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逃離研究所12
廣播鈴響的一瞬間, 路誠感到自己的頭皮就像是過了一道電,渾身肌肉驟然緊繃。
片刻過後,鈴聲暫歇, 舒緩如睡前童謠的廣播提示音緊接着響徹在空氣中。
“夜間休息時間即将來臨,總電閘将在一分鐘後關停,為了維系養殖中心秩序,請大家在熄燈後保持安靜,牢記‘三不’原則,切勿随意走動。夜間巡邏員将随機對各位進行抽查, 如有違規, 後果自負!”
“三不,是什麽原則?”
寧餘的視線落在周圍不遠處的NPC身上。
早在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剛剛還在地上走動、和人閑聊的NPC們, 立刻便加快了腳步, 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往自己的床鋪跑去。
齊肅的眉頭擰成一個麻花:“不說話,不睜眼, 不動。”
簡單來說,就是熄燈以後必須躺在床上睡覺——不管你睡不睡得着。
距離熄燈還有一分鐘,現在開溜應該還來得及。
可惜,副本總是會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給玩家使絆子。
秦非朝來時的垃圾堆看了一眼, 不知何時,幾名身穿黑色防護服、一看就不是養殖中心裏居民的NPC出現在了垃圾堆旁。
“艹!”路誠暗罵了一句。
“那些應該是來進行夜間巡邏的預備警衛員。”秦非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柔和, 卻奇妙地壓制住了身旁三人內心隐約冒起的不安, 如同一抹冰雪消融後的春水流淌過地面。
秦非的平靜太能感染人, 寧餘緊繃的表情忽然松動了幾分, 她望向秦非,神色間帶着試探:“走不掉了。現在怎麽辦?”
巡邏隊員就在下水道口旁邊, 來時那條路已經被廢了,但看小秦輕松自若的樣子,他應該是能有解決辦法。
可,能有什麽辦法?
寧餘思來想去也只想出一個方案,語氣變得微妙起來:“該不會……要去爬茅坑吧?”
事已至此,如果非要鑽化糞池才能換得一條生路,寧餘扪心自問,她是絕不會有半點矯情的。
反正他們是黑羽的成員,每個人都有一大堆清潔球,大不了出去後多朝自己丢幾個。
秦非的眼睛閃了閃,就算寧餘真能堅強到爬化糞池,秦非可能也不太行,況且好不容易走這一趟,現在就跑未免太可惜。
規則的要求是“熄燈後必須睡覺”,其實這挺有意思,秦非推測,養殖中心的夜晚或許并不安全。
他還想看看熄燈後會發生什麽狀況呢。
秦非看向前方不遠處的架子床,那上面有個人,正在往最頂層艱難地爬行着,手腳并用,速度很快。
“走,我們也去找張床鋪躺一躺。”他開口道。
幾個預備警衛員或許是見他們四人聚集了半晌,對他們産生了注意,總是不斷往這邊瞟過來。
秦非在這灼熱的注視中面不改色,領着身後懵逼的三名玩家,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道:“養殖中心魚龍混雜,每個人都有一個編號,但并沒有匹配能夠證明身份的标識或信物。”
林業他們的編號,還是剛進副本時系統通報給他們的。
後來在進操作區之前,秦非搶了那個灰夾克的身份,也從始至終沒有被戳破過。
夜間巡邏只能看人在不在床上,看不出他們究竟是不是養殖中心裏的人。
“養殖中心裏的人和床鋪何止上萬,這裏每天人來人往,絕對會有空床。”秦非對這一點十分篤定。
能找到空床鋪是最好。
再不濟,等到關燈的那一瞬間,他就随機擠到旁邊一張有人的床上去。
廣播中并沒有規定必須一人一床,秦非先前問話的那對爺孫,每晚就都是這樣睡的。
就算秦非真的這麽幹了,相信床上的NPC為了保命,也絕對敢怒不敢言。
公主殿下侃侃而談,直接把背後三人以及正在觀看直播的所有觀衆全都說沉默了。
好家夥,這還能算是玩家嗎?簡直就是強盜!沒見過有人這麽對副本耍流氓的!
事實證明,秦非這個辦法絕對行得通,随着大家鑽進鐵架床之間,很快他們就發現,有NPC同樣也在做着類似的事。
路誠眼尖地指向前方:“看那個人!”
前面那個NPC正在往一張連被褥都沒有,一看便知已經空置許久在床上爬。
四名玩家的目光如雷達一般循環掃視着,時間已經僅餘最後十幾秒鐘。
空床不算多,路誠第一個找到了,然後是寧餘、齊肅。
頭頂昏黃的燈泡快速閃爍了起來,每閃爍一次,室內空間就變暗一度。
整個養殖中心內異常安靜,除了巡邏人員的身影,只剩極少NPC還在地面上滞留。
秦非今日的運勢不佳,在競争者一個巴掌就能數得過來的前提下,居然還有人和他盯上了同一張空床。
秦非和NPC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瞬間火花四射。
不遠處,一位警衛隊員雙手抱臂,不懷好意的站定在原地望向他們,口中念念有詞:“5、4、3……”
秦非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玩一場搶椅子游戲。
在時限到達之前,假如沒有搶到空的椅子,就會被狠狠一腳踢出局。
兩人同時沖到了床鋪邊。
但這場比試從來都不是公平的,因為秦非有後援。
路誠偷偷伸出三根藤條,非常缺德地幫秦非拖住了他競争對手的腳。
身形靈活的玩家攀着鐵架床旁的扶梯,三兩下便竄到了空床位上。
而被耽擱的NPC可就很慘了。
眨眼時間過後,養殖中心內所有的燈光“啪”地一生全部熄滅,與此同時秦非聽見一連串腳步聲直沖過來。
沒有搶到床鋪的NPC發出一聲慘叫,那叫聲直穿雲霄。
但僅僅只有一聲。
一聲過後,他便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別的動靜。
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秦非吸了吸鼻子,沒有睜眼。
“有怪物進來了,我的san值在掉。”
秦非耳邊又一次響起了路誠的聲音。
他知道,路誠是又用了他在水牢中用過的那種道具。
“我也受到了精神污染。”齊肅道,“這裏有不止一只怪物……有兩只朝寧寧和小秦那邊去了。”
黑羽的三名玩家都有傳聲道具,秦非成為了唯一一個只能被動接受信息的小可憐。
不過對于秦非而言,怪物這種東西的存在還不如巡邏NPC的威脅大。
他的心情十分平靜,躺在床上,雙手合十交疊在胸前,安詳得如同一具屍體。
然而,能夠在怪物遍布的情況下依舊維系鎮定的人,也只會是秦非這樣同屬于怪物的存在。
在黑暗籠罩以後,恐懼的情緒瞬間四處蔓延。
怪物夜襲在養殖中心內顯然已經是十分常見的事,秦非上鋪的NPC不安地扭動着身體,下鋪的同樣也是。
整張鐵架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如同鬼魅尖笑。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來得可怕。
事實上,那根本就不是腳步聲。
啪嗒、啪嗒。
仿佛有某種巨大的物體,正一下一下拍打在地面上,似是魚尾,又似是什麽旁的事物。
先前NPC散發出來的血腥味還沒散去,秦非舊又聞到一股淺淡的,混合了海水鹹腥和藻類的微臭氣息。
“污染好強!”
玩家即使閉着眼睛也一樣可以查看屬性面板,路誠眼睜睜見着自己的san值在極短時間內瘋狂下降。
“小秦不會有事吧?”寧餘有些擔心。
現在他們唯一聯絡不上的就是秦非,路誠雖然有藤蔓,但藤蔓也算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因為擔心違反規則,在熄燈後他就将藤蔓收了回去。
路誠同樣感到不安。
怪物去的方向就是秦非那邊,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解決辦法,沒必要率先自亂陣腳,于是他寬慰寧餘道:“不會有事的,他抗污染能力很強,再說——”
路誠的聲音頓了頓,通過傳音道具,在一片寂靜中異常清晰地響徹每個玩家耳邊:“我都注意聽着呢,他那邊沒有異常響動,萬一他被怪物襲擊了,起碼會叫兩聲吧?”
一擊斃命應該不至于出現在高階玩家身上。
路誠自言自語道:“反正大約摸還活着。”
寧餘嘆了口氣。
秦非:“……”
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你你們這樣大開大合地當着我的面讨論我是不是死了,真的好嗎?
直播間內粉絲靈體們哈哈大笑起來。
“別太看輕我們公主殿下呀,為人家可是精神免疫百分百的超級大佬呢!”
“看小秦剛才表情都扭曲了,卻還不能動彈的樣子,真的好好笑。”
“公主委屈,真的委屈!!”
寧餘和路誠得擔憂并非空穴來風。
事實上,秦非目前的處境的确有些危險。
怪物們在養殖中心內四處游走着,但并未攻擊人類,或許觸發他們攻擊的條件,是需要床鋪上的人先違反規則。
可秦非這邊的怪物和其他的有點不一樣。
它在沿着鐵架床來回走了一通後,居然停了下來。
撲簌簌。
撲簌簌。
鐵架床抖若篩糠。
秦非甚至懷疑,睡在最底下那層的NPC會不會已經被吓死了。
“砰!”
随着一聲巨響,整張鐵架床忽然發出一記劇烈的震動。
秦非整個人幾乎騰空而起,又跌回到床鋪上,堅硬的木質床板硌得後背生疼。
怎麽回事?!
砰!砰!
震蕩接連不斷。
秦非覺察到,有東西正在順着鐵架床旁的階梯向上爬。
毫無疑問,爬上來的,就是那只一直逗留在他們床邊的怪物。
怪物每爬一層就會停頓片刻,仿佛正在觀察床鋪上躺着的人。
很快,怪物在第三層停下。
異常陰冷的氣息席卷了秦非全身,而更加驚悚的事情也随即發生。
秦非原以為,怪物會像它在底下兩層一樣,稍作停頓就繼續向上走。
但并沒有。
有東西過來了,擠進了這張床上。
過于龐大的身軀塞滿整個被鐵網阻隔起來的床鋪,由于空間狹小,它整個擠到了秦非的身上。
巨大的壓力幾乎快要将秦非的肋骨根根碾碎。
床上沒有被褥,濕粘冰冷的觸感緊貼皮膚。
不同于秦非在操作區內撿起的那節觸手,也不同于他在走廊裏收服的怪物,眼前這只污染物是健全的,活的,并且與秦非完全臉貼臉。
秦非很快明白過來。
——這個怪物,是沖着自己來的。
為什麽?
覺察到了他外來人口的身份?
但這幾乎不可能。
可供排出的答案少之又少,秦非很快意識到,怪物之所以會被他所吸引,或許正是因為他身上的污染氣息
現在,秦非攜帶的污染氣息比傍晚時更濃了,此時此刻,就在他貼身衣物的口袋中,存放着一枚還沒來得及收進随身空間裏的黑色幹薔薇葉,這片邊緣卷曲的幹枯葉片,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着極為純淨的污染。
怪物,是把秦非當成了同類。
當想清楚這一點後,青年本就算不上緊張的情緒更是平靜得古井無波。
可鏡頭那頭的觀衆們卻并不這樣想。
怎麽回事?
小秦為什麽會被怪物選中?
他違反規則了嗎?
好像又沒有。
“這怪物到底想幹嘛?”
直播大廳內傳來觀衆們嘀嘀咕咕的讨論聲。
秦非沒有睜眼,但他能感覺到怪物的部分肢體正在他的身上游走。
涼悠悠的粘液劃過他的頰側和頸部,怪物的皮膚和他緊密相貼,那觸感大體是柔軟的,又帶有細微顆粒感。
這似乎是個長着鱗片的東西。
一分鐘,兩分鐘。
怪物始終沒走。
在怪物冰冷的觸碰環繞下,秦非腦海中忽然湧起一個十分大膽,又有點荒謬的念頭。
他想睜開眼睛,看看眼前的污染物究竟長着一副怎樣的面孔。
秦非還沒有這樣近距離的觀察過污染物。
操作區裏的全是些斷肢殘臂,其他地方的怪物都被關在玻璃容器裏,走廊上遇到的那個逃逸實驗品又變換形态,成了一張扁扁的肉膜。
現在,有一個活生生的怪物就杵在他眼前。
不睜眼看一看,未免太過可惜。
事已至此,秦非并不擔心自己睜眼是否會違反規則。
既然怪物都将它判定成了同類,那麽秦非現在在養殖中心裏的身份就十分存疑,怪物們全都可以自由行動,秦非也未嘗不可。
退一步說,即使他睜眼後,真的會因為違背規則而被處罰,那實施處罰的也必定是巡邏警衛員,和這些游走着的怪物。
怪物不會傷害他,警衛員不可能發現他睜眼,一切又回到原點。
昏沉的光線模糊了青年五官的輪廓,在充斥着壓抑和恐慌的直播鏡頭背後,每一位觀衆都屏息凝神。
大家都在緊張着,生怕主播下一秒就血濺當場
就在這種如履薄冰的氛圍中。
畫面正中位置的青年睫毛忽然顫了顫。
緊接着,他睜開了眼。
清透的淺色瞳孔在黑暗中定定望向前方,那與他距離不足5厘米的怪物。
?!!!!
直播大廳內寂靜了一瞬,随即迸發出軒然大波!
“卧槽!卧槽!!!”
“主播這是在幹嘛?”
“主播瘋了吧,這種時候幹嘛突然睜眼啊,他該不會已經被污染到失去自主意識了吧?”
“不可能啊,主播的san值明明還是是一百在說他在付本了也遇到過不止一次怪物了,突然中招未免有點離譜。”
沒人能想到,秦非睜開眼睛完全不是因為受到任何外力的影響,純粹只是他想一睹怪物的芳容。
而他也的确成功看見了。
眼睛看到的和身體所感受到的沒有太大區別。
趴在秦非身上的,是一只通體灰黑色,有着鱗片狀表皮的污染物。
怪物整體呈長條形,看上去像是一條巨蟒,但它的頭顱卻又是橢圓形的,兩側生長着魚類動物才有的鰓和鳍。
在NPC爺爺給秦飛講述的歷史故事中,副本世界的人類社會是由于海洋災難才湮滅的,因此這個副本裏的怪物,或多或少都帶有一些海洋生物的氣質和特點。
在那根如水桶般粗壯,長達數米,盤踞在一起的超長身體上。
每間隔一段距離,就生長着一只或許多只眼球。
那些眼球看上去都有視物的能力,正盯着四面八方咕嚕直轉,就像一顆顆嵌在皮肉裏的灰白色瘤子。
實在是不太好看,說直白些,有點惡心,光着外表就讓人掉san。
獵奇的外觀沒有吸引到秦非太多的注意力,他将怪物大體打量了一通後,視線落在了怪物尾巴尖上的某處。
長長的尾巴打了幾個旋,尾尖就盤在距離秦非頭不遠的位置。
在鱗片表皮或黑或灰的斑紋中,有一小塊皮膚上,生長着和其他部位不同的花紋,
那是……一串數字。
秦非眼中猝然劃過一道光亮。
【D-0831】
這是一串類似代碼般的序列號,眼熟的格式讓秦非産生了強烈的即視感:。
在水牢中,秦非從自己牢房裏摸出的那張紙條上,也有着一個雷同的序號。
【B-6312】
有關這串系列號背後潛藏的含義,秦非已經和路誠幾人探讨過不止一次。
他們懷疑過,這有可能是副本中某個工作人員的工號,也懷疑過,或許它指代着研究所內的某個區域。
但現在,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那是一個怪物的編碼。
水牢裏的紙條很有可能是從前也被關在那裏的前輩留的。
他們為什麽要給後來者留下這樣的信息?
那個B開頭編號的怪物又是什麽身份?
幾十上百只眼睛同時望向秦非,從巨蛇的頭部和嘴角滲下許多粘液,濕噠噠滴落在秦非的身上和臉上。
青年面色沉靜。
由于不想引來預備警衛員,秦非除了睜眼,沒做其他多餘的動作。
整整一夜。
養殖中心裏的巡邏NPC和怪物始終沒有離去。
巨蛇就這樣在秦非身上盤了一整宿,天将亮未亮時,秦非的整個身體都已經麻木了。
他幾乎感覺不到脖子以下軀幹的存在,只是時不時地眨幾下眼,用以向直播間內的觀衆們宣告他還活着。
清晨6點,在距離熄燈時間過去足足三個小時以後,鈴聲又一次從廣播中響起。
“熄燈時間結束。”
巨蟒漫吞吞地游離了秦非的床鋪,啪嗒啪嗒地甩着尾巴,離開了養殖中心。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養殖中心裏都沒有人動彈。
直到大約15分鐘後,所有的怪物和巡邏NPC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才陸續有NPC從床上爬起。
随着新的一天來到,夜間的恐慌仿佛已經消失殆盡。
晨起的NPC們沒人談論昨夜發生的事,大家只是面色木然地端起他們的臉盆,去角落洗漱,準備在兩小時後排隊領取早餐。
四名玩家中,除了路誠是無業游民,剩下三個人白天都需要工作。
害怕耽誤早上上班,玩家們蹑手蹑腳地回到垃圾堆旁,鑽進下水道裏。
回程的路曲折蜿蜒。
早晨是洗漱高峰期,下水道中時不時就有污水從分支水管中席卷而來,幾人為了不被污水沖走,時常需要停下等候。
就這樣,直到一個多小時以後,秦非才順利回到宿舍D區。
空蕩蕩的單人房一如他離開前的模樣。
秦非回房後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床邊,彎下腰,向床下看去。
空的。
牆角并沒有出現一朵新的薔薇。
秦非垂眸。
他很難說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失落。
他從随身空間中取出一個路誠送給他的清潔球,用掉以後換了件T恤,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盯着天花板出神。
再睡一覺是睡不着了,秦非幹脆放空思緒,權當休息大腦。
一直到8點多,他離開宿舍,走向操作區。
操作區的領班早早就等在了門口,秦非出現時,他正在向着道路那頭翹首以盼。
秦非有理由相信,假如自己再不來,領班或許會直接沖到宿舍去抓他。
看見秦非的身影,領班的眼睛頓時亮得像是燈泡:“快點,快點!今天是你第一天進實驗室正式上崗,我們要早一點過去見愛德華先生。”
領班拉着秦非往前走,用一只手半捂住嘴,喜氣洋洋又小心謹慎地道:“聽說愛德華研究員非常重視你,決定将你安排進他本人的工作小組呢!”
那可是愛德華先生!
整個研究所的心髒!