在冷空氣中,刺骨的寒意激得皮膚浮起一層小疙瘩。谷梁咬緊後槽牙,腮幫傳來麻癢的痛楚:
    “我知道你們不忍心,但沒關系的。”
    就這樣吧。
    難題已經不再有別的解法,他們耗費了三天時間才走到這裏,不能困在最後一步。
    谷梁深吸一口氣,他不敢睜開眼睛。
    他知道其他人肯定會很遲疑,但他同樣知道,他們必須動手。
    心髒緊縮,指尖發麻,血液在身體內倒流。
    耳朵裏漸漸聽不見其他聲音,谷梁只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越來越響。
    直至一聲輕嗤打破寂靜。
    其實距離谷梁說完方才的話并沒過去幾秒,可對谷梁來說,卻像經歷了足足一個世紀那麽久遠。
    他驚訝地掀開眼皮。
    面前的冰層上站着一個青年,正靜靜打量着他,散落肩頭的半長黑發被風吹亂。
    他的臉上一如既往挂着和煦而溫暖的笑,就像一束光穿透所有黑暗壓抑的死亡氣息:
    “誰說,我們只有犧牲玩家這一個選擇?”
    未免将局勢預想的太壞。
    事實上,他們還遠未窘迫到如此地步。
    谷梁一愣:“可是……”
    可是,丁立都說了,一個人下水的代價就是一條手臂。
    雪怪又派不上用處,他們哪裏還有起亞選擇?
    秦非輕輕眨了眨眼。
    他又去與右邊僵屍耳語了幾句,右邊僵屍領命,再次跳入峽谷。
    岑叁鴉望着秦非若有所思,餘下玩家有的低頭私語,有的則一臉懵。
    在右邊僵屍回來之前,大家都被困在了冰湖邊。
    秦非并未對其他人解釋什麽,他們竟也沒有出現任何不安或騷動,安安靜靜等在原地。
    直播間彈幕裏刷過一排問號。
    “小秦又讓小僵屍回去幹嘛?”
    “我已經知道了,但你不知道,嘿嘿嘿。”
    “一看你就沒有好好看之前的直播,中場進來的吧,還是前面走神了?”
    “???怎麽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光幕中的畫面仿佛進入了靜止狀态,玩家們各自坐在雪地中。
    黎明小隊的人甚至将帳篷取出來支好,順便開了最後幾個罐頭,修身養息。
    直播大廳內,觀衆們的話題開始向四面八方發散。
    “話說開膛手傑克怎麽這麽老實啊,副本都快結束了還不動手。”
    “動個屁的手,沒看他連斧頭都收回去了嗎?”
    這就是打算安安分分過副本通關的意思。
    開膛手傑克在雇傭兵領域戰果磊磊,在進入雪山副本前,已經連續15次一次性完成任務。
    在玩家內部登記的雇傭兵排行榜上,傑克位列第一,而第2名的連續完成任務次數是三次。
    “我都感覺他被人奪舍了。”
    “從來沒見過他這麽老實的樣子。”
    開膛手傑克正和黎明小隊的人坐在一起吃罐頭,一會兒要潛入冰水,将會是十分消耗體力的活動,需要抓緊時間養精蓄銳。
    他沒有打開彈幕,因此也沒看見那些對于他的猜測。
    ——假如他看見的話,或許會直接氣得吐出一口血。
    傑克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場副本中混成這樣。
    什麽老實,什麽本分。
    他只是從頭到尾都被小秦拿捏了而已。
    第一天時,他需要秦非幫助他脫離密林的追捕,自然無法動手。
    而等玩家們找到正确地圖,在雪村過了一夜以後,那些黎明小隊的人不知為何又開始以小秦為馬首是瞻。
    開膛手傑克的武力值的确很高,單挑黎明小隊中最強悍的烏蒙或驺虎也不在話下,但他再怎麽強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雪山副本中大家從頭到尾都在合作通關,傑克沒能找到單獨對秦非下手的機會。
    而假如在衆目睽睽之下動手,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放過他。
    更別提今天進入峽谷以後,他直接被逼的不得不加入了秦非所在的死者陣營。
    傑克一想到自己這些天,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緊盯着小秦,卻自始至終沒找到時機出手的狼狽樣子,就覺得後槽牙發癢。
    副本已經快結束了,等回到中心城,他更不可能動手。
    要想完成任務,或許只剩一個機會了。
    傑克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湖面。
    黑色的湖水上漂浮着一層灰蛾。
    什麽雪山深處的神秘冰湖。
    這裏分明更像一條通往地獄的死亡之路。
    如果在水下的話……
    傑克暗自掂量,能有幾分贏面。
    雪山峽谷很長,玩家們從峽谷那頭趕到這頭,花去了幾小時的時間。
    而右邊僵屍即使不會被雪怪所攔,要想從冰湖走到峽谷那一端,再走回來,所需耗費的時間依舊不可小觑。
    頭頂的天色越來越暗,在黑夜正式來臨之前,望眼欲穿的衆人終于看見那道熟悉的、上下跳躍的身影出現在了峽谷的出口處。
    彌羊眯眼看向右邊僵屍。
    昏沉的光線将他背後背着的東西勾勒成剪影,看那身形分明是……
    彌羊眼睛一亮。
    直播間中的觀衆們看得更清楚,系統特意切了一個近景給右邊僵屍。
    随即,觀衆們在直播大廳中爆發出的聲響幾乎将屋頂掀翻!
    “卧槽,那不是小秦嗎???”
    不少觀衆早已猜到,如今看其他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優越感陡然而生:
    “嘿嘿嘿,你們什麽腦子,我早就猜到了!”
    雪怪無用,而秦非卻命令右邊僵屍再度重返峽谷。
    峽谷中還有什麽?
    無非只有一樣東西而已。
    那就是玩家們在最初走下峽谷時,看見過的。
    秦非的屍體。
    屍體在冰天雪地中凍了整整三天,如今早已僵硬得像石頭一樣。
    右邊僵屍伸着兩只爪子,費勁地揪着屍體秦非的肩胛,托舉着他,向冰湖邊走來。
    玩家們見狀,趕緊過去幫忙。
    屍體很快被從右邊僵屍背後卸下,擺放在雪地上。
    看着那張和秦非一模一樣的臉,衆人都不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秦非從随身空間中取出匕首,在屍體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皮膚有些硬,他花了很大力氣才劃開。
    傷口內裏接觸到外部的冷空氣,驟然緊縮,令那道口子看上去格外滲人。
    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下,屍體血管內的血液早已被凍成了冰渣,一刀下去沒有一滴血流出。
    可從傷口的紋路看,這的确是一具人類的屍體無疑。
    非像雪怪那般的怪物。
    副本的複制堪稱完美。
    “能解凍嗎?”秦非歪着腦袋,盯着“自己”看了半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彌羊倒抽一口涼氣。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雪地上的屍體實在和秦非太像,彌羊光是用看的都覺得腦袋疼。
    他實在想不通,秦非是怎樣看着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說出這樣一句話的。
    心理素質着實強大,羊媽媽自愧不如!
    彌羊擡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不可能,我們辦不到。”
    副本裏有沒有會控火的玩家,登山社團的旅行包裏倒是有卡式爐,玩家們包裏或多或少也有火種,靈燭,或是打火石一類的東西。
    可那一丁點火苗是不可能解凍得了整個人的。
    秦非略有遺憾:“好吧。”
    他站起身來解釋道:
    “根據先前在密林神廟中得到過的提示,最吸引複眼翅蛾的東西應該是血。但谷梁當時受傷後,蛾子不光是在吸他的血,也啃了他的肉。”
    “由此可以得知,人肉對于複眼翅蛾也是有吸引力的。”
    所以,假如玩家直接下水,肯定會被啃得精光。
    “在這樣的條件下,如果直接将屍體扔入水中作為誘餌,籌碼可能有些不夠。”
    屍體能夠吸引飛蛾前來啃食,進入水中的玩家同樣可以。
    他們不可能等灰蛾把屍體啃完一半後再下水,那樣留給他們的時間就太少了。
    假如這具屍體是新鮮的話,那當然會很好辦,因為只要有第一批灰蛾咬破口子,血液就會随着水流散溢而出,吸引整個湖泊中所有的怪物。
    可偏偏屍體裏的血管凍住了。
    “我在想,要不我們就……”
    秦非的目光上下掃視着自己的屍體,像是在看一個和自己沒有丁點關系的玩意兒。
    他從烏蒙手中拿過他的長刀,淩空比劃了幾下。
    “分屍吧。”
    青年輕描淡寫地說出了句讓所有人都心髒咯噔一跳的話。
    “你們誰來?”秦非舉起刀,目光環視一圈,重點落在黎明小隊那群人身上。
    總不至于要讓他來動手吧。
    他都已經貢獻自己的屍首了,沒道理還要出賣勞動力。
    其實秦非并不瘦,青年身高腿長,比例憂郁,骨肉勻稱,寬松的衣飾下該有的肌肉線條一根不少。
    可無論如何,的确也算不上壯。
    和黎明小隊人均1米95,壯碩如山的體格比起來,簡直像是一只細胳膊細腿的小羊羔。
    他不适合做屠夫,就應該優雅又幹淨地站在邊上。
    這種血雨腥風的活計,自然是要交給別人。
    “這這這這……”聞人黎明直接驚成了結巴。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雪地裏躺着的,又不是真正的小秦。
    可是,要當着當事人的面做這樣的事,又實在讓人心理壓力頗大。
    總覺得有點喪良心啊!
    假如現在湖邊只有聞人黎明一個人,為了活命,他絕對一秒鐘都不會猶豫,沖上去就開始分割屍體。
    可現在身邊還有一堆其他的人。
    都能夠代勞。
    聞人隊長可恥地退縮了。
    “烏蒙?”聞人黎明試探着開口。
    烏蒙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誰愛上誰上,他才不要!
    或許是副本為了營造出效果,從而特意在屍體身上加注了特殊的Buff。
    總之,那具屍體看上去特別鮮活,就跟真正的秦非一模一樣。
    這要是下手分屍,等到離開副本以後起碼連做三天噩夢。
    不要不要不要!烏蒙恨不得捂着耳朵拔腿就跑。
    烏蒙不敢幹,應或也不想幹。
    黎明小隊的幾個人在那裏像是踢皮球一樣,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都不肯上前來。
    最後幹脆一起齊刷刷扭頭看向彌羊。
    羊:“???”
    “看我幹嘛,你們都不幹,我更不幹!”彌羊一個個回瞪回去。
    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就吃溜溜梅,就你們長眼睛了會看人??
    冰湖邊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僵持。
    适合幹活的幾個人都選擇了罷工,丁立他們更別說了,一看就不像是能做這事的人。
    秦非垂手站在一旁,一副置身事外,反正我就不管的擺爛樣。
    彌羊盯着面前的玩家,眼珠子咕嚕咕嚕直轉。
    最後定格在了隊伍邊緣的某個人身上。
    “喂。”
    彌羊開口,和那個進入副本後三天,加起來也沒說過幾句話的讨厭的家夥搭讪。
    “開膛手傑克。”反正副本快要結束,規則也早已被破解,彌羊幹脆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
    黑發男人雙手插袋站在湖岸邊,漆黑的眸中鋒芒盡顯,嘴角挂着像是不屑又像是厭煩的輕笑,黑鑽耳釘在雪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輝:“要不就你來吧。”
    彌羊從來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他看開膛手傑克不爽很久了。
    此刻的語氣絲毫不像是在讓人辦事,甚至不像命令。
    反倒像是施舍。
    “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想弄死他。”
    彌羊一張嘴就是老陰陽怪氣:“現在剛好,給你個機會,實現一下夢想。”
    你可別不識擡舉!
    開膛手傑克:“……?”
    ???
    你們他媽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一個二個都在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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